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刺殺
第113章 刺殺
從大殿出來，沃洛夫讓莉婭帶巴洛三人去寢殿休息。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一位疲憊的父親隨口吩咐女兒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
莉婭應了一聲，提起裙擺從王座旁走下來，走到巴洛面前時微微頷首，嘴角帶著一個極淡的、禮節性的微笑。
「三位請隨我來。」
她走在前面引路，步伐不快，淺藍色的裙擺在砂岩地板上拖出細微的沙沙聲。
穿過大殿後方的拱門是一條長廊，長廊兩側的牆上掛著奈菲特王族歷代成員的畫像，畫像上的人面孔各異，但都有著同樣直挺的鼻樑和深陷的眼窩。
莉婭一邊走一邊說話。
她先是說起父親這幾日的操勞，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又說叛軍的手段是多麼多麼可惡。
她的語氣從體恤父親轉向義憤填膺，又從義憤填膺不知不覺地轉向了好奇。
「巴洛先生是從東海來的嗎？我聽說宇智波商會的總部在七水之都，那裡的水道是不是真的比阿魯巴拿的街道還密？你平時住在七水之都還是白蠟島？白蠟島真的是整座島都種滿了白蠟樹嗎？你從東海到偉大航路，沿途見過多少個國家？有沒有遇到過海賊？」
巴洛走在她左後方半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目光平視前方。
莉婭每問一個問題，他就用最簡潔的方式回答：「是。」「都有。」「遇到過。」
莉婭的提問節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她似乎並不需要詳細的回答，只是需要一個繼續問下一個問題的跳板。
走廊還長，她的問題清單顯然也很長。
「巴洛先生平時除了商會的事務，有沒有什麼愛好？你喜歡什麼顏色？你喜歡吃甜的還是鹹的？你覺得阿拉巴斯坦的沙漠和大海有什麼不同？你————」
巴洛的眉頭終於皺了一下，細微，但可見。
他偏過頭，正要開口說一句能將這場單方面審訊徹底終結的話，前方走廊拐角處忽然竄出一個小小的人影。
「姐姐！」
那個人影一頭撞進莉婭懷裡，撞得莉婭往後退了半步，淺藍色裙擺在地板上旋了半圈0
她低頭看清懷裡的小腦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彎下腰，雙手扶住那個男孩的肩膀，把他從自己懷裡輕輕拉開了一點。
男孩大概三四歲的模樣，穿著一件奶白色小袍子，袍角沾著花園裡的細沙，頭髮是黑色的，帶著點自然卷，一雙黑亮的眼睛正仰頭看著莉婭，嘴角還掛著一截沒舔乾淨的糖漬。
「寇布拉，你怎麼跑出來了？」莉婭蹲下來，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糖漬。
她轉過身，對著巴洛三人歉意地笑了笑，「這是我的弟弟，寇布拉，還小，不懂事。」
寇布拉從姐姐的手臂旁邊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三個陌生人。
他的目光在巴洛身上停了一瞬，又在羅伊腰間的長刀上停了一瞬，最後回到巴洛臉上，大概是覺得這個面無表情的人最有意思，沖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還沒長齊的小白牙。
巴洛看著這個小男孩，眉頭鬆開了一些。
他在心裡給寇布拉記了一筆，出現時機恰到好處，打斷了莉婭沒完沒了的問詢。
單憑這一點，他對這個小王子的印象就不算太差。
「無妨。」
莉婭把寇布拉交給身後跟過來的保姆，低聲囑咐了幾句。
保姆抱起還在朝巴洛揮手的寇布拉匆匆離開，走廊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偶爾啪的輕響和幾個人的腳步聲。
寢殿就在長廊盡頭，莉婭推開那扇雕花木門，門後是一間寬的客房，窗台上擺著幾盆耐旱的沙地植物。
巴洛三人走進寢殿，正準備關上門聯繫羅莎，變故在門關到一半時發生了。
走廊里傳來一聲悶響，是身體被踢飛後撞上牆面的聲音。
緊接著是莉婭短促的尖叫，和寇布拉尖銳的哭喊，那個保姆抱著寇布拉還沒走出幾步，聲音就從走廊另一頭傳過來，穿透了半掩的房門。
巴洛拉開門衝出去的動作在所有人里最快，他離門最近，轉身時手指已經按上了刀柄。
走廊里的畫面在他衝出房門的瞬間被三勾玉寫輪眼分解成數個細節，莉婭側倒在牆根，一隻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左肩的裙子上印著一個清晰的靴印。
保姆癱坐在走廊拐角處，懷裡空空的；寇布拉跌倒在走廊正中央，小手撐著地磚，咧著嘴正要從喉嚨里擠出第二聲哭喊。
一個身穿王宮守衛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寇布拉面前，高高舉起手中的彎刀，刀刃在燭光下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線。
巴洛在刀落下之前撲到了寇布拉身前。
他左臂攬住寇布拉的腰把他整個人撈起來護在懷裡，身體往左旋了半圈，右腿屈膝著地，用自己的後背擋在寇布拉和彎刀之間。
這是一次不計代價的飛身撲救，他的右手甚至沒有拔刀，因為拔刀需要那一瞬間的時間，而他沒打算在救人和拔刀之間做任何取捨。
彎刀砍在他剛才蹲過的地磚上，石屑飛濺。
同一時間，羅伊和米拉已經從巴洛身後兩側包抄上去。
羅伊從右側切入，左手扣住刺客持刀的手腕往外一翻，彎刀噹啷落地；右手同時擒住刺客的肩關節往後一扭，膝蓋頂上刺客的後腰，將他整個人面朝下按在地磚上。
米拉從左側封住所有可能的逃脫角度，在羅伊將刺客按倒的瞬間，她的腳已經踩住了刺客另一隻還能活動的手腕。
米拉低下頭，瞳孔中三勾玉開始轉動。
她正要發動幻術，刺客的嘴角忽然溢出一縷暗紫色的血沫。
他的牙齒一直在用力咬著什麼，在看到米拉寫輪眼轉動的那一刻咬破了藏在後槽牙里的毒囊。
暗紫色沿著牙齦蔓延，迅速轉為黑色，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瞳孔放大，然後徹底不動了。
米拉蹲下去，用手指探了探刺客的頸側。她抬起頭看向巴洛，搖了搖。
羅伊把刺客的屍體翻過來，掰開他的嘴檢查後槽牙的位置，那裡果然嵌著半顆碎裂的蠟丸，蠟殼裡殘留的毒液正沿著牙齦往下滲。
「嘴裡藏毒，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準備好的死士。」
巴洛把寇布拉交給匆忙趕來的保姆，站起來轉身走向莉婭。
莉婭還側坐在牆根，後背靠著牆，左肩被踢中的位置讓她的左臂使不上力，右手撐了兩下地面都沒能站起來。
巴洛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來，手指在他手心裡微微發抖，指節冰涼。
她整個人靠進了巴洛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兩隻手抓著他沙漠斗篷的前襟。
整個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塊浮木，巴洛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抱住她。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方，視線越過她的發頂看向走廊盡頭。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從大殿出來，沃洛夫讓莉婭帶巴洛三人去寢殿休息。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一位疲憊的父親隨口吩咐女兒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
莉婭應了一聲，提起裙擺從王座旁走下來，走到巴洛面前時微微頷首，嘴角帶著一個極淡的、禮節性的微笑。
「三位請隨我來。」
她走在前面引路，步伐不快，淺藍色的裙擺在砂岩地板上拖出細微的沙沙聲。
穿過大殿後方的拱門是一條長廊，長廊兩側的牆上掛著奈菲特王族歷代成員的畫像，畫像上的人面孔各異，但都有著同樣直挺的鼻樑和深陷的眼窩。
莉婭一邊走一邊說話。
她先是說起父親這幾日的操勞，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又說叛軍的手段是多麼多麼可惡。
她的語氣從體恤父親轉向義憤填膺，又從義憤填膺不知不覺地轉向了好奇。
「巴洛先生是從東海來的嗎？我聽說宇智波商會的總部在七水之都，那裡的水道是不是真的比阿魯巴拿的街道還密？你平時住在七水之都還是白蠟島？白蠟島真的是整座島都種滿了白蠟樹嗎？你從東海到偉大航路，沿途見過多少個國家？有沒有遇到過海賊？」
巴洛走在她左後方半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目光平視前方。
莉婭每問一個問題，他就用最簡潔的方式回答：「是。」「都有。」「遇到過。」
莉婭的提問節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她似乎並不需要詳細的回答，只是需要一個繼續問下一個問題的跳板。
走廊還長，她的問題清單顯然也很長。
「巴洛先生平時除了商會的事務，有沒有什麼愛好？你喜歡什麼顏色？你喜歡吃甜的還是鹹的？你覺得阿拉巴斯坦的沙漠和大海有什麼不同？你————」
巴洛的眉頭終於皺了一下，細微，但可見。
他偏過頭，正要開口說一句能將這場單方面審訊徹底終結的話，前方走廊拐角處忽然竄出一個小小的人影。
「姐姐！」
那個人影一頭撞進莉婭懷裡，撞得莉婭往後退了半步，淺藍色裙擺在地板上旋了半圈0
她低頭看清懷裡的小腦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彎下腰，雙手扶住那個男孩的肩膀，把他從自己懷裡輕輕拉開了一點。
男孩大概三四歲的模樣，穿著一件奶白色小袍子，袍角沾著花園裡的細沙，頭髮是黑色的，帶著點自然卷，一雙黑亮的眼睛正仰頭看著莉婭，嘴角還掛著一截沒舔乾淨的糖漬。
「寇布拉，你怎麼跑出來了？」莉婭蹲下來，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糖漬。
她轉過身，對著巴洛三人歉意地笑了笑，「這是我的弟弟，寇布拉，還小，不懂事。」
寇布拉從姐姐的手臂旁邊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三個陌生人。
他的目光在巴洛身上停了一瞬，又在羅伊腰間的長刀上停了一瞬，最後回到巴洛臉上，大概是覺得這個面無表情的人最有意思，沖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還沒長齊的小白牙。
巴洛看著這個小男孩，眉頭鬆開了一些。
他在心裡給寇布拉記了一筆，出現時機恰到好處，打斷了莉婭沒完沒了的問詢。
單憑這一點，他對這個小王子的印象就不算太差。
「無妨。」
莉婭把寇布拉交給身後跟過來的保姆，低聲囑咐了幾句。
保姆抱起還在朝巴洛揮手的寇布拉匆匆離開，走廊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偶爾啪的輕響和幾個人的腳步聲。
寢殿就在長廊盡頭，莉婭推開那扇雕花木門，門後是一間寬的客房，窗台上擺著幾盆耐旱的沙地植物。
巴洛三人走進寢殿，正準備關上門聯繫羅莎，變故在門關到一半時發生了。
走廊里傳來一聲悶響，是身體被踢飛後撞上牆面的聲音。
緊接著是莉婭短促的尖叫，和寇布拉尖銳的哭喊，那個保姆抱著寇布拉還沒走出幾步，聲音就從走廊另一頭傳過來，穿透了半掩的房門。
巴洛拉開門衝出去的動作在所有人里最快，他離門最近，轉身時手指已經按上了刀柄。
走廊里的畫面在他衝出房門的瞬間被三勾玉寫輪眼分解成數個細節，莉婭側倒在牆根，一隻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左肩的裙子上印著一個清晰的靴印。
保姆癱坐在走廊拐角處，懷裡空空的；寇布拉跌倒在走廊正中央，小手撐著地磚，咧著嘴正要從喉嚨里擠出第二聲哭喊。
一個身穿王宮守衛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寇布拉面前，高高舉起手中的彎刀，刀刃在燭光下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線。
巴洛在刀落下之前撲到了寇布拉身前。
他左臂攬住寇布拉的腰把他整個人撈起來護在懷裡，身體往左旋了半圈，右腿屈膝著地，用自己的後背擋在寇布拉和彎刀之間。
這是一次不計代價的飛身撲救，他的右手甚至沒有拔刀，因為拔刀需要那一瞬間的時間，而他沒打算在救人和拔刀之間做任何取捨。
彎刀砍在他剛才蹲過的地磚上，石屑飛濺。
同一時間，羅伊和米拉已經從巴洛身後兩側包抄上去。
羅伊從右側切入，左手扣住刺客持刀的手腕往外一翻，彎刀噹啷落地；右手同時擒住刺客的肩關節往後一扭，膝蓋頂上刺客的後腰，將他整個人面朝下按在地磚上。
米拉從左側封住所有可能的逃脫角度，在羅伊將刺客按倒的瞬間，她的腳已經踩住了刺客另一隻還能活動的手腕。
米拉低下頭，瞳孔中三勾玉開始轉動。
她正要發動幻術，刺客的嘴角忽然溢出一縷暗紫色的血沫。
他的牙齒一直在用力咬著什麼，在看到米拉寫輪眼轉動的那一刻咬破了藏在後槽牙里的毒囊。
暗紫色沿著牙齦蔓延，迅速轉為黑色，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瞳孔放大，然後徹底不動了。
米拉蹲下去，用手指探了探刺客的頸側。她抬起頭看向巴洛，搖了搖。
羅伊把刺客的屍體翻過來，掰開他的嘴檢查後槽牙的位置，那裡果然嵌著半顆碎裂的蠟丸，蠟殼裡殘留的毒液正沿著牙齦往下滲。
「嘴裡藏毒，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準備好的死士。」
巴洛把寇布拉交給匆忙趕來的保姆，站起來轉身走向莉婭。
莉婭還側坐在牆根，後背靠著牆，左肩被踢中的位置讓她的左臂使不上力，右手撐了兩下地面都沒能站起來。
巴洛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來，手指在他手心裡微微發抖，指節冰涼。
她整個人靠進了巴洛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兩隻手抓著他沙漠斗篷的前襟。
整個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塊浮木，巴洛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抱住她。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方，視線越過她的發頂看向走廊盡頭。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