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靈泉的秘密
第十二章 靈泉的秘密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玉蘭的生活像上了發條的鐘，每天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天不亮起床，給父親熬靈泉水，做早飯。然後去空間收菜、種菜、澆水。吃過早飯騎車去鎮上送貨，有時候還要去縣城。下午回來收拾院子、翻地、種菜。晚上等父親睡了，再進空間忙活一陣。
累，但充實。
這天晚上，蘇玉蘭照例進入空間，卻發現了一件怪事。
泉眼的水位下降了不少。
她蹲在泉眼邊，仔細看了看。泉眼原本有臉盆那麼大，水滿滿當當的，現在卻只剩下半盆。水面上的倒影都有些模糊了。
「怎麼回事？」她心裡一緊，連忙用手捧了一捧水。
水溫還是溫溫的，味道也沒變，帶著淡淡的甜香。她喝了一口，那股熟悉的暖流順著喉嚨流下去，流遍四肢百骸。
水沒問題，但量少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最近幾天用靈泉水確實用得有點狠。每天早上給父親熬一碗，自己喝一碗，種菜的時候澆一遍，移栽到院子裡的菜苗也澆了一遍。有時候燉湯、煮粥也會加一點。
一天下來，至少要用掉十幾碗。
泉眼就這麼大，出水的速度有限，入不敷出，水位自然就下降了。
蘇玉蘭心裡有些懊惱。她太貪心了，恨不得每一滴水都用上，卻忘了靈泉不是取之不盡的。
她蹲在泉眼邊，盯著水面，想看看泉水到底是怎麼出來的。
泉眼底部有幾個細小的孔洞，比針眼大不了多少。水從那些孔洞裡滲出來，速度很慢，像眼淚一樣，一滴一滴地往外冒。
她數了一下，大約每十秒鐘冒出一滴。
也就是說，一個時辰大概能出三百六十滴，一天一夜能出四千多滴。聽起來不少，但一滴水的量微乎其微，四千多滴加起來，也就一碗多。
她之前每天用掉十幾碗，那是把泉眼積攢了好幾天的存量都用光了。
「不能再這麼用了。」她對自己說，「得省著點。」
她決定從明天開始，靈泉水只用在最關鍵的地方——給父親治病、給自己提神、澆灌空間裡的核心作物。其他的，能不用就不用。
她又想到一個問題：靈泉水的效果，會不會因為稀釋而減弱？
她之前給父親喝的水，都是一碗普通水加一滴靈泉水，效果已經很好了。父親瘸了三年的腿，喝了一個多星期就能走路了。如果加大濃度，效果會不會更快？
但她不敢冒險。父親的身體本來就弱，萬一濃度太高出了什麼問題，她後悔都來不及。
「還是按照老辦法，一滴一碗水。」她做了決定。
她在空間裡又忙活了一陣，把菜收了，種了新的一茬。這次她不敢再大手大腳地澆靈泉水了，只在種子入土的時候澆了一點點，後面就用普通水。
讓她驚訝的是，即使只澆了一次靈泉水，菜苗的長勢依然很好，雖然不像之前那樣一天就長成，但兩三天也能收了。
「看來靈泉水起的是『點火』的作用，點著了就不需要一直澆。」她有些明白了。
忙完空間裡的事，她退出空間，躺在炕上。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圓形的光斑。她盯著那個光斑，腦子裡想著靈泉的事。
靈泉是空間給她的最珍貴的禮物。它能治病、能催長、能提神，幾乎是萬能的。但它有限，每天只能出一碗多。
「得把每一滴都用在刀刃上。」她暗暗下定決心。
第二天早上，蘇玉蘭照例給父親熬了一碗靈泉水。
蘇大強接過碗，喝了兩口，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蘇玉蘭問。
「這水……味道好像不太一樣。」蘇大強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沒有前幾天那麼甜了。」
蘇玉蘭心裡一動。她知道為什麼——今天的靈泉水是昨晚剛出的，沒有經過沉澱。之前用的都是積攢了好幾天的，濃度可能更高一些。
「可能是井水換了的緣故。」她找了個藉口，「爹，您覺得效果有變化嗎？」
蘇大強站起來走了幾步，又踢了踢腿，搖了搖頭：「效果差不多，腿還是照樣好。」
蘇玉蘭鬆了口氣。看來靈泉水的效果不會因為濃度稍微變化而打折扣。
吃過早飯，她把自行車推出來，準備去縣城送貨。今天是和招待所簽合同的日子，不能遲到。
「玉蘭，路上小心。」蘇大強站在院門口，手裡拄著那根木棍——其實他已經不太需要了，但習慣了，總覺得手裡有根棍子踏實。
「知道了，爹。」蘇玉蘭騎上車，出了村子。
去縣城的路上，她一邊騎車一邊想著靈泉的事。
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靈泉水能不能治別人的病？
村裡有不少病人，有像父親一樣腿腳不便的老人，有常年咳嗽的婦女，有先天殘疾的孩子。如果靈泉水能治他們的病，她要不要拿出來？
這個問題她想了一路，最後得出的答案是：不能。
不是她心狠，而是風險太大。靈泉水的秘密一旦暴露，她不但幫不了別人，自己也會陷入危險。在這個年代，一個農村姑娘手裡有「神水」，等待她的不是感謝，而是懷疑、嫉妒、甚至批鬥。
「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等有了能力，再想辦法幫別人。」她對自己說。
到了縣城招待所，王主任已經在等她了。
「蘇姑娘，合同我擬好了，你看看。」他把一份手寫的合同遞給她。
蘇玉蘭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合同寫得很簡單，大概內容是：甲方（縣招待所）向乙方（蘇玉蘭）採購新鮮蔬菜，每天不少於三十斤，品種由甲方指定，價格按市場價上浮百分之二十。貨款每周結算一次，不拖欠。
條件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王主任，這上浮百分之二十……」
「這是領導特批的。」王主任笑著說，「你的菜品質好，我們領導說了，好菜就該給好價錢。」
蘇玉蘭心裡一暖，在合同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從招待所出來，她又在縣城轉了一圈，買了些日用品和糧食。白面、大米、食用油、鹽、醬、醋，把后座上的兩個布袋子塞得滿滿的。
回來的路上，她經過一片農田，看見幾個農民正在地里忙活。三月的田地里還光禿禿的，只有一些越冬的蔬菜稀稀拉拉地長著。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的菜都是從空間裡種出來的，品質好、上市早，但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人懷疑。她得想個合理的解釋。
「暖窖」這個藉口能用一時，但不能用一世。暖窖種菜雖然能提前上市，但產量有限，成本也高。她每天拿出幾十斤新鮮蔬菜，品種還這麼多，一個農村姑娘，哪來的暖窖？
「得想辦法弄個真的暖窖。」她一邊騎車一邊盤算。
村裡有不少廢棄的舊房子，如果能租一間下來，改造成暖窖，把空間裡的菜「移」出來，對外就說是在暖窖里種的，那就說得通了。
這個想法在她腦子裡轉了一路，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
「爹，我回來了。」她把自行車推進院子，把東西卸下來。
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接過她手裡的布袋子，打開一看，愣住了。
「這麼多東西？白面、大米、油……玉蘭，這得花多少錢？」
「不貴，都是必需品。」蘇玉蘭笑著說，「爹，以後咱們不吃黑面饅頭了，吃白面。」
蘇大強看著那袋白面，眼眶又紅了。黑面饅頭他吃了大半輩子，粗糲剌嗓子，咽下去的時候颳得喉嚨疼。白面是過年才能吃上的好東西。
「玉蘭，你太慣著爹了。」
「您是我爹，我不慣您慣誰？」蘇玉蘭把東西搬進灶房，開始做午飯。
午飯是白面饅頭配炒白菜。白菜是從空間裡拿的，又脆又甜，用油炒了，香得滿院子都是。
蘇玉蘭端著飯碗，一邊吃一邊跟父親說暖窖的事。
「爹，我想在村里租個舊房子，改成暖窖。」
蘇大強放下筷子，想了想：「村里倒是有幾間空房子。村東頭老劉家那間土坯房，他家搬去縣城了，房子一直空著。還有村西頭生產隊以前的倉庫，也空了好幾年了。」
「哪個更合適？」
「老劉家的房子小，但離咱家近。倉庫大，但遠一些，在村西頭。」
蘇玉蘭想了想：「還是近的好。明天我去找老劉家問問，看他們願不願意租。」
「行，爹陪你去。」
吃完飯，蘇玉蘭洗了碗，又去院子裡看了看昨天種下的菜苗。菜苗精神抖擻，比昨天又高了一截。她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菜苗根部的土，土還是濕的，靈泉水的效力還在。
「照這個長勢，再過半個月就能收了。」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蘇玉蘭正在灶房裡做晚飯，院門被人敲響了。
「玉蘭，在家嗎？」
是陸村長的聲音。
蘇玉蘭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陸長河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陸正東。
「陸叔，正東哥，進來坐。」她把門打開。
陸長河擺擺手：「不坐了，就是跟你說個事。正東明天要回部隊了，今晚村里幾個年輕人給他餞行，在打穀場上聚聚。你爹腿腳不方便就不叫了，你年輕，也來吧。」
蘇玉蘭愣了一下，看向陸正東。
陸正東站在父親身後，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晚霞映在他臉上，讓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好，我去。」她聽見自己說。
「那行，天黑後來。」陸長河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轉身走了。
陸正東沒有馬上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了蘇玉蘭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蘇玉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前世，陸正東退伍後幫過她很多次，但她從來沒有機會好好跟他說過話。每次都是他默默出現，幫她做完事，又默默離開。她甚至連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這一世，她想說。
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玉蘭，誰來了？」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
「陸叔和正東哥。正東哥明天回部隊，晚上在打穀場聚聚，叫我去。」
蘇大強點了點頭：「去吧，年輕人多走動走動。正東那孩子不錯，踏實，懂事。」
蘇玉蘭臉微微一紅，連忙轉身回了灶房。
天黑後，蘇玉蘭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把辮子重新編了一遍，對著那面巴掌大的圓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的姑娘眼睛又黑又亮，皮膚雖然有些黑，但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她抿了抿嘴唇，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
「又不是去相親，緊張什麼。」她嘀咕了一句，拿起手電筒出了門。
打穀場在村子中間，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夏秋兩季用來曬糧食。平時沒什麼用，就成了村里年輕人聚會的地方。
蘇玉蘭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七八個人。都是村裡的年輕人，有男有女，圍著一堆篝火坐著。篝火上架著一口鍋，鍋里煮著什麼，熱氣騰騰的。
陸正東坐在篝火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撥弄著火堆。
「玉蘭來了！」一個姑娘看見她，朝她招手，「過來坐。」
蘇玉蘭走過去，在那個姑娘旁邊坐下。姑娘叫王翠花，比她大兩歲，是村裡的赤腳醫生，性格開朗，跟誰都處得來。
「玉蘭，聽說你分家了？」王翠花壓低聲音，「你那個後媽沒再找你麻煩吧？」
「沒有。」蘇玉蘭笑了笑，「各過各的，清淨。」
「那就好。你爹的腿怎麼樣了？我聽說他能走了？」
「好多了，再過幾天應該就能正常走路了。」
「那可太好了！瘸了三年，可算是好了。」王翠花拍了拍她的手，「你爹好了，你也輕鬆些。」
兩人說著話，篝火那邊傳來一陣笑聲。蘇玉蘭抬頭看去，看見陸正東正在跟一個年輕男人扳手腕，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陸正東猛地一用力，把對方的手按倒在木樁上。
「好！」幾個人鼓掌叫好。
陸正東鬆開手，甩了甩胳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蘇玉蘭，又很快移開。
「來來來，喝酒！」有人遞過來一碗白酒。
陸正東接過碗，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火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副冷硬的面孔照得多了幾分溫度。
蘇玉蘭看著他，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連忙低下頭，端起面前的一碗水喝了一口。
「玉蘭，你也來一碗？」一個年輕男人端著酒碗走過來，笑嘻嘻地看著她。
「我不喝酒。」蘇玉蘭搖頭。
「就喝一口，沒事。」
「她不喝就不喝，別勉強。」陸正東的聲音從篝火那邊傳來，不重，但很清晰。
那個年輕男人訕訕地笑了笑，端著酒碗走了。
王翠花湊到蘇玉蘭耳邊，壓低聲音：「正東哥這是在護著你呢。」
蘇玉蘭臉一紅：「別胡說。」
「我哪有胡說？你沒看見嗎？他一直在看你。」王翠花擠了擠眼睛，「我跟你說，正東哥這個人，看著冷，心裡熱。誰對他好，他對誰更好。你要是……」
「翠花！」蘇玉蘭打斷她，「別瞎說。」
王翠花吐了吐舌頭，不再說了。
聚會持續到深夜，大家喝了酒，說了話，唱了歌，最後一個個散去。
蘇玉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準備回家。
「玉蘭。」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她轉過身，看見陸正東站在她身後，手裡提著一盞馬燈。
「天黑，我送你。」他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蘇玉蘭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
兩人並肩走在村子的土路上，馬燈的光照亮了前面的路，也照亮了兩人之間那一小段距離。
誰也沒有說話。
月光灑在路面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影子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到了蘇家門口，陸正東停下來，把馬燈遞給她。
「拿著。」
蘇玉蘭接過馬燈，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燙了一下，連忙縮了回去。
「正東哥，謝謝你。」
陸正東看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睛深邃得像一汪不見底的潭水。
「玉蘭，」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我不在村裡的時候，有事就去找我爸。」
蘇玉蘭點了點頭：「嗯。」
「那我走了。」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步伐很快，幾步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蘇玉蘭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馬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心跳得很快。
夜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了院子。
正房裡還亮著燈，父親還沒睡。
「爹，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蘇大強的聲音從屋裡傳來，「早點睡，明天還要忙。」
「嗯，爹您也早點睡。」
蘇玉蘭回到自己的半間屋，把馬燈放在窗台上，躺在炕上。
她盯著屋頂的破洞，看著天上的星星，腦子裡卻全是陸正東的影子。
「蘇玉蘭，你在想什麼呢。」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被子是新買的，有陽光的味道，暖洋洋的。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她看見一片廣袤的土地，土地上種滿了綠油油的莊稼。陸正東站在田埂上，朝她伸出手，笑著說：「玉蘭，過來。」
她朝他跑過去，跑著跑著，就醒了。
天已經亮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玉蘭的生活像上了發條的鐘，每天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天不亮起床，給父親熬靈泉水，做早飯。然後去空間收菜、種菜、澆水。吃過早飯騎車去鎮上送貨，有時候還要去縣城。下午回來收拾院子、翻地、種菜。晚上等父親睡了，再進空間忙活一陣。
累，但充實。
這天晚上，蘇玉蘭照例進入空間，卻發現了一件怪事。
泉眼的水位下降了不少。
她蹲在泉眼邊，仔細看了看。泉眼原本有臉盆那麼大，水滿滿當當的，現在卻只剩下半盆。水面上的倒影都有些模糊了。
「怎麼回事？」她心裡一緊，連忙用手捧了一捧水。
水溫還是溫溫的，味道也沒變，帶著淡淡的甜香。她喝了一口，那股熟悉的暖流順著喉嚨流下去，流遍四肢百骸。
水沒問題，但量少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最近幾天用靈泉水確實用得有點狠。每天早上給父親熬一碗，自己喝一碗，種菜的時候澆一遍，移栽到院子裡的菜苗也澆了一遍。有時候燉湯、煮粥也會加一點。
一天下來，至少要用掉十幾碗。
泉眼就這麼大，出水的速度有限，入不敷出，水位自然就下降了。
蘇玉蘭心裡有些懊惱。她太貪心了，恨不得每一滴水都用上，卻忘了靈泉不是取之不盡的。
她蹲在泉眼邊，盯著水面，想看看泉水到底是怎麼出來的。
泉眼底部有幾個細小的孔洞，比針眼大不了多少。水從那些孔洞裡滲出來，速度很慢，像眼淚一樣，一滴一滴地往外冒。
她數了一下，大約每十秒鐘冒出一滴。
也就是說，一個時辰大概能出三百六十滴，一天一夜能出四千多滴。聽起來不少，但一滴水的量微乎其微，四千多滴加起來，也就一碗多。
她之前每天用掉十幾碗，那是把泉眼積攢了好幾天的存量都用光了。
「不能再這麼用了。」她對自己說，「得省著點。」
她決定從明天開始，靈泉水只用在最關鍵的地方——給父親治病、給自己提神、澆灌空間裡的核心作物。其他的，能不用就不用。
她又想到一個問題：靈泉水的效果，會不會因為稀釋而減弱？
她之前給父親喝的水，都是一碗普通水加一滴靈泉水，效果已經很好了。父親瘸了三年的腿，喝了一個多星期就能走路了。如果加大濃度，效果會不會更快？
但她不敢冒險。父親的身體本來就弱，萬一濃度太高出了什麼問題，她後悔都來不及。
「還是按照老辦法，一滴一碗水。」她做了決定。
她在空間裡又忙活了一陣，把菜收了，種了新的一茬。這次她不敢再大手大腳地澆靈泉水了，只在種子入土的時候澆了一點點，後面就用普通水。
讓她驚訝的是，即使只澆了一次靈泉水，菜苗的長勢依然很好，雖然不像之前那樣一天就長成，但兩三天也能收了。
「看來靈泉水起的是『點火』的作用，點著了就不需要一直澆。」她有些明白了。
忙完空間裡的事，她退出空間，躺在炕上。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圓形的光斑。她盯著那個光斑，腦子裡想著靈泉的事。
靈泉是空間給她的最珍貴的禮物。它能治病、能催長、能提神，幾乎是萬能的。但它有限，每天只能出一碗多。
「得把每一滴都用在刀刃上。」她暗暗下定決心。
第二天早上，蘇玉蘭照例給父親熬了一碗靈泉水。
蘇大強接過碗，喝了兩口，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蘇玉蘭問。
「這水……味道好像不太一樣。」蘇大強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沒有前幾天那麼甜了。」
蘇玉蘭心裡一動。她知道為什麼——今天的靈泉水是昨晚剛出的，沒有經過沉澱。之前用的都是積攢了好幾天的，濃度可能更高一些。
「可能是井水換了的緣故。」她找了個藉口，「爹，您覺得效果有變化嗎？」
蘇大強站起來走了幾步，又踢了踢腿，搖了搖頭：「效果差不多，腿還是照樣好。」
蘇玉蘭鬆了口氣。看來靈泉水的效果不會因為濃度稍微變化而打折扣。
吃過早飯，她把自行車推出來，準備去縣城送貨。今天是和招待所簽合同的日子，不能遲到。
「玉蘭，路上小心。」蘇大強站在院門口，手裡拄著那根木棍——其實他已經不太需要了，但習慣了，總覺得手裡有根棍子踏實。
「知道了，爹。」蘇玉蘭騎上車，出了村子。
去縣城的路上，她一邊騎車一邊想著靈泉的事。
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靈泉水能不能治別人的病？
村裡有不少病人，有像父親一樣腿腳不便的老人，有常年咳嗽的婦女，有先天殘疾的孩子。如果靈泉水能治他們的病，她要不要拿出來？
這個問題她想了一路，最後得出的答案是：不能。
不是她心狠，而是風險太大。靈泉水的秘密一旦暴露，她不但幫不了別人，自己也會陷入危險。在這個年代，一個農村姑娘手裡有「神水」，等待她的不是感謝，而是懷疑、嫉妒、甚至批鬥。
「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等有了能力，再想辦法幫別人。」她對自己說。
到了縣城招待所，王主任已經在等她了。
「蘇姑娘，合同我擬好了，你看看。」他把一份手寫的合同遞給她。
蘇玉蘭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合同寫得很簡單，大概內容是：甲方（縣招待所）向乙方（蘇玉蘭）採購新鮮蔬菜，每天不少於三十斤，品種由甲方指定，價格按市場價上浮百分之二十。貨款每周結算一次，不拖欠。
條件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王主任，這上浮百分之二十……」
「這是領導特批的。」王主任笑著說，「你的菜品質好，我們領導說了，好菜就該給好價錢。」
蘇玉蘭心裡一暖，在合同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從招待所出來，她又在縣城轉了一圈，買了些日用品和糧食。白面、大米、食用油、鹽、醬、醋，把后座上的兩個布袋子塞得滿滿的。
回來的路上，她經過一片農田，看見幾個農民正在地里忙活。三月的田地里還光禿禿的，只有一些越冬的蔬菜稀稀拉拉地長著。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的菜都是從空間裡種出來的，品質好、上市早，但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人懷疑。她得想個合理的解釋。
「暖窖」這個藉口能用一時，但不能用一世。暖窖種菜雖然能提前上市，但產量有限，成本也高。她每天拿出幾十斤新鮮蔬菜，品種還這麼多，一個農村姑娘，哪來的暖窖？
「得想辦法弄個真的暖窖。」她一邊騎車一邊盤算。
村裡有不少廢棄的舊房子，如果能租一間下來，改造成暖窖，把空間裡的菜「移」出來，對外就說是在暖窖里種的，那就說得通了。
這個想法在她腦子裡轉了一路，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
「爹，我回來了。」她把自行車推進院子，把東西卸下來。
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接過她手裡的布袋子，打開一看，愣住了。
「這麼多東西？白面、大米、油……玉蘭，這得花多少錢？」
「不貴，都是必需品。」蘇玉蘭笑著說，「爹，以後咱們不吃黑面饅頭了，吃白面。」
蘇大強看著那袋白面，眼眶又紅了。黑面饅頭他吃了大半輩子，粗糲剌嗓子，咽下去的時候颳得喉嚨疼。白面是過年才能吃上的好東西。
「玉蘭，你太慣著爹了。」
「您是我爹，我不慣您慣誰？」蘇玉蘭把東西搬進灶房，開始做午飯。
午飯是白面饅頭配炒白菜。白菜是從空間裡拿的，又脆又甜，用油炒了，香得滿院子都是。
蘇玉蘭端著飯碗，一邊吃一邊跟父親說暖窖的事。
「爹，我想在村里租個舊房子，改成暖窖。」
蘇大強放下筷子，想了想：「村里倒是有幾間空房子。村東頭老劉家那間土坯房，他家搬去縣城了，房子一直空著。還有村西頭生產隊以前的倉庫，也空了好幾年了。」
「哪個更合適？」
「老劉家的房子小，但離咱家近。倉庫大，但遠一些，在村西頭。」
蘇玉蘭想了想：「還是近的好。明天我去找老劉家問問，看他們願不願意租。」
「行，爹陪你去。」
吃完飯，蘇玉蘭洗了碗，又去院子裡看了看昨天種下的菜苗。菜苗精神抖擻，比昨天又高了一截。她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菜苗根部的土，土還是濕的，靈泉水的效力還在。
「照這個長勢，再過半個月就能收了。」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蘇玉蘭正在灶房裡做晚飯，院門被人敲響了。
「玉蘭，在家嗎？」
是陸村長的聲音。
蘇玉蘭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陸長河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陸正東。
「陸叔，正東哥，進來坐。」她把門打開。
陸長河擺擺手：「不坐了，就是跟你說個事。正東明天要回部隊了，今晚村里幾個年輕人給他餞行，在打穀場上聚聚。你爹腿腳不方便就不叫了，你年輕，也來吧。」
蘇玉蘭愣了一下，看向陸正東。
陸正東站在父親身後，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晚霞映在他臉上，讓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好，我去。」她聽見自己說。
「那行，天黑後來。」陸長河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轉身走了。
陸正東沒有馬上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了蘇玉蘭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蘇玉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前世，陸正東退伍後幫過她很多次，但她從來沒有機會好好跟他說過話。每次都是他默默出現，幫她做完事，又默默離開。她甚至連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這一世，她想說。
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玉蘭，誰來了？」蘇大強從屋裡走出來。
「陸叔和正東哥。正東哥明天回部隊，晚上在打穀場聚聚，叫我去。」
蘇大強點了點頭：「去吧，年輕人多走動走動。正東那孩子不錯，踏實，懂事。」
蘇玉蘭臉微微一紅，連忙轉身回了灶房。
天黑後，蘇玉蘭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把辮子重新編了一遍，對著那面巴掌大的圓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的姑娘眼睛又黑又亮，皮膚雖然有些黑，但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她抿了抿嘴唇，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
「又不是去相親，緊張什麼。」她嘀咕了一句，拿起手電筒出了門。
打穀場在村子中間，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夏秋兩季用來曬糧食。平時沒什麼用，就成了村里年輕人聚會的地方。
蘇玉蘭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七八個人。都是村裡的年輕人，有男有女，圍著一堆篝火坐著。篝火上架著一口鍋，鍋里煮著什麼，熱氣騰騰的。
陸正東坐在篝火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撥弄著火堆。
「玉蘭來了！」一個姑娘看見她，朝她招手，「過來坐。」
蘇玉蘭走過去，在那個姑娘旁邊坐下。姑娘叫王翠花，比她大兩歲，是村裡的赤腳醫生，性格開朗，跟誰都處得來。
「玉蘭，聽說你分家了？」王翠花壓低聲音，「你那個後媽沒再找你麻煩吧？」
「沒有。」蘇玉蘭笑了笑，「各過各的，清淨。」
「那就好。你爹的腿怎麼樣了？我聽說他能走了？」
「好多了，再過幾天應該就能正常走路了。」
「那可太好了！瘸了三年，可算是好了。」王翠花拍了拍她的手，「你爹好了，你也輕鬆些。」
兩人說著話，篝火那邊傳來一陣笑聲。蘇玉蘭抬頭看去，看見陸正東正在跟一個年輕男人扳手腕，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陸正東猛地一用力，把對方的手按倒在木樁上。
「好！」幾個人鼓掌叫好。
陸正東鬆開手，甩了甩胳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蘇玉蘭，又很快移開。
「來來來，喝酒！」有人遞過來一碗白酒。
陸正東接過碗，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火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副冷硬的面孔照得多了幾分溫度。
蘇玉蘭看著他，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連忙低下頭，端起面前的一碗水喝了一口。
「玉蘭，你也來一碗？」一個年輕男人端著酒碗走過來，笑嘻嘻地看著她。
「我不喝酒。」蘇玉蘭搖頭。
「就喝一口，沒事。」
「她不喝就不喝，別勉強。」陸正東的聲音從篝火那邊傳來，不重，但很清晰。
那個年輕男人訕訕地笑了笑，端著酒碗走了。
王翠花湊到蘇玉蘭耳邊，壓低聲音：「正東哥這是在護著你呢。」
蘇玉蘭臉一紅：「別胡說。」
「我哪有胡說？你沒看見嗎？他一直在看你。」王翠花擠了擠眼睛，「我跟你說，正東哥這個人，看著冷，心裡熱。誰對他好，他對誰更好。你要是……」
「翠花！」蘇玉蘭打斷她，「別瞎說。」
王翠花吐了吐舌頭，不再說了。
聚會持續到深夜，大家喝了酒，說了話，唱了歌，最後一個個散去。
蘇玉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準備回家。
「玉蘭。」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她轉過身，看見陸正東站在她身後，手裡提著一盞馬燈。
「天黑，我送你。」他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蘇玉蘭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
兩人並肩走在村子的土路上，馬燈的光照亮了前面的路，也照亮了兩人之間那一小段距離。
誰也沒有說話。
月光灑在路面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影子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到了蘇家門口，陸正東停下來，把馬燈遞給她。
「拿著。」
蘇玉蘭接過馬燈，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燙了一下，連忙縮了回去。
「正東哥，謝謝你。」
陸正東看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睛深邃得像一汪不見底的潭水。
「玉蘭，」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我不在村裡的時候，有事就去找我爸。」
蘇玉蘭點了點頭：「嗯。」
「那我走了。」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步伐很快，幾步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蘇玉蘭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馬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心跳得很快。
夜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了院子。
正房裡還亮著燈，父親還沒睡。
「爹，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蘇大強的聲音從屋裡傳來，「早點睡，明天還要忙。」
「嗯，爹您也早點睡。」
蘇玉蘭回到自己的半間屋，把馬燈放在窗台上，躺在炕上。
她盯著屋頂的破洞，看著天上的星星，腦子裡卻全是陸正東的影子。
「蘇玉蘭，你在想什麼呢。」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被子是新買的，有陽光的味道，暖洋洋的。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她看見一片廣袤的土地，土地上種滿了綠油油的莊稼。陸正東站在田埂上，朝她伸出手，笑著說：「玉蘭，過來。」
她朝他跑過去，跑著跑著，就醒了。
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