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沙漠之路（1）
巴洛走出指揮部時，太陽已經升到半空，沙漠的熱量從腳底的白沙里往上蒸。
臨時碼頭上的工作人員正在往棧橋內側搬運剛從船上卸下來的物資，木箱在棧橋上碼成兩排，蓋著反光白布。
幾個警備隊員在哨卡外側的遮陽棚下擦刀，刀油被曬得發亮。
「二哥，就我們仨？」羅伊追上來，佩刀刀鞘磕在腿側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我可以挑幾個警備隊的好手跟我們一起走，有幾個新人，沙漠地形適應訓練成績全優，帶上有用。」
巴洛沒有停步，繞過棧橋末端一堆待分類的物資箱，朝板房區另一側的裝備棚走去。
「大部隊還沒趕到，警備隊第三中隊最快也要明天傍晚才能靠岸，在那之前，碼頭的防禦力量只有羅莎手頭這幾十號人和留守的巡查小隊。」
「而叛軍的斥候隨時可能摸到這裡，如果他們發現了這個碼頭，我們必須有足夠的兵力守住它。」
他偏頭看了羅伊一眼，「你把好手帶走了，萬一叛軍摸過來，羅莎拿什麼守？」
羅伊張了張嘴，沒找到反駁的角度。
巴洛說的「萬一」在他聽來不是假設，叛軍能在幾天之內拿下雨地，說明查爾斯的戰術調度能力遠超普通叛軍水平。
一個有能力打閃電戰的指揮官，不會漏掉聖多拉河入海口附近的異常船隻活動。
「而且這一路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巴洛掀開裝備棚的遮陽簾，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排沙漠行軍裝備，駝色的防曬斗篷、雙層水囊、防風護目鏡、綁腿用的加厚繃帶。
角落裡立著幾個上鎖的鐵櫃，櫃門上貼著標籤：警備隊專用·非請勿開。
「人多了不方便，三個人可以走小路，可以在村落里落腳，可以在遇到叛軍大部隊的時候繞開，十個人的隊伍就沒那麼容易藏了，我們帶著電話蟲，到王宮之後可以遙控指揮，這裡的指揮權暫時由羅莎接管，柯爾多在七水之都負責後勤線，不是沒有人坐鎮。」
羅伊把手裡的佩刀換了只手提著，點了下頭。
巴洛的「不方便」涵蓋了太多東西，不方便隱蔽，不方便補給，不方便在沙漠裡找到足夠大的宿營地。
每一個「不方便」背後都跟著一串他在巡邏隊擴編時親自寫過的戰術教範條目，他沒再爭辯。
米拉已經站在裝備棚的摺疊桌前面了。
她不知什麼時候從羅莎那裡拿了一份阿拉巴斯坦全境地形圖，紙質被折過太多次，摺痕處已經起了毛邊。
她把地圖攤在桌上，右手握著一截炭筆，左手食指從雨地的位置往西北方向劃了一條線。
「幾個叛軍控制的重要城市不能走，如果走最短直線，必須穿過雨地外圍防線。」
她的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繞開，往西走，沿著舊商道穿過沙漠邊緣，然後往北拐入丘陵地帶，中途有幾個鄉鎮村落可以停下來休整。」
米拉在圈上點了幾個點，「這些都是小地方，沒有戰略價值，叛軍不會駐重兵，正好可以順便打探情報。」
巴洛站在她對面，低頭看著地圖上那條弧線。
從碼頭到阿魯巴拿，直線距離不算太遠，但他目光只在曲線上掃了一遍便抬起頭。
「行。」
米拉把地圖折好塞進斗篷內袋，轉身走向裝備棚角落的鐵櫃，從腰間摸出鑰匙打開櫃門，裡面是警備隊為沙漠地形專門準備的武器和通訊設備。
她從中取出三台小型電話蟲分別遞給巴洛和羅伊，把屬於自己的那一台扣在腰帶後側的專用皮套里，又清點出足夠三個人使用的應急乾糧和備用照明貝。
羅莎站在裝備棚外，手裡多了一個硬皮文件夾。
她沒有進來，只是靠在棚門框上，看三兄妹往身上套沙漠斗篷、往腰間掛水囊、把綁腿繃帶一圈圈纏緊。
她的表情和平時開會時一模一樣，嘴角平和，眼睛專注，不主動開口但隨時在等命令。
「碼頭交給你了。」
巴洛系好斗篷領口的繩扣，走到羅莎面前，他已經完全換了一副行頭，披上沙漠斗篷，護目鏡推在額頭上，水囊斜挎在腰間，看起來像一個常年跑沙漠商路的貿易商。
「叛軍斥候隨時可能出現在礁湖區，哨卡外側的觀察哨加倍，瞭望台日夜輪值，第三中隊到港之後立刻向我報告，屆時視情況安排你們要不要主動出擊，另外……」
他從懷裡抽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遞給羅莎。
「這是給奈菲特王族的正式函件底稿，如果我們在路上出了意外，你把這個交給柯爾多，讓他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羅莎接過函件，沒有打開看，只是把它夾進硬皮文件夾里。
她抬頭看著巴洛，點了下頭，「知道了。」
裝備棚另一側，工作人員牽來了三匹馬。
阿拉巴斯坦的馬和東海的馬完全不是一個品種。
肩高大概一米六，腿比普通軍馬短一截但粗一圈，蹄子大而扁，是專門在沙地上行走進化出來的特徵。
毛色是沙黃色，鬃毛短而硬，脖子上的肌肉線條在短毛下面隱約可見。
馬背上已經備好了沙漠鞍，鞍袋裡塞著帳篷、急救包和額外的水囊。
馬嚼子上掛著一小袋鹽塊，是給馬補充鹽分的。
羅伊走過去拍了拍馬脖子，馬耳朵往後貼了一下，然後低頭嗅了嗅他的手心。
「這馬不錯。比那些海軍淘汰貨強多了。」
「阿拉巴斯坦沙地馬，耐力是普通軍馬的兩倍，一天能走幾十公里，只喝一次水。」
牽馬的工作人員把韁繩遞給羅伊，語氣裡帶著一絲養馬人特有的驕傲，「這三匹是上個月剛從馬市上挑出來的，還沒取名字。」
米拉翻身上馬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左腳踩蹬，右腿跨過馬背，落鞍時馬身紋絲不動。
她把韁繩在手腕上繞了一圈，沙漠斗篷的下擺垂在馬鞍兩側，護目鏡已經拉下來遮住了眼睛。
羅伊上馬的動作比她響了三倍，馬鞍被他踩得吱嘎一聲，馬往前踏了兩步才穩住。
他拍了拍馬脖子表示歉意，馬甩了甩尾巴，沒理他。
巴洛最後一個上馬，他調整了一下腰間電話蟲的位置，確認鋼筆還在懷裡，然後踩蹬上馬。
三匹馬魚貫而出，沿著北側的沙坡緩緩爬升。
臨時碼頭上的工作人員正在往棧橋內側搬運剛從船上卸下來的物資，木箱在棧橋上碼成兩排，蓋著反光白布。
幾個警備隊員在哨卡外側的遮陽棚下擦刀，刀油被曬得發亮。
「二哥，就我們仨？」羅伊追上來，佩刀刀鞘磕在腿側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我可以挑幾個警備隊的好手跟我們一起走，有幾個新人，沙漠地形適應訓練成績全優，帶上有用。」
巴洛沒有停步，繞過棧橋末端一堆待分類的物資箱，朝板房區另一側的裝備棚走去。
「大部隊還沒趕到，警備隊第三中隊最快也要明天傍晚才能靠岸，在那之前，碼頭的防禦力量只有羅莎手頭這幾十號人和留守的巡查小隊。」
「而叛軍的斥候隨時可能摸到這裡，如果他們發現了這個碼頭，我們必須有足夠的兵力守住它。」
他偏頭看了羅伊一眼，「你把好手帶走了，萬一叛軍摸過來，羅莎拿什麼守？」
羅伊張了張嘴，沒找到反駁的角度。
巴洛說的「萬一」在他聽來不是假設，叛軍能在幾天之內拿下雨地，說明查爾斯的戰術調度能力遠超普通叛軍水平。
一個有能力打閃電戰的指揮官，不會漏掉聖多拉河入海口附近的異常船隻活動。
「而且這一路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巴洛掀開裝備棚的遮陽簾，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排沙漠行軍裝備，駝色的防曬斗篷、雙層水囊、防風護目鏡、綁腿用的加厚繃帶。
角落裡立著幾個上鎖的鐵櫃，櫃門上貼著標籤：警備隊專用·非請勿開。
「人多了不方便，三個人可以走小路，可以在村落里落腳，可以在遇到叛軍大部隊的時候繞開，十個人的隊伍就沒那麼容易藏了，我們帶著電話蟲，到王宮之後可以遙控指揮，這裡的指揮權暫時由羅莎接管，柯爾多在七水之都負責後勤線，不是沒有人坐鎮。」
羅伊把手裡的佩刀換了只手提著，點了下頭。
巴洛的「不方便」涵蓋了太多東西，不方便隱蔽，不方便補給，不方便在沙漠裡找到足夠大的宿營地。
每一個「不方便」背後都跟著一串他在巡邏隊擴編時親自寫過的戰術教範條目，他沒再爭辯。
米拉已經站在裝備棚的摺疊桌前面了。
她不知什麼時候從羅莎那裡拿了一份阿拉巴斯坦全境地形圖，紙質被折過太多次，摺痕處已經起了毛邊。
她把地圖攤在桌上，右手握著一截炭筆，左手食指從雨地的位置往西北方向劃了一條線。
「幾個叛軍控制的重要城市不能走，如果走最短直線，必須穿過雨地外圍防線。」
她的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繞開，往西走，沿著舊商道穿過沙漠邊緣，然後往北拐入丘陵地帶，中途有幾個鄉鎮村落可以停下來休整。」
米拉在圈上點了幾個點，「這些都是小地方，沒有戰略價值，叛軍不會駐重兵，正好可以順便打探情報。」
巴洛站在她對面，低頭看著地圖上那條弧線。
從碼頭到阿魯巴拿，直線距離不算太遠，但他目光只在曲線上掃了一遍便抬起頭。
「行。」
米拉把地圖折好塞進斗篷內袋，轉身走向裝備棚角落的鐵櫃，從腰間摸出鑰匙打開櫃門，裡面是警備隊為沙漠地形專門準備的武器和通訊設備。
她從中取出三台小型電話蟲分別遞給巴洛和羅伊，把屬於自己的那一台扣在腰帶後側的專用皮套里，又清點出足夠三個人使用的應急乾糧和備用照明貝。
羅莎站在裝備棚外，手裡多了一個硬皮文件夾。
她沒有進來，只是靠在棚門框上，看三兄妹往身上套沙漠斗篷、往腰間掛水囊、把綁腿繃帶一圈圈纏緊。
她的表情和平時開會時一模一樣，嘴角平和，眼睛專注，不主動開口但隨時在等命令。
「碼頭交給你了。」
巴洛系好斗篷領口的繩扣，走到羅莎面前，他已經完全換了一副行頭，披上沙漠斗篷，護目鏡推在額頭上，水囊斜挎在腰間，看起來像一個常年跑沙漠商路的貿易商。
「叛軍斥候隨時可能出現在礁湖區，哨卡外側的觀察哨加倍，瞭望台日夜輪值，第三中隊到港之後立刻向我報告，屆時視情況安排你們要不要主動出擊，另外……」
他從懷裡抽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遞給羅莎。
「這是給奈菲特王族的正式函件底稿，如果我們在路上出了意外，你把這個交給柯爾多，讓他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羅莎接過函件，沒有打開看，只是把它夾進硬皮文件夾里。
她抬頭看著巴洛，點了下頭，「知道了。」
裝備棚另一側，工作人員牽來了三匹馬。
阿拉巴斯坦的馬和東海的馬完全不是一個品種。
肩高大概一米六，腿比普通軍馬短一截但粗一圈，蹄子大而扁，是專門在沙地上行走進化出來的特徵。
毛色是沙黃色，鬃毛短而硬，脖子上的肌肉線條在短毛下面隱約可見。
馬背上已經備好了沙漠鞍，鞍袋裡塞著帳篷、急救包和額外的水囊。
馬嚼子上掛著一小袋鹽塊，是給馬補充鹽分的。
羅伊走過去拍了拍馬脖子，馬耳朵往後貼了一下，然後低頭嗅了嗅他的手心。
「這馬不錯。比那些海軍淘汰貨強多了。」
「阿拉巴斯坦沙地馬，耐力是普通軍馬的兩倍，一天能走幾十公里，只喝一次水。」
牽馬的工作人員把韁繩遞給羅伊，語氣裡帶著一絲養馬人特有的驕傲，「這三匹是上個月剛從馬市上挑出來的，還沒取名字。」
米拉翻身上馬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左腳踩蹬，右腿跨過馬背，落鞍時馬身紋絲不動。
她把韁繩在手腕上繞了一圈，沙漠斗篷的下擺垂在馬鞍兩側，護目鏡已經拉下來遮住了眼睛。
羅伊上馬的動作比她響了三倍，馬鞍被他踩得吱嘎一聲，馬往前踏了兩步才穩住。
他拍了拍馬脖子表示歉意，馬甩了甩尾巴，沒理他。
巴洛最後一個上馬，他調整了一下腰間電話蟲的位置，確認鋼筆還在懷裡，然後踩蹬上馬。
三匹馬魚貫而出，沿著北側的沙坡緩緩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