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回訂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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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重回訂婚夜

  「玉蘭!死丫頭!快起來!趙家的人快來了!」

  一聲尖銳的叫罵炸響在耳邊,蘇玉蘭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不是漫天大雪,而是一盞昏暗的煤油燈。燈光搖搖晃晃,照出一間土坯房的輪廓——黃泥牆,紙糊的窗戶,土炕上鋪著蘆葦蓆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的味道。

  這是……她家的老房子?

  「你還躺著?裝什麼死!」一隻手伸過來,在她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疼痛讓她徹底清醒。蘇玉蘭猛地坐起來,轉頭看去,一張刻薄的臉映入眼帘——四十來歲的女人,顴骨高聳,嘴唇薄得像刀片,一雙三角眼裡滿是厭惡。

  張桂蘭。她的繼母。

  蘇玉蘭愣住了。

  這個女人,她前世見過。不,不是前世,是這輩子。她清清楚楚記得,她死的那天,這個女人還活得好好的,在村里過她的日子。

  可她現在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死了嗎?

  「看什麼看?睡傻了?」張桂蘭又擰了她一下,「趕緊起來換衣服!趙家的人一會兒就來,你今天訂婚,別給我丟人!」

  訂婚?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蘇玉蘭渾身一震。

  她猛地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細長,皮膚粗糙但年輕,沒有凍瘡,沒有青紫。再看自己的衣服——一件打著補丁的碎花布衫,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

  這不是她死前穿的那件破棉襖。

  這是……這是她十八歲時的衣服!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蘇玉蘭的心跳驟然加速。她顫抖著伸出手,在炕沿上摸到了一面巴掌大的圓鏡子,舉起來照向自己——

  鏡子裡是一張年輕的臉。十八歲的蘇玉蘭,鵝蛋臉,柳葉眉,眼睛又黑又亮。雖然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顯得面黃肌瘦,但五官的底子在那裡,看得出來是個美人胚子。

  這是她。是十八歲的她。

  不是二十一歲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她。

  「這是……哪一年?」她的聲音發顫。

  張桂蘭像看瘋子一樣看她:「你腦子進水了?1982年,三月十二,你訂婚的日子!別磨蹭了,趕緊的!」

  1982年,三月十二。

  蘇玉蘭的腦袋「嗡」的一聲。

  她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1982年的春天,繼母張桂蘭為了二十塊錢的彩禮,把她許給了隔壁村的趙建國。那個趙建國比她大八歲,是個好吃懶做的混混,在村里名聲極臭,但因為家裡開了個小賣部,日子還算過得去,張桂蘭就眼紅那點彩禮。

  今天,就是她和趙建國訂婚的日子。

  前世,她雖然不願意,但架不住繼母的打罵和父親的無奈,最終含著眼淚答應了。訂婚後,她在趙家過了三年豬狗不如的日子,最後在大年三十的夜裡被凍死在雪地里。

  而現在,她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噩夢開始的地方。

  蘇玉蘭死死攥著鏡子,指節發白。

  「死丫頭,你發什麼呆?快起來!」張桂蘭又伸手來擰她。

  這一次,蘇玉蘭沒有像前世那樣乖乖挨打。她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張桂蘭的手腕,用力一推。

  張桂蘭沒防備,一個趔趄退了兩步,撞在門框上,疼得齜牙咧嘴:「你——你敢推我?」

  蘇玉蘭坐在炕上,直直地看著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前世,她被這個女人欺負了整整三年。這個女人逼她嫁人,逼她幹活,逼她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最後在她出嫁時連件像樣的棉襖都不給她做,讓她穿著單薄的舊衣服進了趙家的門。

  前世的債,這一世,她要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但眼下不是算帳的時候。她需要冷靜,需要搞清楚狀況,需要——

  突然,手腕上一陣灼熱。

  蘇玉蘭低頭看去,只見左手腕上浮現出一個淡青色的印記,像是玉鐲的紋路,若隱若現,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她愣住了。

  這是什麼?前世沒有這個東西。


  就在她盯著印記看的時候,一股奇異的力量從手腕湧入身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腦海中「咔嗒」一聲打開了。

  眼前一花,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腳下是黑色的土地,踩上去鬆軟肥沃,散發著泥土的清香。土地不大,大約一畝見方,四周瀰漫著乳白色的霧氣,看不清邊界。土地中央有一口小泉眼,汩汩地往外冒著清澈的水。泉水旁邊長著一棵小樹苗,只有膝蓋高,葉子嫩綠嫩綠的,像剛出土的豆芽。

  天空中沒有太陽,卻有一種柔和的光亮,像是陰天,又不昏暗,恰到好處的明亮。

  這是什麼地方?

  蘇玉蘭茫然四顧,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彎下腰,用手指戳了戳那黑色的泥土,觸感真實而溫暖。她湊近泉眼,用手捧了一捧水,水溫溫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這……這是空間?」

  她前世在趙家的時候,聽村里一個老太太講過古書里的故事,說有些神仙有隨身攜帶的洞府,裡面什麼都有,能種莊稼能養牲畜,神仙住在裡面,不愁吃不愁穿。

  她當時只當是神話傳說,從沒當真。

  可現在,她正站在這樣一個地方。

  難道,這是她重生帶來的?是老天爺覺得她前世太苦了,所以給了她一個金手指?

  蘇玉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管怎樣,這是好事。她有空間了,有靈泉了,有黑土地了。前世那些壓在她身上的苦難,這一世,她可以翻盤了。

  她正想著怎麼出去,念頭剛一轉,眼前又是一花,她重新坐在了炕上。

  煤油燈還在搖,張桂蘭還在罵。

  好像她在空間裡待了那麼久,現實世界只過去了一瞬間。

  「死丫頭,你到底起不起來?」張桂蘭又衝過來,這次手裡多了根燒火棍。

  蘇玉蘭看都沒看她一眼,拿起炕上那件打著補丁的碎花布衫,不緊不慢地穿上。

  「趙家的人什麼時候來?」她問,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張桂蘭被她這不咸不淡的態度弄得更火了:「半個時辰後就來!你趕緊收拾,別給我丟人現眼!」

  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

  足夠了。

  蘇玉蘭穿好衣服,趿拉著鞋下了炕。她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張桂蘭一眼。

  「我媽呢?」她問。

  張桂蘭愣了一下:「你媽?你媽早死了!」

  「我是說,我爹呢?」

  「你爹在屋裡躺著呢,腿瘸了,你不知道?」張桂蘭翻了個白眼,「別管那個廢物了,先把你的婚事搞定……」

  蘇玉蘭沒聽她說完,推門出去了。

  堂屋裡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的臭味,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抽旱菸,五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眼神有些閃躲。

  這是她的父親,蘇大強。

  他看見蘇玉蘭出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低下頭繼續抽菸。

  蘇玉蘭看著他,鼻子一酸。

  前世,她最後一次見父親,是凍死前三個月。父親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哭著對她說「爹對不起你」。

  她出嫁後,父親的日子也不好過。繼母張桂蘭和繼妹蘇玉婷霸占了家裡的一切,父親這個瘸子成了累贅,吃不飽穿不暖,不到六十歲就走了。

  而那時,她在趙家自顧不暇,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爹。」她走過去,蹲在父親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父親的手粗糙乾裂,滿是老繭,手背上還有幾道被指甲劃出的血痕——那是繼母留下的。

  蘇大強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手裡的菸袋差點掉了:「玉蘭,你咋了?」

  蘇玉蘭仰頭看著父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強忍著沒掉下來。

  「爹,您等著,閨女會治好您的腿。」

  蘇大強苦笑:「別胡說了,大夫說治不好了。」

  「能治好。」蘇玉蘭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一定能治好。」


  她轉身去了灶房。

  灶房裡冷冷清清,灶台上一口鐵鍋,鍋里半鍋稀粥,清湯寡水的,能照見人影。旁邊放著幾個黑面饅頭,硬得像石頭。

  蘇玉蘭掀開水缸蓋,舀了一碗水。

  她端著碗,閉上眼睛,意念一動,手腕上的印記微微發熱,一絲靈泉水從空間裡引出,無聲無息地滴入了碗中。

  靈泉只有一滴,但足夠了。

  她端著碗回到堂屋,把碗遞給父親:「爹,喝水。」

  蘇大強接過碗,看了一眼,沒多想,仰頭喝了下去。

  靈泉水入喉,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流下去,蘇大強突然覺得渾身一暖,尤其是那條瘸了的左腿,竟然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知覺。

  他愣住了:「這水……」

  「就是水。」蘇玉蘭笑了笑,「爹,您好好歇著,我出去一趟。」

  她要去辦一件大事。

  今天這個訂婚宴,她不但不會同意,還要讓趙家、讓繼母,在全村人面前丟盡臉面。

  前世她忍氣吞聲,換來的是三年的虐待和最終的凍死。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忍。

  蘇玉蘭推開院門,三月的風吹在臉上,還帶著寒意,但她心裡是滾燙的。

  重生一世,老天爺給了她第二次機會。

  這一次,她要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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