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大姐的提點
第二十七章 李大姐的提點
陸正東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真的來幫蘇玉蘭翻地了。
天剛蒙蒙亮，蘇玉蘭還在灶房裡燒水，就聽見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她探頭一看，陸正東穿著一件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提著一把鐵鍬，正站在暖窖門口。
「正東哥？你怎麼這麼早？」蘇玉蘭擦了擦手，從灶房走出來。
「趁涼快，多干點。」陸正東看了她一眼，「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說完，他推開暖窖的門，走了進去。
蘇玉蘭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暖窖門口，心裡暖洋洋的。這個男人，做事從來不聲張，但每一件都做到人心坎里。
她轉身回了灶房，多抓了兩把米，多切了兩個紅薯。正東哥乾的是力氣活，早飯得吃飽。
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聽見暖窖里有動靜，探頭看了一眼，回頭對蘇玉蘭說：「正東來了？」
「嗯，來幫咱們翻地。」
蘇大強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去院子裡洗臉了。
早飯做好，蘇玉蘭端著碗走進暖窖。陸正東已經把第一間暖窖的地翻了一大半，額頭上全是汗，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
「正東哥，先吃飯。」
陸正東放下鐵鍬，接過碗，蹲在暖窖門口吃了起來。紅薯粥配鹹菜，他吃得很香，三兩下就喝完了一碗。
「再來一碗。」
蘇玉蘭又給他盛了一碗。他接過去，又是三兩下喝完，把碗遞還給她。
「夠了？」
「夠了。」
陸正東站起來，拿起鐵鍬，繼續翻地。
蘇玉蘭看著他彎腰翻地的樣子，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男人，以後一定會是個好丈夫。能幹、踏實、不花哨，該乾的活一樣不少，不該說的話一句不多。
「蘇玉蘭，你在想什麼呢。」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吃過早飯，蘇玉蘭騎車去鎮上送貨。
到了供銷社，李秀芝正在門口卸貨，看見她來了，連忙招手：「玉蘭，快來幫忙。」
蘇玉蘭停好車，幫著把一箱箱貨物搬進店裡。搬完貨，李秀芝拉著她到櫃檯後面，遞給她一杯水。
「玉蘭，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縣裡那個招待所的王主任，昨天打電話來了。」李秀芝壓低聲音，「他說他們招待所最近要接待一個省里的考察團，需要一批高端食材。你的菜品質好，他想讓你專門供應，價錢好商量。」
蘇玉蘭眼睛一亮：「高端食材？具體要什麼？」
「就是比平時更好的東西。比如特級西紅柿、特級黃瓜、特級豆角，要個頭均勻、顏色好看、口感好的。」李秀芝想了想，「王主任說了，價錢比平時高一倍，但要精挑細選，不能有瑕疵。」
高一倍！蘇玉蘭心跳加速。
她現在每天往招待所送三十斤菜，一斤平均一毛五，三十斤就是四塊五。高一倍就是九塊錢，一天多掙四塊五，一個月就是一百多塊。
「李大姐，我接。什麼時候開始？」
「下周一。還有三天時間，你回去準備準備。」
「行。」
從供銷社出來，蘇玉蘭又去了趟縣城。她先去招待所跟王主任確認了細節，又去副食品公司跟張科長說了減少供應的事。張科長很通情達理，說：「考察團的事要緊，你忙你的。平時的量減一些沒關係，別斷了就行。」
從縣城回來的路上，蘇玉蘭一邊騎車一邊想著高端食材的事。
王主任要的是特級蔬菜，個頭均勻、顏色好看、口感好。她空間裡的菜品質都很好，但個頭不一定均勻。得想辦法控制一下，讓每個西紅柿、每根黃瓜都長得差不多大。
她想起古書上有一段關於「控果」的內容——通過控制澆水量和光照時間，可以讓果實的大小更加均勻。她回去得好好研究研究。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
蘇玉蘭把自行車推進院子，看見陸正東還在暖窖里忙活。三間暖窖的地都翻完了，他正在搭架子。
「正東哥，你中午吃飯了嗎？」
「吃了。你爹給我留的飯。」陸正東頭也不抬，手裡的錘子敲得砰砰響。
蘇玉蘭走進暖窖，看了看翻好的地。土又松又軟，壟溝整整齊齊，架子搭得結結實實。三間暖窖，他一個人一天就幹完了。
「正東哥，你幹活也太快了。」
「當過兵的人，幹活不快不行。」陸正東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還有什麼要乾的？」
「沒了。你歇會兒吧。」
陸正東看了看她，放下錘子，走出暖窖，在院子裡的石頭上坐下。蘇玉蘭給他倒了一碗水，他接過去，一口氣喝完。
「玉蘭，」他放下碗，「你那個培訓班，教得怎麼樣？」
「挺好的。十二戶人家，學得都很認真。」
「有沒有人來搗亂？」
蘇玉蘭知道他問的是張桂蘭和蘇玉婷。
「沒有。她們想學，我不讓。得交學費，五塊錢，她們捨不得。」
陸正東點了點頭：「小心點。你那個繼母，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陸正東站起來：「我走了。明天再來。」
「明天你不是要回部隊嗎？」
「後天回。明天還能幹一天。」
蘇玉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晚上，蘇玉蘭進空間的時候，發現那棵樹上的五個花苞都開了。淡紫色的花瓣層層疊疊，散發著甜甜的香氣，比前兩次的花更大、更香。
她蹲在樹前，看了很久。
「這次會結出什麼果子呢？」她喃喃自語。
第一顆果實增強了精神力，第二顆增強了體力，第三顆增強了視力，第四顆增強了聽力。這五顆，會增強什麼？
她給樹澆了靈泉水，又在空間裡忙活了一陣。收菜、種菜、澆水、鬆土，現在五畝地，一個人忙不過來，她打算等培訓班結束後，從學員里雇幾個人幫忙。
忙完之後，她翻開古書。
古書翻開了新的一頁。
「高端食材，重在品相。品相者，大小均勻，色澤光亮，口感純正。控水控光，可調品相。」
蘇玉蘭仔細讀了幾遍，心裡有了數。
原來通過控制澆水量和光照時間，可以讓果實的大小更加均勻。她明天就試試。
退出空間，她躺在炕上，想著明天的事。
明天一早去鎮上送貨，然後回來準備高端食材。後天開始給招待所送特級蔬菜。大後天培訓班第二課。
事情很多，但她不怕。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
蘇玉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蘇玉蘭按照古書上的方法，對空間裡的蔬菜進行了控水控光。
她在空間裡用竹竿和塑料布搭了一個小棚子，把一部分蔬菜移進去，減少光照。又控制澆水量，讓土壤保持微干。
一天下來，效果很明顯。那些經過控水控光的西紅柿，個頭比之前小了一些，但更加均勻，顏色也更加紅艷。黃瓜也是一樣，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細，筆直筆直的，賣相極好。
「成了。」蘇玉蘭看著那些特級蔬菜，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又挑了一些最好的，裝在背簍里，準備明天一早給招待所送去。
第二天，蘇玉蘭天不亮就起來了。
她把特級蔬菜裝好，騎車趕往縣城。到了招待所，王主任已經在後廚等著了。
「蘇姑娘，菜帶來了？」
「帶來了。」蘇玉蘭把背簍放下來，掀開蓋在上面的布。
王主任低頭一看，眼睛都直了。
西紅柿一個個紅艷艷的，大小均勻，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黃瓜一根根筆直翠綠，頂花帶刺，新鮮得像是剛從藤上摘下來的。豆角鮮嫩水靈，沒有一絲蟲眼。
「這……這都是你種的？」王主任拿起一個西紅柿，咬了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甜！真甜！比上次的還好！」
「王主任，這些是特級蔬菜，專門為考察團準備的。」
「好，好！」王主任連說了兩個好字，「蘇姑娘，你這菜我全要了。價錢按說好的，比平時高一倍。」
過秤、記帳、結帳，三十斤特級蔬菜，算了九塊錢。
蘇玉蘭接過錢，心裡樂開了花。九塊錢，比平時多了一倍。以後每天都有這樣的收入，一個月就是兩百多塊。
從招待所出來，蘇玉蘭又去了趟副食品公司。今天送的是普通蔬菜，五十斤，算了七塊五。
一天下來，光是送菜就掙了十六塊五。加上鎮上的，一天二十多塊。
蘇玉蘭騎著車往回趕，嘴裡哼著歌。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她把自行車推進院子，看見陸正東正蹲在院子裡修自行車——那輛破二八大槓，鏈條又掉了。
「正東哥，你不是今天回部隊嗎？」
「下午的車，還早。」陸正東頭也不抬，手上的活沒停，「你這車鏈條該換了，老掉。」
「沒錢換，先將就用。」
陸正東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幾塊錢，遞給她。
蘇玉蘭愣住了：「正東哥，你這是……」
「買鏈條。」陸正東把錢塞到她手裡，「別推，推了我也不收。」
蘇玉蘭看著手裡的錢，三塊錢。三塊錢能買一條新鏈條，還能剩幾毛。
「正東哥，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陸正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我說過了。」
蘇玉蘭的眼眶紅了。
這個男人，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到人心坎里。
「正東哥，謝謝你。」
「不用謝。」陸正東看著她，「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陸正東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院子。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玉蘭。」
「嗯？」
「等我回來。」
蘇玉蘭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陸正東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蘇玉蘭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很久很久沒有動。
「玉蘭，人走了。」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毛巾，「擦擦臉。」
蘇玉蘭接過毛巾，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爹，我沒事。」
「爹知道。」蘇大強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東是個好孩子，你也是。你們好好處，爹放心。」
蘇玉蘭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暖窖。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高端食材要準備，培訓班要備課，暖窖要擴大。
她不能停下來，也不願意停下來。
因為有人在等她。
等她站穩腳跟，等她變得更好，等她成為配得上他的人。
她不會讓他等太久。
陸正東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真的來幫蘇玉蘭翻地了。
天剛蒙蒙亮，蘇玉蘭還在灶房裡燒水，就聽見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她探頭一看，陸正東穿著一件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提著一把鐵鍬，正站在暖窖門口。
「正東哥？你怎麼這麼早？」蘇玉蘭擦了擦手，從灶房走出來。
「趁涼快，多干點。」陸正東看了她一眼，「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說完，他推開暖窖的門，走了進去。
蘇玉蘭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暖窖門口，心裡暖洋洋的。這個男人，做事從來不聲張，但每一件都做到人心坎里。
她轉身回了灶房，多抓了兩把米，多切了兩個紅薯。正東哥乾的是力氣活，早飯得吃飽。
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聽見暖窖里有動靜，探頭看了一眼，回頭對蘇玉蘭說：「正東來了？」
「嗯，來幫咱們翻地。」
蘇大強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去院子裡洗臉了。
早飯做好，蘇玉蘭端著碗走進暖窖。陸正東已經把第一間暖窖的地翻了一大半，額頭上全是汗，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
「正東哥，先吃飯。」
陸正東放下鐵鍬，接過碗，蹲在暖窖門口吃了起來。紅薯粥配鹹菜，他吃得很香，三兩下就喝完了一碗。
「再來一碗。」
蘇玉蘭又給他盛了一碗。他接過去，又是三兩下喝完，把碗遞還給她。
「夠了？」
「夠了。」
陸正東站起來，拿起鐵鍬，繼續翻地。
蘇玉蘭看著他彎腰翻地的樣子，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男人，以後一定會是個好丈夫。能幹、踏實、不花哨，該乾的活一樣不少，不該說的話一句不多。
「蘇玉蘭，你在想什麼呢。」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吃過早飯，蘇玉蘭騎車去鎮上送貨。
到了供銷社，李秀芝正在門口卸貨，看見她來了，連忙招手：「玉蘭，快來幫忙。」
蘇玉蘭停好車，幫著把一箱箱貨物搬進店裡。搬完貨，李秀芝拉著她到櫃檯後面，遞給她一杯水。
「玉蘭，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縣裡那個招待所的王主任，昨天打電話來了。」李秀芝壓低聲音，「他說他們招待所最近要接待一個省里的考察團，需要一批高端食材。你的菜品質好，他想讓你專門供應，價錢好商量。」
蘇玉蘭眼睛一亮：「高端食材？具體要什麼？」
「就是比平時更好的東西。比如特級西紅柿、特級黃瓜、特級豆角，要個頭均勻、顏色好看、口感好的。」李秀芝想了想，「王主任說了，價錢比平時高一倍，但要精挑細選，不能有瑕疵。」
高一倍！蘇玉蘭心跳加速。
她現在每天往招待所送三十斤菜，一斤平均一毛五，三十斤就是四塊五。高一倍就是九塊錢，一天多掙四塊五，一個月就是一百多塊。
「李大姐，我接。什麼時候開始？」
「下周一。還有三天時間，你回去準備準備。」
「行。」
從供銷社出來，蘇玉蘭又去了趟縣城。她先去招待所跟王主任確認了細節，又去副食品公司跟張科長說了減少供應的事。張科長很通情達理，說：「考察團的事要緊，你忙你的。平時的量減一些沒關係，別斷了就行。」
從縣城回來的路上，蘇玉蘭一邊騎車一邊想著高端食材的事。
王主任要的是特級蔬菜，個頭均勻、顏色好看、口感好。她空間裡的菜品質都很好，但個頭不一定均勻。得想辦法控制一下，讓每個西紅柿、每根黃瓜都長得差不多大。
她想起古書上有一段關於「控果」的內容——通過控制澆水量和光照時間，可以讓果實的大小更加均勻。她回去得好好研究研究。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
蘇玉蘭把自行車推進院子，看見陸正東還在暖窖里忙活。三間暖窖的地都翻完了，他正在搭架子。
「正東哥，你中午吃飯了嗎？」
「吃了。你爹給我留的飯。」陸正東頭也不抬，手裡的錘子敲得砰砰響。
蘇玉蘭走進暖窖，看了看翻好的地。土又松又軟，壟溝整整齊齊，架子搭得結結實實。三間暖窖，他一個人一天就幹完了。
「正東哥，你幹活也太快了。」
「當過兵的人，幹活不快不行。」陸正東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還有什麼要乾的？」
「沒了。你歇會兒吧。」
陸正東看了看她，放下錘子，走出暖窖，在院子裡的石頭上坐下。蘇玉蘭給他倒了一碗水，他接過去，一口氣喝完。
「玉蘭，」他放下碗，「你那個培訓班，教得怎麼樣？」
「挺好的。十二戶人家，學得都很認真。」
「有沒有人來搗亂？」
蘇玉蘭知道他問的是張桂蘭和蘇玉婷。
「沒有。她們想學，我不讓。得交學費，五塊錢，她們捨不得。」
陸正東點了點頭：「小心點。你那個繼母，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陸正東站起來：「我走了。明天再來。」
「明天你不是要回部隊嗎？」
「後天回。明天還能幹一天。」
蘇玉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晚上，蘇玉蘭進空間的時候，發現那棵樹上的五個花苞都開了。淡紫色的花瓣層層疊疊，散發著甜甜的香氣，比前兩次的花更大、更香。
她蹲在樹前，看了很久。
「這次會結出什麼果子呢？」她喃喃自語。
第一顆果實增強了精神力，第二顆增強了體力，第三顆增強了視力，第四顆增強了聽力。這五顆，會增強什麼？
她給樹澆了靈泉水，又在空間裡忙活了一陣。收菜、種菜、澆水、鬆土，現在五畝地，一個人忙不過來，她打算等培訓班結束後，從學員里雇幾個人幫忙。
忙完之後，她翻開古書。
古書翻開了新的一頁。
「高端食材，重在品相。品相者，大小均勻，色澤光亮，口感純正。控水控光，可調品相。」
蘇玉蘭仔細讀了幾遍，心裡有了數。
原來通過控制澆水量和光照時間，可以讓果實的大小更加均勻。她明天就試試。
退出空間，她躺在炕上，想著明天的事。
明天一早去鎮上送貨，然後回來準備高端食材。後天開始給招待所送特級蔬菜。大後天培訓班第二課。
事情很多，但她不怕。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
蘇玉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蘇玉蘭按照古書上的方法，對空間裡的蔬菜進行了控水控光。
她在空間裡用竹竿和塑料布搭了一個小棚子，把一部分蔬菜移進去，減少光照。又控制澆水量，讓土壤保持微干。
一天下來，效果很明顯。那些經過控水控光的西紅柿，個頭比之前小了一些，但更加均勻，顏色也更加紅艷。黃瓜也是一樣，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細，筆直筆直的，賣相極好。
「成了。」蘇玉蘭看著那些特級蔬菜，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又挑了一些最好的，裝在背簍里，準備明天一早給招待所送去。
第二天，蘇玉蘭天不亮就起來了。
她把特級蔬菜裝好，騎車趕往縣城。到了招待所，王主任已經在後廚等著了。
「蘇姑娘，菜帶來了？」
「帶來了。」蘇玉蘭把背簍放下來，掀開蓋在上面的布。
王主任低頭一看，眼睛都直了。
西紅柿一個個紅艷艷的，大小均勻，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黃瓜一根根筆直翠綠，頂花帶刺，新鮮得像是剛從藤上摘下來的。豆角鮮嫩水靈，沒有一絲蟲眼。
「這……這都是你種的？」王主任拿起一個西紅柿，咬了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甜！真甜！比上次的還好！」
「王主任，這些是特級蔬菜，專門為考察團準備的。」
「好，好！」王主任連說了兩個好字，「蘇姑娘，你這菜我全要了。價錢按說好的，比平時高一倍。」
過秤、記帳、結帳，三十斤特級蔬菜，算了九塊錢。
蘇玉蘭接過錢，心裡樂開了花。九塊錢，比平時多了一倍。以後每天都有這樣的收入，一個月就是兩百多塊。
從招待所出來，蘇玉蘭又去了趟副食品公司。今天送的是普通蔬菜，五十斤，算了七塊五。
一天下來，光是送菜就掙了十六塊五。加上鎮上的，一天二十多塊。
蘇玉蘭騎著車往回趕，嘴裡哼著歌。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她把自行車推進院子，看見陸正東正蹲在院子裡修自行車——那輛破二八大槓，鏈條又掉了。
「正東哥，你不是今天回部隊嗎？」
「下午的車，還早。」陸正東頭也不抬，手上的活沒停，「你這車鏈條該換了，老掉。」
「沒錢換，先將就用。」
陸正東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幾塊錢，遞給她。
蘇玉蘭愣住了：「正東哥，你這是……」
「買鏈條。」陸正東把錢塞到她手裡，「別推，推了我也不收。」
蘇玉蘭看著手裡的錢，三塊錢。三塊錢能買一條新鏈條，還能剩幾毛。
「正東哥，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陸正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我說過了。」
蘇玉蘭的眼眶紅了。
這個男人，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到人心坎里。
「正東哥，謝謝你。」
「不用謝。」陸正東看著她，「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陸正東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院子。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玉蘭。」
「嗯？」
「等我回來。」
蘇玉蘭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陸正東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蘇玉蘭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很久很久沒有動。
「玉蘭，人走了。」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毛巾，「擦擦臉。」
蘇玉蘭接過毛巾，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爹，我沒事。」
「爹知道。」蘇大強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東是個好孩子，你也是。你們好好處，爹放心。」
蘇玉蘭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暖窖。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高端食材要準備，培訓班要備課，暖窖要擴大。
她不能停下來，也不願意停下來。
因為有人在等她。
等她站穩腳跟，等她變得更好，等她成為配得上他的人。
她不會讓他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