第37章 陳老師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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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陳老師的幫助

  蘇玉蘭的數學卡在了第二章。

  第一章有理數她勉強啃下來了,雖然費了不少勁,但好歹弄懂了正負數、數軸、絕對值這些概念。可到了第二章正式的加減,她徹底懵了。

  什麼是單項式?什麼是多項式?什麼是同類項?合併同類項怎麼合併?為什麼要合併?這些概念像一團亂麻,在她腦子裡纏來纏去,怎麼都理不清。

  她在煤油燈下坐了整整兩個時辰,把第二章翻來覆去看了五六遍,還是一知半解。本子上寫滿了筆記,但越寫越亂,最後連她自己都看不懂寫了什麼。

  「太難了。」她合上書,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蘇大強已經睡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煤油燈的光搖搖晃晃,照在她疲憊的臉上。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方形的光斑。

  她盯著那個光斑,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該死的多項式。

  單項式是數字與字母的乘積,多項式是幾個單項式的和,同類項是所含字母相同且相同字母的指數也相同的項。這些定義她背得滾瓜爛熟,但一做題就錯。不是把不是同類項的合併了,就是漏掉了某個項,反正就是不對。

  「明天去問陳老師。」她對自己說,吹滅煤油燈,躺在炕上。

  但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數學題,翻來覆去,像放電影一樣。增強過的記憶力在這裡反而成了負擔——那些做錯的題目,一遍一遍地在腦子裡回放,每一個錯誤都清清楚楚,像是在嘲笑她。

  她嘆了口氣,把被子蒙在頭上。

  第二天一早,蘇玉蘭去鎮上送完貨,沒有直接去縣城,而是拐到學校去找陳老師。

  學校在村子東頭,是一排土坯房,共五間。三間做教室,一間做辦公室,一間做倉庫。操場是一片坑坑窪窪的黃土地,立著兩個歪歪斜斜的籃球架。

  蘇玉蘭到的時候,陳老師正在辦公室里批改作業。他看見蘇玉蘭來了,放下紅筆,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玉蘭,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陳老師,我數學卡住了。」蘇玉蘭把課本和本子放在桌上,翻開第二章,「整式的加減,我怎麼都弄不懂。」

  陳老師戴上眼鏡,翻了翻她的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和練習題,每一道題都做了,有的對了,有的錯了。錯的地方用紅筆圈了出來——是她自己圈的,旁邊還寫了批註,分析錯誤原因。

  陳老師看得很仔細,一頁一頁地翻,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讚許。

  「玉蘭,你這些批註都是自己寫的?」

  「嗯。每道錯題我都分析了原因,寫在旁邊。」

  「很好。」陳老師點了點頭,「學習最重要的不是做對多少題,而是從錯題中學到什麼。你這個習慣很好,繼續保持。」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畫了一個表格。

  「玉蘭,你卡在正式的加減,主要是因為概念不清。我幫你梳理一下。」

  他開始講解。從單項式開始,講到多項式,講到同類項,講到合併同類項的法則。他講得很慢,每講一個概念就舉一個例子,每講一個法則就讓蘇玉蘭做一道題。

  蘇玉蘭聽得很認真,不懂就問。一個問題問一遍不懂,就問兩遍;兩遍不懂,就問三遍。陳老師也不煩,換一種方式再講,直到她聽懂為止。

  就這樣,講了一個多時辰,蘇玉蘭終於把正式的加減弄懂了。

  「原來是這樣!」她看著本子上自己做的題,每一道都對,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陳老師,我懂了!謝謝您!」

  陳老師笑了笑,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玉蘭,你是我見過最好學的學生。你的問題不是笨,是底子太薄。很多初中生小學就學過的東西,你從來沒接觸過,當然吃力。但只要把基礎補上來,你不會比任何人差。」

  「陳老師,我會努力的。」

  「我知道你會。」陳老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遞給她,「這是我以前整理的知識點匯總,初一到初三的都有。你拿回去看,遇到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蘇玉蘭接過本子,翻開一看,愣住了。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知識點,每一科都有,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歷史、地理。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像是一本手寫的百科全書。


  「陳老師,這是您自己整理的?」

  「嗯。我上大學的時候整理的,花了好幾個月時間。」陳老師看著那個本子,目光有些遙遠,像是在回憶什麼,「後來生病了,沒能畢業,但這個本子我一直留著。現在我用不上了,給你用吧。」

  蘇玉蘭的眼眶紅了。

  她知道這個本子對陳老師意味著什麼。那是他的大學夢,他的青春,他的心血。他把它交給她,是把那份未完成的夢想託付給了她。

  「陳老師,我……」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別哭。」陳老師遞給她一條手帕,「好好學習,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蘇玉蘭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鄭重地點了點頭。

  「陳老師,我一定好好學習,不讓您失望。」

  從學校出來,蘇玉蘭抱著那個本子,站在操場上,看著遠處的田野和山巒。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幾隻麻雀從頭頂飛過,嘰嘰喳喳的,像是在為她加油。

  她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往家走去。

  從那天起,蘇玉蘭去陳老師那裡請教得更勤了。

  以前是隔三差五去一次,現在幾乎天天去。每天下午忙完暖窖的事,她就騎車去學校,在陳老師的辦公室里待一兩個時辰,把當天不懂的問題全部搞清楚才回家。

  陳老師教得很認真,從最基礎的東西教起。他不會因為蘇玉蘭底子薄就不耐煩,反而教得更仔細。一個概念講一遍不懂就講兩遍,兩遍不懂就講三遍,換著法子講,直到她聽懂為止。

  「玉蘭,你進步很快。」一天,陳老師看完她做的測試題,滿意地點了點頭,「按這個速度,年底你就能把初中的課程全部學完。」

  「年底?」蘇玉蘭算了算,現在是夏天,到年底還有半年多,「陳老師,我想明年參加高考,來得及嗎?」

  「明年?」陳老師想了想,「如果你能保持現在的進度,明年參加高考不是沒有可能。但你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我不怕努力。」

  陳老師看著她,目光里有欣賞,也有擔憂。

  「玉蘭,你又要種菜,又要送貨,又要讀書,身體吃得消嗎?」

  「吃得消。」蘇玉蘭笑了笑,「陳老師,我年輕,扛得住。」

  陳老師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但他心裡清楚,這個姑娘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韌勁。那種韌勁,不是天生的,是生活磨出來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玉蘭的生活像上了發條的鐘,每天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天不亮起來,給父親熬靈泉水,做早飯,然後看半個小時的報紙和書。吃完早飯,和父親一起裝車,去鎮上送貨,再去縣城。下午回來打理暖窖,收菜、種菜、澆水、施肥。傍晚去陳老師那裡請教,回來吃晚飯。晚上坐在煤油燈下看書、做題,一直到深夜。

  一天睡四五個小時,有時候更少。

  蘇大強心疼女兒,但又勸不住,只好在生活上多照顧她。每天變著花樣做飯,今天燉雞明天燒魚,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晚上不管多晚,都陪著她,她看書,他就在旁邊記暖窖的日誌。

  父女倆就這樣互相支撐著,一天一天地往前走。

  培訓班的事也在繼續。學員增加到了三十戶,有十五戶建起了自己的暖窖。蘇玉蘭幫他們把菜賣到鎮上和縣城,雖然每家每戶的產量不大,但加在一起,每天也能多出兩百來斤貨。

  食品廠的陳廠長很高興,說:「蘇姑娘,你這樣搞對了。單打獨鬥做不大,帶著大家一起干,規模就上來了。」

  蘇玉蘭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她知道,帶著大家一起干是對的,但前提是她得掌握核心技術。種子、肥料、銷售渠道,這些都在她手裡,誰也搶不走。

  這天傍晚,蘇玉蘭從學校回來,剛進院子,就看見一個人站在暖窖門口。

  是陸正東。

  他穿著一身軍裝,背著軍用背包,風塵僕僕的,像是剛從外面回來。夕陽照在他臉上,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鍍上了一層金色。

  蘇玉蘭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正東哥?你怎麼又回來了?」

  「請假。」陸正東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書,「聽說你在讀書?」


  蘇玉蘭點了點頭:「嗯。陳老師借了我一些書,我在自學。想考大學。」

  陸正東看著她,目光里有驚訝,也有讚許。

  「好。」

  就一個字。但蘇玉蘭從這個字里聽出了很多東西——支持、鼓勵、驕傲,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心疼。

  「正東哥,你這次回來待幾天?」

  「三天。」

  三天。比上次還少。但蘇玉蘭沒有問為什麼,她知道部隊的事不能隨便說。

  「夠了。」她笑了笑,「三天能幫我干不少活。」

  陸正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跟著她進了院子。

  蘇大強從暖窖里走出來,看見陸正東,笑了。

  「正東來了?快進屋坐。」

  「蘇叔。」陸正東點了點頭,「我幫玉蘭干點活。」

  「好,好。」蘇大強笑得合不攏嘴,轉身去灶房燒水了。

  陸正東把背包放在院子裡,走進暖窖看了看。五間暖窖,整整齊齊,菜苗綠油油的,長勢喜人。他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泥土,又站起來看了看架子和塑料布。

  「比上次來的時候好了很多。」

  「嗯,這段時間又擴了兩間。」蘇玉蘭站在他旁邊,「食品廠要的量越來越大,不擴不行。」

  陸正東點了點頭,走出暖窖,拿起靠在牆邊的鐵鍬,開始翻地。

  蘇玉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暖洋洋的。

  這個男人,每次回來都是幫她幹活,從來不說什麼甜言蜜語,但每一件事都做到人心坎里。

  晚上,蘇玉蘭進空間的時候,發現那棵樹上的十一顆果實又大了一圈。果實已經有雞蛋那麼大了,顏色從淡黃變成了淺橙色,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她輕輕摸了摸,果皮已經有些軟了,應該再過幾天就能熟了。

  她給樹澆了靈泉水,又在空間裡忙活了一陣。現在有了二十五種能力,幹活比以前更快了。五畝地,以前要一刻鐘,現在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幹完。

  忙完之後,她翻開古書。

  古書翻開了新的一頁。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得遇良師,人生大幸。」

  蘇玉蘭看著這段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是啊,得遇良師,人生大幸。陳老師就是她的良師。沒有他,她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進步這麼快。

  她合上古書,退出空間。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

  她躺在炕上,想著陸正東今天的樣子。他黑了,瘦了,但眼睛還是那麼亮。每次看見他,她的心跳都會加速,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打鼓。

  「蘇玉蘭,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她問自己。

  心跳加速,臉發燙。

  她連忙把被子蒙在頭上,不敢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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