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買肉
第十五章 買肉
暖窖的事定下來之後，蘇玉蘭幹勁更足了。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先給父親熬靈泉水，再做飯。吃完飯騎車去鎮上送貨，有時候還要去縣城。下午回來收拾暖窖，翻地、搭架子、鋪新土。晚上進空間種菜、收菜、研究古書。
忙得腳不沾地，但她樂在其中。
這天下午，蘇玉蘭從縣城回來的路上，經過鎮上的肉鋪，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已經很久沒有給父親買肉了。
上次買肉還是分家那天，一斤豬肉燉了一鍋湯，父女倆吃得連湯都不剩。父親雖然嘴上不說，但她看得出來，父親是饞肉的。每次經過肉鋪，父親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往裡面看一眼。
蘇玉蘭心裡一酸，把自行車停在肉鋪門口。
肉鋪不大，一間門面，門口掛著幾扇豬肉。鋪子裡瀰漫著一股生肉的氣味，混著血腥味和香料味，不太好聞，但在蘇玉蘭聞來，那是好日子的味道。
「姑娘，買肉？」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從鋪子裡走出來，圍裙上沾滿了血污，手裡提著一把砍刀。
「多少錢一斤？」蘇玉蘭問。
「五花肉一塊二，瘦肉一塊一，肥肉一塊三。」老闆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要多少？」
蘇玉蘭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來二斤五花肉。」
老闆愣了一下：「二斤？你一個人吃？」
「不是，給我爹買的。」
老闆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手起刀落，割下一塊五花肉，在秤上一稱：「二斤一兩，算你二斤，兩塊四。」
蘇玉蘭又掏出四毛錢，遞過去。兩塊錢是她今天賣菜掙的，四毛錢是前幾天攢下的。雖然有些心疼，但想到父親吃肉的開心樣子，她覺得值。
老闆把肉用草繩拴好，遞給她。蘇玉蘭接過肉，放在自行車前筐里，騎上車往家趕。
一路上，她騎得飛快，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
回到村里，天已經快黑了。她把自行車推進院子，還沒進門就喊：「爹，我回來了，今晚咱們吃肉！」
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看見她手裡的肉，愣了一下：「玉蘭，你咋又買肉了？上次不是剛吃過嗎？」
「上次都半個月前了。」蘇玉蘭把肉拎進灶房，「爹，您別心疼錢，掙錢就是為了花的。您身體好了，我才能安心掙錢。」
蘇大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來。他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女兒忙碌的背影，眼眶又紅了。
蘇玉蘭把肉洗乾淨，切成塊，放進鍋里燉。她往鍋里加了薑片、蔥段、八角，又從空間裡偷偷摘了幾個辣椒放進去。不一會兒，肉香就飄了出來，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好香啊。」蘇大強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再燉一會兒就能吃了。」蘇玉蘭蓋上鍋蓋，轉身去和面。今晚她要做白面饅頭，配燉肉吃。
西屋裡，張桂蘭正在做晚飯。她聞著飄來的肉香，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又吃肉？那個死丫頭哪來那麼多錢？」她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摔，咬牙切齒地說。
蘇玉婷坐在灶台邊，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小說，頭都沒抬：「媽，你就別管他們了。人家有本事掙錢，想吃啥吃啥。」
「有本事？一個丫頭片子，有什麼本事？肯定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張桂蘭越說越氣，「我告訴你，你別學她！一個姑娘家，天天往外跑，像什麼樣子？」
蘇玉婷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肉燉好了，蘇玉蘭盛了兩大碗，端進正房。
正房裡點著煤油燈，燈光昏黃，但暖洋洋的。蘇大強坐在炕沿上，面前擺著一個小炕桌，桌子上放著兩碗燉肉、一筐白面饅頭、一碟鹹菜。
「爹，吃。」蘇玉蘭把筷子遞過去。
蘇大強接過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就掉了下來。
「爹，您怎麼又哭了？」蘇玉蘭遞過去一條毛巾。
「爹沒哭，爹是高興。」蘇大強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玉蘭，爹這輩子沒想過還能過上這樣的日子。有白面饅頭吃，有肉吃，住自己的屋，不用看人臉色。爹知足了。」
蘇玉蘭鼻子一酸，也紅了眼眶。
「爹，這才哪到哪。」她夾了一塊肉放在父親碗裡，「以後咱們天天吃白面，天天吃肉。我還要給您蓋新房子，買電視機，讓您過上城裡人的日子。」
蘇大強破涕為笑：「你這丫頭，就會哄爹開心。」
「不是哄您，是真的。」蘇玉蘭認真地說，「爹，您等著，不出兩年，我一定讓您住上新房子。」
父女倆就著煤油燈的光，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
吃完飯，蘇玉蘭洗了碗，又去暖窖里忙活了一陣。
暖窖的三間房子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屋頂補好了，窗戶換上了新玻璃——其實是她在收購站淘來的舊窗戶，但玻璃完好，能擋風。地上鋪了一層新土，是從河邊挑來的沙土，摻了空間裡的黑土，又松又軟。
她在第一間房裡搭了架子，準備育苗。架子是用竹竿和木板搭的，三層，能放不少育苗盆。第二間房是種植區，地上開了幾壟溝，準備直接種菜。第三間房放工具和肥料，還沒收拾好。
「明天去買些塑料布，把窗戶和門都封上，保溫。」她站在暖窖中間，環顧四周，心裡盤算著。
忙完暖窖的事，她回到自己的半間屋，躺在炕上，意念沉入空間。
空間裡的黑土地已經穩定在三畝左右，沒有再擴大。菜長得很好，白菜、黃瓜、豆角、西紅柿、茄子、辣椒，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士兵。
她走到泉眼邊，看了看水位。水位比前幾天高了一些，但還是不到原來的一半。她忍住了想喝一口的衝動，只是用手捧了一捧，澆在那棵小樹苗上。
小樹苗上的果實又大了一圈。果實不大，只有彈珠大小，青綠色的，表面光滑，像一顆綠色的寶石。她輕輕摸了摸，硬硬的，還沒熟。
「你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她喃喃自語，看著那顆小小的果實，心裡充滿了期待。
她在空間裡忙活了一陣，收了菜，又種了新的一茬。這次她種的是一些新品種——從種子公司買來的那些。她想試試哪些品種最適合在黑土地上種植，以後可以重點種哪些。
種完菜，她又翻開古書看了看。
古書又出現了新的一頁。
「靈泉之水，天地之精華，可治百病，可延年益壽。然其效因人而異，體弱者見效快，體強者見效慢。用之有道，方能盡其用。」
蘇玉蘭仔細讀了幾遍，心裡有了數。
原來靈泉水的效果是因人而異的。父親體弱，所以見效快，喝了一個多星期就能走路了。她自己身體底子好一些，所以感覺不明顯，只是覺得精神好了、力氣大了。
「那如果給一個健康的人喝，會有什麼效果？」她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還是不要隨便給別人喝，萬一出了什麼問題，她擔不起責任。
退出空間，她躺在炕上，腦子裡想著明天的事。
明天一早去鎮上送貨，然後去縣城談副食品公司的合同。下午回來繼續收拾暖窖，爭取這個星期把暖窖建好，下個星期就能種菜了。
想著想著，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蘇玉蘭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
「玉蘭！玉蘭！快起來！」
是陸村長的聲音。
蘇玉蘭連忙穿好衣服，打開院門。陸長河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陸叔，怎麼了？」
「趙家又來人了，這次不是趙建國，是他媽劉氏。」陸長河壓低聲音，「她帶了一幫人，說要找你算帳。」
蘇玉蘭心裡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多少人？」
「七八個，都是趙家的親戚。」陸長河看著她，「你要是不想見，我幫你擋回去。」
蘇玉蘭想了想，搖了搖頭：「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今天把話說清楚，省得他們以後再來鬧。」
「我陪著你。」陸長河說。
蘇玉蘭回屋跟父親說了一聲，蘇大強一聽就急了，要跟她一起去。她按住父親：「爹，您的腿還沒完全好，別去了。有陸叔在，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
蘇大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那你小心點，有事就喊人。」
蘇玉蘭跟著陸長河來到村口。
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站在老槐樹下。領頭的是劉氏，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臉色陰沉。她身後站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都是趙家的親戚，一個個面色不善。
看見蘇玉蘭來了，劉氏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蘇玉蘭，你可算出來了！」
蘇玉蘭站在她面前，不卑不亢：「趙家嬸子，找我什麼事？」
「什麼事？」劉氏冷笑一聲，「你退婚的事，還沒完呢！我家建國被你氣得病倒了，躺在床上下不來。你說吧，這事兒怎麼辦？」
蘇玉蘭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平靜：「趙家嬸子，趙建國病倒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沒打他，又沒罵他。」
「你——」
「再說了，」蘇玉蘭打斷她，「訂婚宴上您說的那些話，全村人都聽見了。您咒我爹是癱子，說等過了門就由您說了算。這樣的人家，誰敢嫁？」
劉氏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蘇玉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這是錄音的轉錄稿，上面有您說的每一句話。要不要我念給大家聽聽？」
劉氏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沒想到蘇玉蘭手裡還有這一手。
「你——你敢！」她的聲音發顫。
「我有什麼不敢的？」蘇玉蘭把紙折好，重新塞進口袋，「趙家嬸子，我敬您是長輩，不想把事做絕。但您要是再來鬧，就別怪我不客氣。這份錄音，我可以送到公社，也可以送到縣裡。到時候，您趙家的名聲，可就真的臭了。」
劉氏咬著牙，死死盯著蘇玉蘭，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但她不敢再鬧了。
她知道蘇玉蘭說的是真的。那份錄音要是傳出去，趙家在村里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走！」她轉身就走，趙家的親戚們面面相覷，也跟著走了。
陸長河看著劉氏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這趙家，越來越不像話了。」
蘇玉蘭把那張紙塞回口袋，對陸長河說：「陸叔，謝謝您。」
「謝什麼，應該的。」陸長河看著她，目光里有幾分欣賞，「丫頭，你比你爹硬氣。好好干，有什麼難處就來找我。」
蘇玉蘭點了點頭，轉身回家。
她知道，趙家不會就這麼算了。但她也知道，她不怕。
她有空間，有父親的支持，有陸村長的庇護，還有一顆再也不願被人踩在腳下的心。
這就夠了。
暖窖的事定下來之後，蘇玉蘭幹勁更足了。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先給父親熬靈泉水，再做飯。吃完飯騎車去鎮上送貨，有時候還要去縣城。下午回來收拾暖窖，翻地、搭架子、鋪新土。晚上進空間種菜、收菜、研究古書。
忙得腳不沾地，但她樂在其中。
這天下午，蘇玉蘭從縣城回來的路上，經過鎮上的肉鋪，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已經很久沒有給父親買肉了。
上次買肉還是分家那天，一斤豬肉燉了一鍋湯，父女倆吃得連湯都不剩。父親雖然嘴上不說，但她看得出來，父親是饞肉的。每次經過肉鋪，父親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往裡面看一眼。
蘇玉蘭心裡一酸，把自行車停在肉鋪門口。
肉鋪不大，一間門面，門口掛著幾扇豬肉。鋪子裡瀰漫著一股生肉的氣味，混著血腥味和香料味，不太好聞，但在蘇玉蘭聞來，那是好日子的味道。
「姑娘，買肉？」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從鋪子裡走出來，圍裙上沾滿了血污，手裡提著一把砍刀。
「多少錢一斤？」蘇玉蘭問。
「五花肉一塊二，瘦肉一塊一，肥肉一塊三。」老闆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要多少？」
蘇玉蘭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來二斤五花肉。」
老闆愣了一下：「二斤？你一個人吃？」
「不是，給我爹買的。」
老闆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手起刀落，割下一塊五花肉，在秤上一稱：「二斤一兩，算你二斤，兩塊四。」
蘇玉蘭又掏出四毛錢，遞過去。兩塊錢是她今天賣菜掙的，四毛錢是前幾天攢下的。雖然有些心疼，但想到父親吃肉的開心樣子，她覺得值。
老闆把肉用草繩拴好，遞給她。蘇玉蘭接過肉，放在自行車前筐里，騎上車往家趕。
一路上，她騎得飛快，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
回到村里，天已經快黑了。她把自行車推進院子，還沒進門就喊：「爹，我回來了，今晚咱們吃肉！」
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看見她手裡的肉，愣了一下：「玉蘭，你咋又買肉了？上次不是剛吃過嗎？」
「上次都半個月前了。」蘇玉蘭把肉拎進灶房，「爹，您別心疼錢，掙錢就是為了花的。您身體好了，我才能安心掙錢。」
蘇大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來。他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女兒忙碌的背影，眼眶又紅了。
蘇玉蘭把肉洗乾淨，切成塊，放進鍋里燉。她往鍋里加了薑片、蔥段、八角，又從空間裡偷偷摘了幾個辣椒放進去。不一會兒，肉香就飄了出來，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好香啊。」蘇大強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再燉一會兒就能吃了。」蘇玉蘭蓋上鍋蓋，轉身去和面。今晚她要做白面饅頭，配燉肉吃。
西屋裡，張桂蘭正在做晚飯。她聞著飄來的肉香，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又吃肉？那個死丫頭哪來那麼多錢？」她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摔，咬牙切齒地說。
蘇玉婷坐在灶台邊，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小說，頭都沒抬：「媽，你就別管他們了。人家有本事掙錢，想吃啥吃啥。」
「有本事？一個丫頭片子，有什麼本事？肯定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張桂蘭越說越氣，「我告訴你，你別學她！一個姑娘家，天天往外跑，像什麼樣子？」
蘇玉婷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肉燉好了，蘇玉蘭盛了兩大碗，端進正房。
正房裡點著煤油燈，燈光昏黃，但暖洋洋的。蘇大強坐在炕沿上，面前擺著一個小炕桌，桌子上放著兩碗燉肉、一筐白面饅頭、一碟鹹菜。
「爹，吃。」蘇玉蘭把筷子遞過去。
蘇大強接過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就掉了下來。
「爹，您怎麼又哭了？」蘇玉蘭遞過去一條毛巾。
「爹沒哭，爹是高興。」蘇大強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玉蘭，爹這輩子沒想過還能過上這樣的日子。有白面饅頭吃，有肉吃，住自己的屋，不用看人臉色。爹知足了。」
蘇玉蘭鼻子一酸，也紅了眼眶。
「爹，這才哪到哪。」她夾了一塊肉放在父親碗裡，「以後咱們天天吃白面，天天吃肉。我還要給您蓋新房子，買電視機，讓您過上城裡人的日子。」
蘇大強破涕為笑：「你這丫頭，就會哄爹開心。」
「不是哄您，是真的。」蘇玉蘭認真地說，「爹，您等著，不出兩年，我一定讓您住上新房子。」
父女倆就著煤油燈的光，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
吃完飯，蘇玉蘭洗了碗，又去暖窖里忙活了一陣。
暖窖的三間房子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屋頂補好了，窗戶換上了新玻璃——其實是她在收購站淘來的舊窗戶，但玻璃完好，能擋風。地上鋪了一層新土，是從河邊挑來的沙土，摻了空間裡的黑土，又松又軟。
她在第一間房裡搭了架子，準備育苗。架子是用竹竿和木板搭的，三層，能放不少育苗盆。第二間房是種植區，地上開了幾壟溝，準備直接種菜。第三間房放工具和肥料，還沒收拾好。
「明天去買些塑料布，把窗戶和門都封上，保溫。」她站在暖窖中間，環顧四周，心裡盤算著。
忙完暖窖的事，她回到自己的半間屋，躺在炕上，意念沉入空間。
空間裡的黑土地已經穩定在三畝左右，沒有再擴大。菜長得很好，白菜、黃瓜、豆角、西紅柿、茄子、辣椒，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士兵。
她走到泉眼邊，看了看水位。水位比前幾天高了一些，但還是不到原來的一半。她忍住了想喝一口的衝動，只是用手捧了一捧，澆在那棵小樹苗上。
小樹苗上的果實又大了一圈。果實不大，只有彈珠大小，青綠色的，表面光滑，像一顆綠色的寶石。她輕輕摸了摸，硬硬的，還沒熟。
「你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她喃喃自語，看著那顆小小的果實，心裡充滿了期待。
她在空間裡忙活了一陣，收了菜，又種了新的一茬。這次她種的是一些新品種——從種子公司買來的那些。她想試試哪些品種最適合在黑土地上種植，以後可以重點種哪些。
種完菜，她又翻開古書看了看。
古書又出現了新的一頁。
「靈泉之水，天地之精華，可治百病，可延年益壽。然其效因人而異，體弱者見效快，體強者見效慢。用之有道，方能盡其用。」
蘇玉蘭仔細讀了幾遍，心裡有了數。
原來靈泉水的效果是因人而異的。父親體弱，所以見效快，喝了一個多星期就能走路了。她自己身體底子好一些，所以感覺不明顯，只是覺得精神好了、力氣大了。
「那如果給一個健康的人喝，會有什麼效果？」她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還是不要隨便給別人喝，萬一出了什麼問題，她擔不起責任。
退出空間，她躺在炕上，腦子裡想著明天的事。
明天一早去鎮上送貨，然後去縣城談副食品公司的合同。下午回來繼續收拾暖窖，爭取這個星期把暖窖建好，下個星期就能種菜了。
想著想著，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蘇玉蘭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
「玉蘭！玉蘭！快起來！」
是陸村長的聲音。
蘇玉蘭連忙穿好衣服，打開院門。陸長河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陸叔，怎麼了？」
「趙家又來人了，這次不是趙建國，是他媽劉氏。」陸長河壓低聲音，「她帶了一幫人，說要找你算帳。」
蘇玉蘭心裡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多少人？」
「七八個，都是趙家的親戚。」陸長河看著她，「你要是不想見，我幫你擋回去。」
蘇玉蘭想了想，搖了搖頭：「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今天把話說清楚，省得他們以後再來鬧。」
「我陪著你。」陸長河說。
蘇玉蘭回屋跟父親說了一聲，蘇大強一聽就急了，要跟她一起去。她按住父親：「爹，您的腿還沒完全好，別去了。有陸叔在，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
蘇大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那你小心點，有事就喊人。」
蘇玉蘭跟著陸長河來到村口。
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站在老槐樹下。領頭的是劉氏，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臉色陰沉。她身後站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都是趙家的親戚，一個個面色不善。
看見蘇玉蘭來了，劉氏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蘇玉蘭，你可算出來了！」
蘇玉蘭站在她面前，不卑不亢：「趙家嬸子，找我什麼事？」
「什麼事？」劉氏冷笑一聲，「你退婚的事，還沒完呢！我家建國被你氣得病倒了，躺在床上下不來。你說吧，這事兒怎麼辦？」
蘇玉蘭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平靜：「趙家嬸子，趙建國病倒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沒打他，又沒罵他。」
「你——」
「再說了，」蘇玉蘭打斷她，「訂婚宴上您說的那些話，全村人都聽見了。您咒我爹是癱子，說等過了門就由您說了算。這樣的人家，誰敢嫁？」
劉氏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蘇玉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這是錄音的轉錄稿，上面有您說的每一句話。要不要我念給大家聽聽？」
劉氏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沒想到蘇玉蘭手裡還有這一手。
「你——你敢！」她的聲音發顫。
「我有什麼不敢的？」蘇玉蘭把紙折好，重新塞進口袋，「趙家嬸子，我敬您是長輩，不想把事做絕。但您要是再來鬧，就別怪我不客氣。這份錄音，我可以送到公社，也可以送到縣裡。到時候，您趙家的名聲，可就真的臭了。」
劉氏咬著牙，死死盯著蘇玉蘭，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但她不敢再鬧了。
她知道蘇玉蘭說的是真的。那份錄音要是傳出去，趙家在村里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走！」她轉身就走，趙家的親戚們面面相覷，也跟著走了。
陸長河看著劉氏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這趙家，越來越不像話了。」
蘇玉蘭把那張紙塞回口袋，對陸長河說：「陸叔，謝謝您。」
「謝什麼，應該的。」陸長河看著她，目光里有幾分欣賞，「丫頭，你比你爹硬氣。好好干，有什麼難處就來找我。」
蘇玉蘭點了點頭，轉身回家。
她知道，趙家不會就這麼算了。但她也知道，她不怕。
她有空間，有父親的支持，有陸村長的庇護，還有一顆再也不願被人踩在腳下的心。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