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趙家來鬧
第十七章 趙家來鬧
第二天一早，蘇玉蘭照例起來忙活。
給父親熬了靈泉水，做了早飯，收拾好背簍，準備去鎮上送貨。今天下午還要去縣城見副食品公司的張科長，時間緊得很。
「爹，我走了。」她把自行車推出院門。
「路上小心。」蘇大強站在院子裡，目送女兒離開。
蘇玉蘭騎上車，剛出村口，就看見三個人站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領頭的是趙建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軍綠色上衣，嘴裡叼著煙，臉色陰沉。他身後站著王老四和劉鐵蛋，兩個村裡的混混，一個叼著煙，一個嗑著瓜子，吊兒郎當的。
蘇玉蘭捏住剎車，停在離他們三步遠的地方。
「趙建國，你擋我路了。」
趙建國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走上前來，雙手插兜，歪著頭看她。
「蘇玉蘭，我今天是來跟你算帳的。」
「算什麼帳？」
「你退婚的事。」趙建國伸出一隻手，「二十塊錢彩禮，你賠不賠？」
蘇玉蘭看著他，目光平靜：「我上次說過了，錢我沒見著，誰拿的誰賠。」
「你別跟我扯那些！」趙建國一拍自行車的車把，震得背簍里的菜晃了晃，「我不管誰拿的，婚是你退的，錢就得你賠！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二十塊錢，就別想走！」
王老四和劉鐵蛋圍上來，一左一右站在蘇玉蘭兩側，堵住了她的路。
蘇玉蘭沒有慌。她掃了一眼這三個人，心裡快速盤算著。
硬拼肯定不行，她一個姑娘家，打不過三個大男人。喊人？這個點村口沒人，喊破了嗓子也沒用。給錢？她身上有錢，但憑什麼給？
「趙建國，你這是攔路搶劫。」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趙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搶劫？我搶你什麼了？我是來要債的！你欠我錢，我找你要，天經地義！」
「我欠你錢？」蘇玉蘭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翻開，「這是彩禮帳本，上面記得清清楚楚。你家送了二十塊錢彩禮，我媽回了一床棉被，花了五塊。剩下的十五塊，我媽拿去花了。你要算帳，去找我媽。我蘇玉蘭，一分錢沒見過。」
她把帳本遞到趙建國面前：「你看清楚了，這上面有沒有我的簽字？有沒有我的手印？」
趙建國掃了一眼帳本，臉色更難看了。
他當然知道蘇玉蘭說的是事實。那二十塊錢，張桂蘭昧下了一半，他心知肚明。但他不敢去找張桂蘭要，那個潑婦比他媽還難纏。所以他只能來找蘇玉蘭——柿子撿軟的捏。
「我不管！」他一把推開帳本，「反正你退的婚，你就得賠！」
「趙建國，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蘇玉蘭把帳本收好，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攔著我，我現在就去公社告你。攔路搶劫，威脅恐嚇，你信不信公社的人能把你抓起來？」
趙建國臉色一變，但嘴上還是硬：「你嚇唬誰呢？公社的人是你家開的？你說抓就抓？」
「那你試試。」蘇玉蘭從口袋裡掏出那盤錄音帶，在他面前晃了晃，「這裡面有你媽說的那些話，也有你那天在訂婚宴上罵人的話。我把這盤帶子送到公社，你說領導們會不會聽聽？」
趙建國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沒想到蘇玉蘭手裡還有這一手。
「你——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蘇玉蘭把錄音帶重新塞進口袋，「趙建國，我最後說一遍：讓開，讓我過去。不然我現在就掉頭去公社。」
趙建國咬著牙，死死盯著蘇玉蘭，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王老四和劉鐵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攔。
「建國哥，要不……算了吧？」王老四小聲說，「這丫頭不好惹，真鬧到公社去，咱吃不了兜著走。」
趙建國瞪了他一眼，但心裡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他恨恨地看了蘇玉蘭一眼，往旁邊讓了一步。
蘇玉蘭騎上車，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停下來，側頭看了他一眼。
「趙建國，我勸你一句：別再來了。你來找我一次，我就往公社跑一趟。你來找我十次，我就跑十趟。看看到最後，誰吃虧。」
說完，她蹬起自行車，揚長而去。
趙建國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響。
「建國哥，就這麼算了？」劉鐵蛋湊上來。
趙建國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算了？沒那麼容易。」他把菸頭彈出去，看著它在地上彈了兩下，熄滅了，「這丫頭讓我在村里抬不起頭，我不會讓她好過的。」
王老四和劉鐵蛋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蘇玉蘭騎出去很遠，才慢慢放慢了速度。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氣的。
前世，她被趙建國欺負了三年，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一世，她不會再忍了。但她也知道，趙建國不會就這麼算了。那個人心眼小，睚眥必報，今天吃了虧，一定會想辦法找回場子。
「得想個辦法，讓他不敢再來。」她一邊騎車一邊想。
到了鎮上，她把菜送到供銷社，把趙建國攔路的事跟李秀芝說了。李秀芝聽完，氣得拍桌子：「那個趙建國也太不要臉了！二十塊錢的彩禮，他自己家說的那些難聽話，還有臉來找你要錢？」
「李大姐，您別生氣，我已經把他懟回去了。」
「懟回去就完了？這種人，你不給他點厲害嘗嘗，他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李秀芝想了想，「玉蘭，我跟你說，下次他要是再來，你就直接去派出所報案。攔路搶劫，威脅恐嚇，夠他喝一壺的。」
蘇玉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李大姐。」
從供銷社出來，她騎車往縣城趕。
下午見了副食品公司的張科長，合同談得很順利。張科長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蘇姑娘，你的菜我嘗過了，品質確實好。我們公司每天需要五十斤蔬菜，品種不限，但要求新鮮、乾淨、無農藥殘留。價錢比市場價高一成，每周結算一次。你看怎麼樣？」
蘇玉蘭想了想：「張科長，價錢能不能再高一點？我的菜都是暖窖種的，成本高。」
張科長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你說多少錢？」
「比市場價高兩成。」
「高兩成？」張科長搖了搖頭，「太高了，我們公司有預算的。這樣吧，高一成五，不能再多了。」
蘇玉蘭心裡一喜，但面上不動聲色：「行，就按您說的。」
兩人簽了合同，張科長把她送到門口：「蘇姑娘，下周一正式開始供貨，每天上午十點前送到。沒問題吧？」
「沒問題。」
從縣城回來，蘇玉蘭心情很好。簽了副食品公司的合同，每天又多了一筆穩定的收入。加上招待所和供銷社，她每天要送一百多斤菜，一個月能掙兩百塊左右。
兩百塊，在1982年的農村，那是一筆巨款。
她騎著車，嘴裡哼著歌，風吹在臉上暖洋洋的。
回到村里，天已經快黑了。她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爹，怎麼了？」
「趙建國下午來過了。」蘇大強說，「帶著兩個人，在咱們院門口罵了半天。說你不講信用，說你不是東西，什麼難聽罵什麼。」
蘇玉蘭的臉色沉了下來：「您沒出去吧？」
「沒有，你說了不讓我出去。」蘇大強嘆了口氣，「玉蘭，這事兒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吧？他三天兩頭來鬧，咱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蘇玉蘭沉默了一會兒，說：「爹，您別急，我想辦法。」
她走進正房，坐在炕沿上，腦子裡快速轉著。
趙建國今天上午被她懟回去了，下午又來找茬。這個人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給他點狠的，他不會消停。
但她不能跟他硬碰硬。她是姑娘家，打架打不過，罵人罵不贏。她得用腦子。
「陸叔。」她想到了陸村長。
陸長河在村里威望高，又是村支書，說話有分量。如果他能出面，趙建國至少不敢明著來。
「爹，我去找陸叔。」
她起身出了門，往村長家走去。
村長家在村子東頭，一棟青磚瓦房，比村里大多數人家都氣派。蘇玉蘭到的時候，陸長河正坐在堂屋裡喝茶。
「陸叔。」
「玉蘭？進來坐。」陸長河放下茶杯，「什麼事？」
蘇玉蘭把趙建國攔路和砸門的事說了一遍。陸長河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趙建國，越來越不像話了。」他站起來，「明天我去趙家一趟，跟劉氏說道說道。她要是管不好自己兒子，就別怪我不客氣。」
「陸叔，謝謝您。」
「謝什麼，應該的。」陸長河看著她，「玉蘭，你一個人不容易，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別客氣。」
蘇玉蘭點了點頭，心裡暖暖的。
從村長家出來，天已經黑了。她打著手電筒往回走，路過趙家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吵架的聲音。
「你還有臉回來？你看看你乾的這些事！村里人都在笑話咱家！」
是劉氏的聲音。
「笑什麼笑？誰愛笑誰笑！我不管，那二十塊錢我一定要要回來！」
是趙建國的聲音。
「你要？你要得回來嗎？那個死丫頭手裡有錄音，有帳本，你去鬧，鬧到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算了？沒那麼容易！但你不能這麼蠻幹，得想個法子……」
聲音漸漸小了，蘇玉蘭沒有再聽下去，加快腳步離開了。
回到家，父親已經睡了。她輕手輕腳地進了自己的半間屋，躺在炕上，意念沉入空間。
空間裡的黑土地上，菜又長了一茬。她收了菜，種了新的一茬，給樹澆了靈泉水。
樹上的果實又大了一圈，已經有雞蛋那麼大了，顏色從淡黃變成了淺橙色，表面開始泛出淡淡的紅光。她輕輕摸了摸，果皮有些軟了，散發出一股甜甜的香氣。
「快了，快了。」她喃喃自語。
退出空間，她躺在炕上，盯著屋頂的破洞，想著明天的事。
明天一早去鎮上送貨，然後回來收拾暖窖。暖窖的三間房子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把塑料布買回來，把窗戶和門封上，就能種菜了。
「一步一步來，不著急。」她對自己說。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清冷的月光灑在院子裡。
蘇玉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蘇玉蘭照例起來忙活。
給父親熬了靈泉水，做了早飯，收拾好背簍，準備去鎮上送貨。今天下午還要去縣城見副食品公司的張科長，時間緊得很。
「爹，我走了。」她把自行車推出院門。
「路上小心。」蘇大強站在院子裡，目送女兒離開。
蘇玉蘭騎上車，剛出村口，就看見三個人站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領頭的是趙建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軍綠色上衣，嘴裡叼著煙，臉色陰沉。他身後站著王老四和劉鐵蛋，兩個村裡的混混，一個叼著煙，一個嗑著瓜子，吊兒郎當的。
蘇玉蘭捏住剎車，停在離他們三步遠的地方。
「趙建國，你擋我路了。」
趙建國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走上前來，雙手插兜，歪著頭看她。
「蘇玉蘭，我今天是來跟你算帳的。」
「算什麼帳？」
「你退婚的事。」趙建國伸出一隻手，「二十塊錢彩禮，你賠不賠？」
蘇玉蘭看著他，目光平靜：「我上次說過了，錢我沒見著，誰拿的誰賠。」
「你別跟我扯那些！」趙建國一拍自行車的車把，震得背簍里的菜晃了晃，「我不管誰拿的，婚是你退的，錢就得你賠！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二十塊錢，就別想走！」
王老四和劉鐵蛋圍上來，一左一右站在蘇玉蘭兩側，堵住了她的路。
蘇玉蘭沒有慌。她掃了一眼這三個人，心裡快速盤算著。
硬拼肯定不行，她一個姑娘家，打不過三個大男人。喊人？這個點村口沒人，喊破了嗓子也沒用。給錢？她身上有錢，但憑什麼給？
「趙建國，你這是攔路搶劫。」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趙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搶劫？我搶你什麼了？我是來要債的！你欠我錢，我找你要，天經地義！」
「我欠你錢？」蘇玉蘭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翻開，「這是彩禮帳本，上面記得清清楚楚。你家送了二十塊錢彩禮，我媽回了一床棉被，花了五塊。剩下的十五塊，我媽拿去花了。你要算帳，去找我媽。我蘇玉蘭，一分錢沒見過。」
她把帳本遞到趙建國面前：「你看清楚了，這上面有沒有我的簽字？有沒有我的手印？」
趙建國掃了一眼帳本，臉色更難看了。
他當然知道蘇玉蘭說的是事實。那二十塊錢，張桂蘭昧下了一半，他心知肚明。但他不敢去找張桂蘭要，那個潑婦比他媽還難纏。所以他只能來找蘇玉蘭——柿子撿軟的捏。
「我不管！」他一把推開帳本，「反正你退的婚，你就得賠！」
「趙建國，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蘇玉蘭把帳本收好，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攔著我，我現在就去公社告你。攔路搶劫，威脅恐嚇，你信不信公社的人能把你抓起來？」
趙建國臉色一變，但嘴上還是硬：「你嚇唬誰呢？公社的人是你家開的？你說抓就抓？」
「那你試試。」蘇玉蘭從口袋裡掏出那盤錄音帶，在他面前晃了晃，「這裡面有你媽說的那些話，也有你那天在訂婚宴上罵人的話。我把這盤帶子送到公社，你說領導們會不會聽聽？」
趙建國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沒想到蘇玉蘭手裡還有這一手。
「你——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蘇玉蘭把錄音帶重新塞進口袋，「趙建國，我最後說一遍：讓開，讓我過去。不然我現在就掉頭去公社。」
趙建國咬著牙，死死盯著蘇玉蘭，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王老四和劉鐵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攔。
「建國哥，要不……算了吧？」王老四小聲說，「這丫頭不好惹，真鬧到公社去，咱吃不了兜著走。」
趙建國瞪了他一眼，但心裡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他恨恨地看了蘇玉蘭一眼，往旁邊讓了一步。
蘇玉蘭騎上車，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停下來，側頭看了他一眼。
「趙建國，我勸你一句：別再來了。你來找我一次，我就往公社跑一趟。你來找我十次，我就跑十趟。看看到最後，誰吃虧。」
說完，她蹬起自行車，揚長而去。
趙建國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響。
「建國哥，就這麼算了？」劉鐵蛋湊上來。
趙建國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算了？沒那麼容易。」他把菸頭彈出去，看著它在地上彈了兩下，熄滅了，「這丫頭讓我在村里抬不起頭，我不會讓她好過的。」
王老四和劉鐵蛋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蘇玉蘭騎出去很遠，才慢慢放慢了速度。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氣的。
前世，她被趙建國欺負了三年，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一世，她不會再忍了。但她也知道，趙建國不會就這麼算了。那個人心眼小，睚眥必報，今天吃了虧，一定會想辦法找回場子。
「得想個辦法，讓他不敢再來。」她一邊騎車一邊想。
到了鎮上，她把菜送到供銷社，把趙建國攔路的事跟李秀芝說了。李秀芝聽完，氣得拍桌子：「那個趙建國也太不要臉了！二十塊錢的彩禮，他自己家說的那些難聽話，還有臉來找你要錢？」
「李大姐，您別生氣，我已經把他懟回去了。」
「懟回去就完了？這種人，你不給他點厲害嘗嘗，他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李秀芝想了想，「玉蘭，我跟你說，下次他要是再來，你就直接去派出所報案。攔路搶劫，威脅恐嚇，夠他喝一壺的。」
蘇玉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李大姐。」
從供銷社出來，她騎車往縣城趕。
下午見了副食品公司的張科長，合同談得很順利。張科長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蘇姑娘，你的菜我嘗過了，品質確實好。我們公司每天需要五十斤蔬菜，品種不限，但要求新鮮、乾淨、無農藥殘留。價錢比市場價高一成，每周結算一次。你看怎麼樣？」
蘇玉蘭想了想：「張科長，價錢能不能再高一點？我的菜都是暖窖種的，成本高。」
張科長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你說多少錢？」
「比市場價高兩成。」
「高兩成？」張科長搖了搖頭，「太高了，我們公司有預算的。這樣吧，高一成五，不能再多了。」
蘇玉蘭心裡一喜，但面上不動聲色：「行，就按您說的。」
兩人簽了合同，張科長把她送到門口：「蘇姑娘，下周一正式開始供貨，每天上午十點前送到。沒問題吧？」
「沒問題。」
從縣城回來，蘇玉蘭心情很好。簽了副食品公司的合同，每天又多了一筆穩定的收入。加上招待所和供銷社，她每天要送一百多斤菜，一個月能掙兩百塊左右。
兩百塊，在1982年的農村，那是一筆巨款。
她騎著車，嘴裡哼著歌，風吹在臉上暖洋洋的。
回到村里，天已經快黑了。她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爹，怎麼了？」
「趙建國下午來過了。」蘇大強說，「帶著兩個人，在咱們院門口罵了半天。說你不講信用，說你不是東西，什麼難聽罵什麼。」
蘇玉蘭的臉色沉了下來：「您沒出去吧？」
「沒有，你說了不讓我出去。」蘇大強嘆了口氣，「玉蘭，這事兒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吧？他三天兩頭來鬧，咱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蘇玉蘭沉默了一會兒，說：「爹，您別急，我想辦法。」
她走進正房，坐在炕沿上，腦子裡快速轉著。
趙建國今天上午被她懟回去了，下午又來找茬。這個人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給他點狠的，他不會消停。
但她不能跟他硬碰硬。她是姑娘家，打架打不過，罵人罵不贏。她得用腦子。
「陸叔。」她想到了陸村長。
陸長河在村里威望高，又是村支書，說話有分量。如果他能出面，趙建國至少不敢明著來。
「爹，我去找陸叔。」
她起身出了門，往村長家走去。
村長家在村子東頭，一棟青磚瓦房，比村里大多數人家都氣派。蘇玉蘭到的時候，陸長河正坐在堂屋裡喝茶。
「陸叔。」
「玉蘭？進來坐。」陸長河放下茶杯，「什麼事？」
蘇玉蘭把趙建國攔路和砸門的事說了一遍。陸長河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趙建國，越來越不像話了。」他站起來，「明天我去趙家一趟，跟劉氏說道說道。她要是管不好自己兒子，就別怪我不客氣。」
「陸叔，謝謝您。」
「謝什麼，應該的。」陸長河看著她，「玉蘭，你一個人不容易，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別客氣。」
蘇玉蘭點了點頭，心裡暖暖的。
從村長家出來，天已經黑了。她打著手電筒往回走，路過趙家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吵架的聲音。
「你還有臉回來？你看看你乾的這些事！村里人都在笑話咱家！」
是劉氏的聲音。
「笑什麼笑？誰愛笑誰笑！我不管，那二十塊錢我一定要要回來！」
是趙建國的聲音。
「你要？你要得回來嗎？那個死丫頭手裡有錄音，有帳本，你去鬧，鬧到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算了？沒那麼容易！但你不能這麼蠻幹，得想個法子……」
聲音漸漸小了，蘇玉蘭沒有再聽下去，加快腳步離開了。
回到家，父親已經睡了。她輕手輕腳地進了自己的半間屋，躺在炕上，意念沉入空間。
空間裡的黑土地上，菜又長了一茬。她收了菜，種了新的一茬，給樹澆了靈泉水。
樹上的果實又大了一圈，已經有雞蛋那麼大了，顏色從淡黃變成了淺橙色，表面開始泛出淡淡的紅光。她輕輕摸了摸，果皮有些軟了，散發出一股甜甜的香氣。
「快了，快了。」她喃喃自語。
退出空間，她躺在炕上，盯著屋頂的破洞，想著明天的事。
明天一早去鎮上送貨，然後回來收拾暖窖。暖窖的三間房子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把塑料布買回來，把窗戶和門封上，就能種菜了。
「一步一步來，不著急。」她對自己說。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清冷的月光灑在院子裡。
蘇玉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