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對峙
第114章 對峙
沃洛夫國王大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全副武裝的護衛隊士兵。
他走到走廊中央，先看到地磚上躺著一具身穿王宮守衛制服的屍體，嘴角淌著黑血；
再看到莉婭整個人靠在巴洛懷裡，兩隻手還抓著他的衣襟不放。
「怎麼回事？」沃洛夫的聲音沉而急促。
莉婭從巴洛懷裡抬起頭，她鬆開手，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轉向父親時聲音還在抖，但敘述意外的清晰。
有人偽裝成王宮守衛在走廊里行刺，一腳踢開她之後舉刀要砍寇布拉，巴洛先生飛身救下了寇布拉，他的弟弟妹妹當場制住了刺客，刺客在暴露後服毒自盡。
她把巴洛救寇布拉的部分說得很詳細，詳細到了巴洛用後背擋在寇布拉和彎刀之間的那個瞬間。
她的語氣在描述這個細節時從驚惶轉為憤慨，又從憤慨轉為某種極其克制但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來的著重強調。
沃洛夫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地磚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巴洛，嘴唇動了動，正要說出一些感謝的話。
巴洛先開口了，他整了整被莉婭攥皺的衣襟，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越過莉婭的肩頭，越過地磚上的屍體，越過沃洛夫身後護衛隊士兵們手裡的火把，穩穩地釘在國王的臉上。
「事到如今，你還要隱瞞嗎？」
「你什麼意思？」
巴洛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你還要狡辯嗎？那個叛軍首領就是普林斯本人，不是什麼冒牌貨。」
沃洛夫走上前，他比巴洛矮了小半個頭，但此刻挺直脊背、收緊下巴的姿態，是幾十年王座生涯鍛打出來的本能反應。
「巴洛先生，不要因為你救了寇布拉就可以信口開河。本王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普林斯在三年前就已經病故。站在雨地的那個人，只是個盜用他名字的冒牌貨。」
巴洛冷笑了一聲，是那種在談判桌上聽到對方說出一個自己早就料到但依然覺得荒唐的藉口時，嘴角不由自主往下撇的笑。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具服毒自盡的屍體，用靴尖輕輕踢了踢屍體僵硬的肩膀，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沃洛夫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幾個護衛隊士兵臉上。
「你們認識他嗎？」巴洛指著地上的屍體問。
幾個護衛隊士兵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巴洛又問：「他在宮裡當差多久了？」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下巴上蓄著灰白短須的護衛啞著嗓子回答：「十來年了。」
巴洛把視線從那個護衛臉上收回來，重新釘在沃洛夫身上，語氣沒有提高半分，卻比任何吼叫都更具壓迫感。
「一個冒牌貨，能讓一個在王宮當差十幾年的守衛突然背叛你，刺殺你的小兒子？他哪來的渠道？他怎麼指使的他？」
沃洛夫的臉色沉下來。
「查爾斯在本王身邊待了十幾年，照樣能叛變，他為什麼不能？」
他往前邁了一步，下巴微微揚起，試圖重新奪回對話的主動權。
「巴洛先生，宇智波商會富可敵國，本王承認。宇智波商會的勢力遍布東海，西海和偉大航路，本王也承認。」
「但也請你不要小看了阿拉巴斯坦，奈菲特一族統治這片土地數百年，國家和商會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巴洛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不知是氣笑了還是被逗笑了。
「沃洛夫陛下，查爾斯的叛變，不正好證明那位普林斯是真的嗎？能讓一個在你身邊待了十幾年的人都心甘情願跟你翻臉，除了那位深得民心的王儲普林斯還有誰能做到？」
「別再打腫臉充胖子了，沃洛夫陛下，阿拉巴斯坦的現狀，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都看得清楚。你的常備軍要麼被叛軍逐個圍剿，要麼被收編。你現在還能調動的人手，只剩阿魯巴拿城內的這點兵力，你拿什麼跟已成氣候的叛軍對抗？」
沃洛夫的眼角抽動了一下，巴洛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
「說實話，在一些地方，叛軍比你更得民心。」
巴洛的語調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貫的平穩，即使在說「打腫臉充胖子」時也是一個調子。
「從我們到達阿拉巴斯坦開始，已經遭遇了不止一波叛軍。只憑我們三個，就清理了石灰岩村和卡特亞兩個地方的叛軍駐兵，順帶截獲了情報，幫助你清剿了叛軍派往阿魯巴拿的斥候部隊。沒有我們，你覺得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嗎？」
沃洛夫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出來。
「我們三個現在想要拿下這裡，你覺得你攔得住嗎？」
走廊里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護衛隊士兵們握著火把的手心全是汗，但沒有人敢把手往刀柄上挪一寸。
沃洛夫徹底沉默了，沉默的時間比巴洛說最後一句話的時間還要長。
燭火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影子的肩膀塌了下去，好像某種撐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撐不住了。
他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想說些什麼來維持國王的威嚴，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確實說謊了，他也確實低估了宇智波，低估了這三個人。
「跟我來吧。」
沃洛夫轉過身，聲音里的威嚴像退潮一樣退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只有疲憊，和一個父親被逼到牆角之後終於決定開口的乾澀。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還靠在牆邊的莉婭。
「莉婭，你帶著寇布拉一起。」
莉婭抬起頭，先看了看父親的背影，又看了看巴洛。
巴洛沒有看她，他正跟在沃洛夫身後走向走廊深處。
莉婭彎腰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快步走到保姆面前接過已經停止哭泣但還在抽噎的寇布拉。
寇布拉摟著她的脖子，小臉埋在她肩窩裡。
書房在王宮二層走廊的盡頭，沃洛夫推開門，讓所有人進來之後親手把門門上了。
這間書房比覲見大殿小得多，牆壁三面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書架上塞滿了羊皮卷和燙金封面的舊書。
正對門的那面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阿拉巴斯坦全境地圖，地圖上用炭筆標註了叛軍目前的控制區域，紅色的圈已經吞掉了地圖大部分的領土。
書桌上攤著幾份還沒批閱的文件，文件旁邊擱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沃洛夫走到書桌後面，但沒有坐下。
他背對著所有人，仰頭看著牆上那幅地圖，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雙手撐著桌沿，終於開口。
沃洛夫國王大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全副武裝的護衛隊士兵。
他走到走廊中央，先看到地磚上躺著一具身穿王宮守衛制服的屍體，嘴角淌著黑血；
再看到莉婭整個人靠在巴洛懷裡，兩隻手還抓著他的衣襟不放。
「怎麼回事？」沃洛夫的聲音沉而急促。
莉婭從巴洛懷裡抬起頭，她鬆開手，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轉向父親時聲音還在抖，但敘述意外的清晰。
有人偽裝成王宮守衛在走廊里行刺，一腳踢開她之後舉刀要砍寇布拉，巴洛先生飛身救下了寇布拉，他的弟弟妹妹當場制住了刺客，刺客在暴露後服毒自盡。
她把巴洛救寇布拉的部分說得很詳細，詳細到了巴洛用後背擋在寇布拉和彎刀之間的那個瞬間。
她的語氣在描述這個細節時從驚惶轉為憤慨，又從憤慨轉為某種極其克制但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來的著重強調。
沃洛夫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地磚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巴洛，嘴唇動了動，正要說出一些感謝的話。
巴洛先開口了，他整了整被莉婭攥皺的衣襟，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越過莉婭的肩頭，越過地磚上的屍體，越過沃洛夫身後護衛隊士兵們手裡的火把，穩穩地釘在國王的臉上。
「事到如今，你還要隱瞞嗎？」
「你什麼意思？」
巴洛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你還要狡辯嗎？那個叛軍首領就是普林斯本人，不是什麼冒牌貨。」
沃洛夫走上前，他比巴洛矮了小半個頭，但此刻挺直脊背、收緊下巴的姿態，是幾十年王座生涯鍛打出來的本能反應。
「巴洛先生，不要因為你救了寇布拉就可以信口開河。本王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普林斯在三年前就已經病故。站在雨地的那個人，只是個盜用他名字的冒牌貨。」
巴洛冷笑了一聲，是那種在談判桌上聽到對方說出一個自己早就料到但依然覺得荒唐的藉口時，嘴角不由自主往下撇的笑。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具服毒自盡的屍體，用靴尖輕輕踢了踢屍體僵硬的肩膀，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沃洛夫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幾個護衛隊士兵臉上。
「你們認識他嗎？」巴洛指著地上的屍體問。
幾個護衛隊士兵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巴洛又問：「他在宮裡當差多久了？」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下巴上蓄著灰白短須的護衛啞著嗓子回答：「十來年了。」
巴洛把視線從那個護衛臉上收回來，重新釘在沃洛夫身上，語氣沒有提高半分，卻比任何吼叫都更具壓迫感。
「一個冒牌貨，能讓一個在王宮當差十幾年的守衛突然背叛你，刺殺你的小兒子？他哪來的渠道？他怎麼指使的他？」
沃洛夫的臉色沉下來。
「查爾斯在本王身邊待了十幾年，照樣能叛變，他為什麼不能？」
他往前邁了一步，下巴微微揚起，試圖重新奪回對話的主動權。
「巴洛先生，宇智波商會富可敵國，本王承認。宇智波商會的勢力遍布東海，西海和偉大航路，本王也承認。」
「但也請你不要小看了阿拉巴斯坦，奈菲特一族統治這片土地數百年，國家和商會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巴洛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不知是氣笑了還是被逗笑了。
「沃洛夫陛下，查爾斯的叛變，不正好證明那位普林斯是真的嗎？能讓一個在你身邊待了十幾年的人都心甘情願跟你翻臉，除了那位深得民心的王儲普林斯還有誰能做到？」
「別再打腫臉充胖子了，沃洛夫陛下，阿拉巴斯坦的現狀，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都看得清楚。你的常備軍要麼被叛軍逐個圍剿，要麼被收編。你現在還能調動的人手，只剩阿魯巴拿城內的這點兵力，你拿什麼跟已成氣候的叛軍對抗？」
沃洛夫的眼角抽動了一下，巴洛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
「說實話，在一些地方，叛軍比你更得民心。」
巴洛的語調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貫的平穩，即使在說「打腫臉充胖子」時也是一個調子。
「從我們到達阿拉巴斯坦開始，已經遭遇了不止一波叛軍。只憑我們三個，就清理了石灰岩村和卡特亞兩個地方的叛軍駐兵，順帶截獲了情報，幫助你清剿了叛軍派往阿魯巴拿的斥候部隊。沒有我們，你覺得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嗎？」
沃洛夫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出來。
「我們三個現在想要拿下這裡，你覺得你攔得住嗎？」
走廊里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護衛隊士兵們握著火把的手心全是汗，但沒有人敢把手往刀柄上挪一寸。
沃洛夫徹底沉默了，沉默的時間比巴洛說最後一句話的時間還要長。
燭火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影子的肩膀塌了下去，好像某種撐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撐不住了。
他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想說些什麼來維持國王的威嚴，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確實說謊了，他也確實低估了宇智波，低估了這三個人。
「跟我來吧。」
沃洛夫轉過身，聲音里的威嚴像退潮一樣退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只有疲憊，和一個父親被逼到牆角之後終於決定開口的乾澀。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還靠在牆邊的莉婭。
「莉婭，你帶著寇布拉一起。」
莉婭抬起頭，先看了看父親的背影，又看了看巴洛。
巴洛沒有看她，他正跟在沃洛夫身後走向走廊深處。
莉婭彎腰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快步走到保姆面前接過已經停止哭泣但還在抽噎的寇布拉。
寇布拉摟著她的脖子，小臉埋在她肩窩裡。
書房在王宮二層走廊的盡頭，沃洛夫推開門，讓所有人進來之後親手把門門上了。
這間書房比覲見大殿小得多，牆壁三面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書架上塞滿了羊皮卷和燙金封面的舊書。
正對門的那面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阿拉巴斯坦全境地圖，地圖上用炭筆標註了叛軍目前的控制區域，紅色的圈已經吞掉了地圖大部分的領土。
書桌上攤著幾份還沒批閱的文件，文件旁邊擱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沃洛夫走到書桌後面，但沒有坐下。
他背對著所有人，仰頭看著牆上那幅地圖，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雙手撐著桌沿，終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