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繼母上門借錢
第三十章 繼母上門借錢
陸正東在村裡的八天，是蘇玉蘭分家以來最輕鬆的八天。
翻地、搭架子、修暖窖、搬肥料，所有的重活累活都被他包了。蘇玉蘭每天只管送貨、種菜、備課，回到家就有熱飯熱菜等著——不是她做的，是陸正東做的。
她第一次嘗到陸正東的手藝，有些意外。他做的菜不花哨，但味道很好，尤其是紅燒肉，比她做的還香。
「正東哥，你在部隊還學做飯了？」蘇玉蘭吃著飯，忍不住問。
「炊事班待過半年。」陸正東給她夾了一塊肉，「多吃點，你太瘦了。」
蘇玉蘭低頭看了看自己。分家不到三個月，她胖了不少，臉上有肉了，氣色也好了。但在陸正東眼裡，她還是「太瘦」。
八天時間過得很快。最後一天，陸正東幫她把新暖窖的地全部翻完，架子全部搭好，連院子裡的柴火都劈好碼整齊了。
「正東哥，你明天要走，今天還幹這麼多活，不累嗎？」蘇玉蘭站在暖窖門口，看著他擦汗。
「不累。」陸正東把鐵鍬靠在牆邊，走過來，「玉蘭，我走了以後，有事就去找我爸。別一個人扛。」
「我知道。」
「還有，」他頓了頓，「你那個繼母，最近沒來找麻煩吧？」
「沒有。自從我說要收學費，她就不來了。」
陸正東點了點頭，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蘇玉蘭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裡空落落的。
八天，太短了。
但她知道，他必須走。他有他的責任，她有她的事業。兩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努力，這是他們約定好的。
陸正東走後，蘇玉蘭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暖窖和培訓班上。
新暖窖建好了，五間暖窖一字排開，占了村西頭老大一片地。蘇玉蘭在裡面種上了各種蔬菜，每天產量達到了兩百斤。食品廠的陳廠長聽說後，親自來村里看了一趟，當場簽了三個月的供貨合同——每天兩百斤黃瓜、豆角和西紅柿，價格比市場價高一成。
培訓班也越辦越好。學員從最初的十二戶增加到了二十戶，連隔壁村的人都慕名而來。蘇玉蘭每堂課都講得認真，學員們也學得認真。有的人已經開始在家裡建暖窖了，雖然規模小，但種出來的菜品質不錯，拿到鎮上也能賣上好價錢。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天傍晚，張桂蘭來了。
蘇玉蘭剛從縣城回來，自行車還沒推進院子，就看見張桂蘭站在院門口，臉上堆著笑。那笑容讓蘇玉蘭心裡發毛——張桂蘭這個人，不笑的時候已經夠可怕了，笑起來更可怕，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媽，您來了？」蘇玉蘭把自行車推進院子，沒有讓開門口的意思。
「玉蘭，回來了？累不累？媽給你倒了水。」張桂蘭殷勤地遞過來一碗水。
蘇玉蘭看著那碗水，沒有接。她不會喝張桂蘭倒的水，前世喝過一次，拉了三天肚子。
「媽，您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張桂蘭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
「玉蘭，媽想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你看，你弟弟要上學了，學費還差一些。媽手頭緊，想跟你借點錢。」張桂蘭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通知單，「這是學校的通知，學費加書本費，一共十二塊。媽只有五塊，還差七塊。」
蘇玉蘭看了一眼那張通知單，沒有接。
她弟弟叫蘇小軍，是張桂蘭帶來的拖油瓶，跟她沒有半點血緣關係。那孩子今年七歲，該上小學了。張桂蘭對他寶貝得不行，什麼好的都緊著他，但對蘇玉蘭和蘇大強，連口熱水都捨不得給。
「媽，我哪有錢借給您？」蘇玉蘭的語氣很平靜，「我這點錢都投到暖窖里了，手裡沒錢。」
「你投暖窖？你投了多少？」張桂蘭的眼睛亮了，「玉蘭，你那暖窖一天能出兩百斤菜，一斤按一毛五算，一天就是三十塊。一個月就是九百塊。你說你沒錢？誰信？」
蘇玉蘭心裡冷笑。張桂蘭把她的帳算得這麼清楚，看來是早就打聽好了。
「媽，您算的是毛收入，不是淨利潤。種子要錢、肥料要錢、工具要錢、人工要錢，刨去這些，剩不了多少。」
「剩不了多少？那你怎麼買的新自行車？一百二十八塊，說買就買。」張桂蘭的聲音尖了起來，「玉蘭，媽不是跟你借錢，是跟你借。等小軍他爹發了工資，就還你。」
蘇玉蘭看著她，沒有說話。
前世，張桂蘭也跟她借過錢，說是給蘇小軍交學費。她把自己攢了好久的私房錢借了出去，結果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後來她才知道，那錢根本不是交學費的，是張桂蘭拿去給蘇玉婷買新衣服了。
「媽，我說了，沒錢。」蘇玉蘭轉身要走。
「站住！」張桂蘭的聲音陡然變了，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蘇玉蘭，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跟你借錢是看得起你！你一個丫頭片子，掙了錢不知道孝敬長輩，留著幹什麼？」
蘇玉蘭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媽，您說完了嗎？說完了請回吧，我要做飯了。」
「你——」張桂蘭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蘇玉蘭，嘴唇哆嗦著，「你這個小賤人，你等著！我去找村支書評理去！說你虐待老人，不孝順！」
「您去吧。」蘇玉蘭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正好，我也想去問問陸叔，後媽逼繼女借錢的道理。」
張桂蘭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知道蘇玉蘭不好惹。上次趙家的事，蘇玉蘭手裡有錄音，有帳本，把趙家母子懟得啞口無言。她要是去村支書那裡告狀，蘇玉蘭把那些事抖出來，她吃不了兜著走。
「你——你狠！」張桂蘭狠狠地瞪了蘇玉蘭一眼，轉身就走。
蘇玉蘭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把院門關上了。
蘇大強從暖窖里走出來，剛才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玉蘭，你繼母那個人，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知道。」蘇玉蘭走過去，在父親身邊坐下，「爹，您放心，我不會讓她欺負咱們的。」
蘇大強嘆了口氣：「你繼母那個人，貪得無厭。今天借七塊，明天就能借七十塊。你開了這個口子，她就沒完沒了。」
「爹，我沒打算借。」
「不借就對了。」蘇大強拍了拍女兒的手，「爹雖然沒本事，但知道一個道理——有些人，你幫了她一次，她就覺得你欠她的。幫得越多，欠得越多。」
蘇玉蘭看著父親，心裡有些意外。父親平時不愛說話，但說出來的話，句句在理。
「爹，您說得對。」
晚上，蘇玉蘭進空間的時候，發現那棵樹上的五個果實都熟了。
它們從樹上落下來，滾到她腳邊。她彎腰撿起來，捧在手心裡。五個果實都是橙紅色的，拳頭大小，表面光滑，散發著甜甜的香氣。
她沒有一次全吃完，而是一個一個地吃，想看看每個果實的功效。
第一個吃下去，一股熱流從胃裡升起來，匯聚在舌頭上。她舔了舔嘴唇，發現自己的味覺變得異常靈敏——她能嘗出空氣里有泥土的味道、泉水的甜味、遠處花香的淡淡氣息。
「增強味覺。」她記下來。
第二個吃下去，熱流匯聚在鼻子裡。她的嗅覺也變強了，能聞出空間裡各種蔬菜的不同氣味，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品種的西紅柿。
「增強嗅覺。」
第三個吃下去，熱流匯聚在皮膚上。她的觸覺變得敏銳，手指輕輕划過空氣，能感覺到氣流的細微變化。
「增強觸覺。」
第四個吃下去，她感覺自己的腦子更清醒了，思維更敏捷了，以前想不通的問題一下子就想通了。
「增強思維能力。」
第五個吃下去，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像是沒有了重量。她試著跳了一下，跳得比平時高了一倍。
「增強彈跳力。」
五顆果實，五種能力——味覺、嗅覺、觸覺、思維、彈跳力。加上之前的四顆——精神力、體力、視力、聽力，她現在一共擁有了九種超乎常人的能力。
蘇玉蘭站在空間裡，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心裡既興奮又忐忑。
這些能力太強大了，強大到讓她有些害怕。她怕自己控制不好，暴露了秘密。古書說「用之有度，不可輕示於人」，她記住了。
她給樹澆了靈泉水，又在空間裡忙活了一陣。現在有了增強的體力和敏捷度，幹活比以前快多了。五畝地，以前要忙活一個多時辰，現在半個時辰就能幹完。
忙完之後，她翻開古書。
古書翻開了新的一頁。
「五感既全，六識初開。然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用之得當，可助人助己；用之不當，必招災引禍。」
蘇玉蘭反覆讀了幾遍，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退出空間，她躺在炕上，想著今天的事。
張桂蘭來借錢，被她拒絕了。但正如父親說的，張桂蘭不會就這麼算了。那個女人貪得無厭，今天借七塊，明天就能借七十塊。她得想個辦法，讓張桂蘭徹底死了這條心。
「得讓陸叔幫忙放個話。」她想了想，「就說我的錢都投到暖窖里了，手裡沒錢。誰借錢都沒有。」
這樣一來，張桂蘭再來借錢，她就有理由拒絕了。不是不借，是真的沒錢。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蘇玉蘭去村長家找陸長河，把張桂蘭借錢的事說了。
陸長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玉蘭，你做得對。你繼母那個人，不能慣。她今天借七塊，明天就能借七十塊。你開了這個口子，她就沒完沒了。」
「陸叔，我想請您幫個忙。」
「什麼忙？」
「幫我放個話，就說我的錢都投到暖窖里了，手裡沒錢。誰借錢都沒有。」
陸長河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幫你放話。不過玉蘭，你繼母那個人，不會因為一個話就死心。你自己也得小心點。」
「我知道。」
從村長家出來，蘇玉蘭去鎮上送貨。
到了供銷社，李秀芝正在門口掃地，看見她來了，連忙招手：「玉蘭，快來，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什麼好消息？」
「縣裡要搞一個農產品展銷會，各鄉鎮都會參加。王主任說，想讓你代表他們招待所去參展，展示你的特級蔬菜。」
蘇玉蘭眼睛一亮：「展銷會？什麼時候？」
「下個月中旬，在縣城廣場。你拿些樣品去，說不定能接到大訂單。」
蘇玉蘭心動了。展銷會是個好機會，能見到更多的客戶，打開更大的市場。
「李大姐，我參加。到時候麻煩您幫我準備一下。」
「沒問題。」
從供銷社出來，蘇玉蘭騎車往縣城趕。一路上，她都在想展銷會的事。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她得好好準備。樣品要選最好的，包裝要講究一些，價格要定得合理。還要準備一些宣傳材料，比如種植技術的介紹、蔬菜品種的說明，讓客戶看了就放心。
到了縣城，送完貨，她去了趟印刷廠，想印一些宣傳單。
印刷廠的師傅看了她手寫的稿子，說：「姑娘，你這個稿子寫得不錯，但字太多了，沒人有耐心看。簡單點，把重點寫出來就行。」
蘇玉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她把稿子簡化了一下，只寫了品種、品質、產量、價格，再加上自己的聯繫方式。
「這樣行嗎？」
「行。印多少份？」
「先印兩百份吧。」
「兩百份，一塊錢。」
蘇玉蘭付了錢，拿了收據，說好三天後來取。
從印刷廠出來，她又去了趟種子公司，買了一些新品種的種子。展銷會上要展示的品種越多越好，她得提前準備。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
蘇玉蘭把自行車推進院子，看見蘇大強正蹲在暖窖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在記什麼。
「爹，您記什麼呢？」
「記菜的長勢。」蘇大強把本子遞給她，「你不是說要記錄嗎？我每天記一筆，你看看對不對。」
蘇玉蘭接過本子，翻開一看，愣住了。
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每天的溫度、濕度、澆水時間、施肥量、菜苗的生長情況，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爹，您這……」
「爹雖然沒文化，但數字還是認識的。」蘇大強憨厚地笑了笑，「你說要科學種菜，爹就學著記。」
蘇玉蘭的眼眶紅了。
父親不識字，為了幫她記這些，一定費了不少功夫。那些數字，他一個一個地認，一個一個地寫，寫了擦，擦了寫，不知道練了多少遍。
「爹，您辛苦了。」
「辛苦什麼，爹高興。」蘇大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玉蘭，咱們的日子越來越好了，爹做夢都沒想到。」
蘇玉蘭看著父親，心裡暖暖的。
是啊，日子越來越好了。
三個月前，她還住在那間四面漏風的土坯房裡，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現在，她有五間暖窖，有鳳凰牌自行車，有穩定的客戶，有二十個學員，還有一個等她的男人。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印記，嘴角微微上揚。
這只是一個開始。
陸正東在村裡的八天，是蘇玉蘭分家以來最輕鬆的八天。
翻地、搭架子、修暖窖、搬肥料，所有的重活累活都被他包了。蘇玉蘭每天只管送貨、種菜、備課，回到家就有熱飯熱菜等著——不是她做的，是陸正東做的。
她第一次嘗到陸正東的手藝，有些意外。他做的菜不花哨，但味道很好，尤其是紅燒肉，比她做的還香。
「正東哥，你在部隊還學做飯了？」蘇玉蘭吃著飯，忍不住問。
「炊事班待過半年。」陸正東給她夾了一塊肉，「多吃點，你太瘦了。」
蘇玉蘭低頭看了看自己。分家不到三個月，她胖了不少，臉上有肉了，氣色也好了。但在陸正東眼裡，她還是「太瘦」。
八天時間過得很快。最後一天，陸正東幫她把新暖窖的地全部翻完，架子全部搭好，連院子裡的柴火都劈好碼整齊了。
「正東哥，你明天要走，今天還幹這麼多活，不累嗎？」蘇玉蘭站在暖窖門口，看著他擦汗。
「不累。」陸正東把鐵鍬靠在牆邊，走過來，「玉蘭，我走了以後，有事就去找我爸。別一個人扛。」
「我知道。」
「還有，」他頓了頓，「你那個繼母，最近沒來找麻煩吧？」
「沒有。自從我說要收學費，她就不來了。」
陸正東點了點頭，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蘇玉蘭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裡空落落的。
八天，太短了。
但她知道，他必須走。他有他的責任，她有她的事業。兩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努力，這是他們約定好的。
陸正東走後，蘇玉蘭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暖窖和培訓班上。
新暖窖建好了，五間暖窖一字排開，占了村西頭老大一片地。蘇玉蘭在裡面種上了各種蔬菜，每天產量達到了兩百斤。食品廠的陳廠長聽說後，親自來村里看了一趟，當場簽了三個月的供貨合同——每天兩百斤黃瓜、豆角和西紅柿，價格比市場價高一成。
培訓班也越辦越好。學員從最初的十二戶增加到了二十戶，連隔壁村的人都慕名而來。蘇玉蘭每堂課都講得認真，學員們也學得認真。有的人已經開始在家裡建暖窖了，雖然規模小，但種出來的菜品質不錯，拿到鎮上也能賣上好價錢。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天傍晚，張桂蘭來了。
蘇玉蘭剛從縣城回來，自行車還沒推進院子，就看見張桂蘭站在院門口，臉上堆著笑。那笑容讓蘇玉蘭心裡發毛——張桂蘭這個人，不笑的時候已經夠可怕了，笑起來更可怕，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媽，您來了？」蘇玉蘭把自行車推進院子，沒有讓開門口的意思。
「玉蘭，回來了？累不累？媽給你倒了水。」張桂蘭殷勤地遞過來一碗水。
蘇玉蘭看著那碗水，沒有接。她不會喝張桂蘭倒的水，前世喝過一次，拉了三天肚子。
「媽，您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張桂蘭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
「玉蘭，媽想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你看，你弟弟要上學了，學費還差一些。媽手頭緊，想跟你借點錢。」張桂蘭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通知單，「這是學校的通知，學費加書本費，一共十二塊。媽只有五塊，還差七塊。」
蘇玉蘭看了一眼那張通知單，沒有接。
她弟弟叫蘇小軍，是張桂蘭帶來的拖油瓶，跟她沒有半點血緣關係。那孩子今年七歲，該上小學了。張桂蘭對他寶貝得不行，什麼好的都緊著他，但對蘇玉蘭和蘇大強，連口熱水都捨不得給。
「媽，我哪有錢借給您？」蘇玉蘭的語氣很平靜，「我這點錢都投到暖窖里了，手裡沒錢。」
「你投暖窖？你投了多少？」張桂蘭的眼睛亮了，「玉蘭，你那暖窖一天能出兩百斤菜，一斤按一毛五算，一天就是三十塊。一個月就是九百塊。你說你沒錢？誰信？」
蘇玉蘭心裡冷笑。張桂蘭把她的帳算得這麼清楚，看來是早就打聽好了。
「媽，您算的是毛收入，不是淨利潤。種子要錢、肥料要錢、工具要錢、人工要錢，刨去這些，剩不了多少。」
「剩不了多少？那你怎麼買的新自行車？一百二十八塊，說買就買。」張桂蘭的聲音尖了起來，「玉蘭，媽不是跟你借錢，是跟你借。等小軍他爹發了工資，就還你。」
蘇玉蘭看著她，沒有說話。
前世，張桂蘭也跟她借過錢，說是給蘇小軍交學費。她把自己攢了好久的私房錢借了出去，結果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後來她才知道，那錢根本不是交學費的，是張桂蘭拿去給蘇玉婷買新衣服了。
「媽，我說了，沒錢。」蘇玉蘭轉身要走。
「站住！」張桂蘭的聲音陡然變了，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蘇玉蘭，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跟你借錢是看得起你！你一個丫頭片子，掙了錢不知道孝敬長輩，留著幹什麼？」
蘇玉蘭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媽，您說完了嗎？說完了請回吧，我要做飯了。」
「你——」張桂蘭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蘇玉蘭，嘴唇哆嗦著，「你這個小賤人，你等著！我去找村支書評理去！說你虐待老人，不孝順！」
「您去吧。」蘇玉蘭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正好，我也想去問問陸叔，後媽逼繼女借錢的道理。」
張桂蘭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知道蘇玉蘭不好惹。上次趙家的事，蘇玉蘭手裡有錄音，有帳本，把趙家母子懟得啞口無言。她要是去村支書那裡告狀，蘇玉蘭把那些事抖出來，她吃不了兜著走。
「你——你狠！」張桂蘭狠狠地瞪了蘇玉蘭一眼，轉身就走。
蘇玉蘭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把院門關上了。
蘇大強從暖窖里走出來，剛才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玉蘭，你繼母那個人，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知道。」蘇玉蘭走過去，在父親身邊坐下，「爹，您放心，我不會讓她欺負咱們的。」
蘇大強嘆了口氣：「你繼母那個人，貪得無厭。今天借七塊，明天就能借七十塊。你開了這個口子，她就沒完沒了。」
「爹，我沒打算借。」
「不借就對了。」蘇大強拍了拍女兒的手，「爹雖然沒本事，但知道一個道理——有些人，你幫了她一次，她就覺得你欠她的。幫得越多，欠得越多。」
蘇玉蘭看著父親，心裡有些意外。父親平時不愛說話，但說出來的話，句句在理。
「爹，您說得對。」
晚上，蘇玉蘭進空間的時候，發現那棵樹上的五個果實都熟了。
它們從樹上落下來，滾到她腳邊。她彎腰撿起來，捧在手心裡。五個果實都是橙紅色的，拳頭大小，表面光滑，散發著甜甜的香氣。
她沒有一次全吃完，而是一個一個地吃，想看看每個果實的功效。
第一個吃下去，一股熱流從胃裡升起來，匯聚在舌頭上。她舔了舔嘴唇，發現自己的味覺變得異常靈敏——她能嘗出空氣里有泥土的味道、泉水的甜味、遠處花香的淡淡氣息。
「增強味覺。」她記下來。
第二個吃下去，熱流匯聚在鼻子裡。她的嗅覺也變強了，能聞出空間裡各種蔬菜的不同氣味，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品種的西紅柿。
「增強嗅覺。」
第三個吃下去，熱流匯聚在皮膚上。她的觸覺變得敏銳，手指輕輕划過空氣，能感覺到氣流的細微變化。
「增強觸覺。」
第四個吃下去，她感覺自己的腦子更清醒了，思維更敏捷了，以前想不通的問題一下子就想通了。
「增強思維能力。」
第五個吃下去，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像是沒有了重量。她試著跳了一下，跳得比平時高了一倍。
「增強彈跳力。」
五顆果實，五種能力——味覺、嗅覺、觸覺、思維、彈跳力。加上之前的四顆——精神力、體力、視力、聽力，她現在一共擁有了九種超乎常人的能力。
蘇玉蘭站在空間裡，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心裡既興奮又忐忑。
這些能力太強大了，強大到讓她有些害怕。她怕自己控制不好，暴露了秘密。古書說「用之有度，不可輕示於人」，她記住了。
她給樹澆了靈泉水，又在空間裡忙活了一陣。現在有了增強的體力和敏捷度，幹活比以前快多了。五畝地，以前要忙活一個多時辰，現在半個時辰就能幹完。
忙完之後，她翻開古書。
古書翻開了新的一頁。
「五感既全，六識初開。然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用之得當，可助人助己；用之不當，必招災引禍。」
蘇玉蘭反覆讀了幾遍，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退出空間，她躺在炕上，想著今天的事。
張桂蘭來借錢，被她拒絕了。但正如父親說的，張桂蘭不會就這麼算了。那個女人貪得無厭，今天借七塊，明天就能借七十塊。她得想個辦法，讓張桂蘭徹底死了這條心。
「得讓陸叔幫忙放個話。」她想了想，「就說我的錢都投到暖窖里了，手裡沒錢。誰借錢都沒有。」
這樣一來，張桂蘭再來借錢，她就有理由拒絕了。不是不借，是真的沒錢。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蘇玉蘭去村長家找陸長河，把張桂蘭借錢的事說了。
陸長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玉蘭，你做得對。你繼母那個人，不能慣。她今天借七塊，明天就能借七十塊。你開了這個口子，她就沒完沒了。」
「陸叔，我想請您幫個忙。」
「什麼忙？」
「幫我放個話，就說我的錢都投到暖窖里了，手裡沒錢。誰借錢都沒有。」
陸長河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幫你放話。不過玉蘭，你繼母那個人，不會因為一個話就死心。你自己也得小心點。」
「我知道。」
從村長家出來，蘇玉蘭去鎮上送貨。
到了供銷社，李秀芝正在門口掃地，看見她來了，連忙招手：「玉蘭，快來，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什麼好消息？」
「縣裡要搞一個農產品展銷會，各鄉鎮都會參加。王主任說，想讓你代表他們招待所去參展，展示你的特級蔬菜。」
蘇玉蘭眼睛一亮：「展銷會？什麼時候？」
「下個月中旬，在縣城廣場。你拿些樣品去，說不定能接到大訂單。」
蘇玉蘭心動了。展銷會是個好機會，能見到更多的客戶，打開更大的市場。
「李大姐，我參加。到時候麻煩您幫我準備一下。」
「沒問題。」
從供銷社出來，蘇玉蘭騎車往縣城趕。一路上，她都在想展銷會的事。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她得好好準備。樣品要選最好的，包裝要講究一些，價格要定得合理。還要準備一些宣傳材料，比如種植技術的介紹、蔬菜品種的說明，讓客戶看了就放心。
到了縣城，送完貨，她去了趟印刷廠，想印一些宣傳單。
印刷廠的師傅看了她手寫的稿子，說：「姑娘，你這個稿子寫得不錯，但字太多了，沒人有耐心看。簡單點，把重點寫出來就行。」
蘇玉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她把稿子簡化了一下，只寫了品種、品質、產量、價格，再加上自己的聯繫方式。
「這樣行嗎？」
「行。印多少份？」
「先印兩百份吧。」
「兩百份，一塊錢。」
蘇玉蘭付了錢，拿了收據，說好三天後來取。
從印刷廠出來，她又去了趟種子公司，買了一些新品種的種子。展銷會上要展示的品種越多越好，她得提前準備。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
蘇玉蘭把自行車推進院子，看見蘇大強正蹲在暖窖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在記什麼。
「爹，您記什麼呢？」
「記菜的長勢。」蘇大強把本子遞給她，「你不是說要記錄嗎？我每天記一筆，你看看對不對。」
蘇玉蘭接過本子，翻開一看，愣住了。
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每天的溫度、濕度、澆水時間、施肥量、菜苗的生長情況，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爹，您這……」
「爹雖然沒文化，但數字還是認識的。」蘇大強憨厚地笑了笑，「你說要科學種菜，爹就學著記。」
蘇玉蘭的眼眶紅了。
父親不識字，為了幫她記這些，一定費了不少功夫。那些數字，他一個一個地認，一個一個地寫，寫了擦，擦了寫，不知道練了多少遍。
「爹，您辛苦了。」
「辛苦什麼，爹高興。」蘇大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玉蘭，咱們的日子越來越好了，爹做夢都沒想到。」
蘇玉蘭看著父親，心裡暖暖的。
是啊，日子越來越好了。
三個月前，她還住在那間四面漏風的土坯房裡，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現在，她有五間暖窖，有鳳凰牌自行車，有穩定的客戶，有二十個學員，還有一個等她的男人。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印記，嘴角微微上揚。
這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