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沙與局
阿拉巴斯坦的臨時碼頭不在任何一張官方海圖上，它位於一處天然礁湖區，原本是當地漁民避風的野港。
宇智波商會在三個月前租下了這片礁湖的使用權，用白蠟木樁和預製鋼板在礁湖內側搭了三條簡易棧橋，能同時停靠四艘中型貨船。
棧橋盡頭連著一片平整過的砂岩高地，高地上搭了幾排預製板房，屋頂鋪著反射陽光的白布，從海面上看過去和周圍的沙漠斷崖幾乎融為一體。
碼頭上的人不多，宇智波商會走的是精英路線，這個臨時據點只派駐了不到三十人，全是柯爾多從七水之都總部精挑細選出來的老手，有人會看海圖，有人會修船，有人能在沙漠裡辨別方向。
巴洛三人走下舷梯時，棧橋上已經站了一排人，領頭的是一個穿著沙色制服的年輕女事務官，胸口別著團扇胸針，頭髮用頭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被海風吹得眯起來的眼睛。
「會長，羅莎主管在指揮部等您。」她說話時語速極快，沒有任何多餘的敬禮和寒暄。
巴洛從她身邊走過時，她已經轉身跟在半步之後開始匯報基本情況：臨時倉庫的物資儲備還能撐多久、附近海域有沒有不明船隻出沒、阿拉巴斯坦的天氣。
巴洛邊走邊聽，腳下沒有停，經過棧橋末端的哨卡時，哨崗里的工作人員看到巴洛下意識抬手想敬禮，巴洛擺了擺手。
工作人員看到他的表情，動作自然地收回了手臂，轉身拉開哨卡柵欄，後面跟著的羅伊路過哨崗沖值班員咧嘴笑了笑，米拉一聲不吭腳步不停。
值班員等到三兄妹的背影走遠，才把手從柵欄上放下來，心想會長這次是真急了。
指揮部設在板房區最內側的一間長方形大屋裡，外牆和屋頂的預製板之間的隔縫封了沙漠特有的黏土，防止風沙灌入。
屋內正中央擺著一張拼接長桌，桌面上鋪著阿拉巴斯坦全境地圖，羅莎站在地圖前，手裡握著一支炭筆，筆尖懸在阿魯巴拿的位置上方。
她穿著宇智波警備隊的標準深藍制服，左臂上別著執勤臂章，頭髮剪得很短，表情始終如一，冷靜、專注，能把任何突發事件都轉化成待辦事項清單上的一個勾選框。
「柯爾多和喬伊留守七水之都，警備隊第三中隊和後勤中隊已整編完畢，隨時可以行動。」
羅莎把炭筆擱在地圖邊上，轉身面對巴洛，「叛軍的情報已經摸清了。」
巴洛走到長桌前，羅伊和米拉一左一右站在他兩側，三個人的視線同時落在羅莎臉上。
「叛軍的領導者是奈菲特一族的長子，奈菲特·D·普林斯。」羅莎說。
「奈菲特一族的長子發起的叛亂？」羅伊從地圖上抬起頭，眉頭擰起來，「自己反自己家？」
羅莎點頭，將幾張字跡密密麻麻的情報記錄紙從桌角的文件夾里抽出，鋪在巴洛面前的桌面上。
「情報交叉核實過了，不止一個消息源，雨地的原住民親眼看到普林斯出現在叛軍占領廣場上，當眾摘了兜帽，他左眼下方有一道淺疤，和奈菲特王族留存的王子畫像完全吻合，國王在三年前宣布普林斯因病去世，全國下半旗。既然他出現在雨地，就說明當初另有隱情。」
「叛軍的支持者調查好了嗎？」巴洛問。
羅莎從桌角拿起另一份文件，翻開第一頁，關鍵詞按威脅等級排列。
「三方勢力，第一方，費舍爾，全名不詳，光頭，老牌海賊，在偉大航路混了二十年，號稱『活海圖』，原本已經半隱退。」
洛克斯海賊團在蜂巢島崛起之後，費舍爾重新出海，現在已經拿到了洛克斯旗下某個分艦隊的旗號。」
羅莎用手指點在地圖上的雨地位置。
「雖然洛克斯的重心在新世界，但阿拉巴斯坦是偉大航路前半段人口最多的超級大國，戰略價值不容忽視，而要統治世界的洛克斯也想拿下這裡，所以費舍爾帶來的兵力是僱傭兵加上海賊。」
羅伊把指關節按得咔嗒響了一下。
洛克斯海賊團，這個名字在海軍本部的情報簡報里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達米安每次回家都會提到這個海賊團。
現在的洛克斯已經有了幾個實力恐怖的幹部，勢力範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新世界往外輻射。
如果費舍爾只是洛克斯伸向阿拉巴斯坦的一根手指，那這根手指也必須被砍掉。
「第二方，多洛維奇，阿拉巴斯坦本地勢力『沙蟻黨』的首領，主要控制雨地的賭場和香料走私。在宇智波商會進入阿拉巴斯坦之前，沙蟻黨壟斷了整個偉大航路前半段的沙漠商隊保護費業務。」
「過去幾年，宇智波商會在阿拉巴斯坦的擴張直接擠壓了沙蟻黨的商業利益，我們在雨地的香料中轉站開業第一個月，沙蟻黨的香料通道就少了三分之一的貨量。多洛維奇願意支持普林斯，大概率是被許諾了戰後恢復沙蟻黨的壟斷地位，或者更多。」
巴洛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他本人並不認識多洛維奇，但他認識多洛維奇這類人，靠壟斷地下渠道發家的本地地頭蛇，勢力範圍不超過自己能看到的海岸線。
這類人在宇智波商會的擴張過程中遇到過太多次，結局大多是被收編或被淘汰。
「第三方，查爾斯，全名查爾斯·拉姆斯，原阿拉巴斯坦王國護衛隊隊長。軍齡十七年，從底層士兵一路升到護衛隊最高指揮官。普林斯起事當晚，查爾斯第一時間帶著麾下將近一半的護衛隊叛逃加入叛軍。叛軍現在的軍事訓練、攻城戰術、補給線調度，全部由查爾斯負責，這也是叛軍能在短時間內連續拿下多座城市和重要據點的直接原因。」
「王國護衛隊隊長叛變？」羅伊從地圖上抬起頭，「他在國王身邊幹了十幾年，普林斯一起事他就叛，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談好了。」
「普林斯到底怎麼回事？」米拉終於開口了，她把手裡那份武器來源追蹤報告翻到最後一頁，合上，放在地圖邊上。
她需要了解普林斯這個人才能判斷他下一步會怎麼走。
巴洛替羅莎回答了，他從長桌前站直，目光從地圖上掃過，從雨地到阿魯巴拿，再到叛軍目前的控制區域邊界線。
「讓國王親自回答我們吧。」
羅伊和米拉同時看向他。
「這裡已經布置好了，羅莎負責警備隊的戰備調度，柯爾多在七水之都負責後勤補給線，情報方面米拉和羅莎對接。戰術層面沒有太多可以討論的了，叛軍要打阿魯巴拿，我們要讓他們打不成。」
巴洛把雙手從桌上收回來，整了整袖口，語氣平淡，「但在這之前，我要知道普林斯是誰，普林斯為什麼被國王宣布死亡，普林斯為什麼要回來反他父親，這個問題普林斯自己不會回答，叛軍的三個支持者不會回答，唯一能回答的人坐在阿魯巴拿王宮裡，我要去見他。」
「二哥，你要去阿魯巴拿？」羅伊往前邁了一步，「阿魯巴拿現在是叛軍的下一個目標，查爾斯已經在調兵了，你這個時候去……」
「現在去正合適，王族面臨反叛，親衛隊長跳反，除了王都，其他主要城市盡數落入叛軍之手。就算是一國之君，面對這種局面也得找盟友。」
巴洛已經轉身往指揮部門口走了，「而我們宇智波，碰巧有一支不歸他管的私人武裝，碰巧有不歸世界政府管的情報網絡，還碰巧有一個海軍中將隨時可以以『打擊海賊』為名介入，他們需要的每一樣東西，我們都碰巧有，這個門，敲得開。」
米拉走到羅莎身邊，把自己帶過來的東海情報網武器追蹤報告遞給她，低聲道：「這裡面有幾條線索跟費舍爾的僱傭兵武器規格對得上，你繼續往下挖，我跟他去首都。」
羅莎接過文件，點頭。
羅伊看著巴洛已經走到指揮部門口的背影，抓起靠在桌腿上的佩刀，幾步追了上去。
宇智波商會在三個月前租下了這片礁湖的使用權，用白蠟木樁和預製鋼板在礁湖內側搭了三條簡易棧橋，能同時停靠四艘中型貨船。
棧橋盡頭連著一片平整過的砂岩高地，高地上搭了幾排預製板房，屋頂鋪著反射陽光的白布，從海面上看過去和周圍的沙漠斷崖幾乎融為一體。
碼頭上的人不多，宇智波商會走的是精英路線，這個臨時據點只派駐了不到三十人，全是柯爾多從七水之都總部精挑細選出來的老手，有人會看海圖，有人會修船，有人能在沙漠裡辨別方向。
巴洛三人走下舷梯時，棧橋上已經站了一排人，領頭的是一個穿著沙色制服的年輕女事務官，胸口別著團扇胸針，頭髮用頭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被海風吹得眯起來的眼睛。
「會長，羅莎主管在指揮部等您。」她說話時語速極快，沒有任何多餘的敬禮和寒暄。
巴洛從她身邊走過時，她已經轉身跟在半步之後開始匯報基本情況：臨時倉庫的物資儲備還能撐多久、附近海域有沒有不明船隻出沒、阿拉巴斯坦的天氣。
巴洛邊走邊聽，腳下沒有停，經過棧橋末端的哨卡時，哨崗里的工作人員看到巴洛下意識抬手想敬禮，巴洛擺了擺手。
工作人員看到他的表情，動作自然地收回了手臂，轉身拉開哨卡柵欄，後面跟著的羅伊路過哨崗沖值班員咧嘴笑了笑，米拉一聲不吭腳步不停。
值班員等到三兄妹的背影走遠，才把手從柵欄上放下來，心想會長這次是真急了。
指揮部設在板房區最內側的一間長方形大屋裡，外牆和屋頂的預製板之間的隔縫封了沙漠特有的黏土，防止風沙灌入。
屋內正中央擺著一張拼接長桌，桌面上鋪著阿拉巴斯坦全境地圖，羅莎站在地圖前，手裡握著一支炭筆，筆尖懸在阿魯巴拿的位置上方。
她穿著宇智波警備隊的標準深藍制服，左臂上別著執勤臂章，頭髮剪得很短，表情始終如一，冷靜、專注，能把任何突發事件都轉化成待辦事項清單上的一個勾選框。
「柯爾多和喬伊留守七水之都，警備隊第三中隊和後勤中隊已整編完畢，隨時可以行動。」
羅莎把炭筆擱在地圖邊上，轉身面對巴洛，「叛軍的情報已經摸清了。」
巴洛走到長桌前，羅伊和米拉一左一右站在他兩側，三個人的視線同時落在羅莎臉上。
「叛軍的領導者是奈菲特一族的長子，奈菲特·D·普林斯。」羅莎說。
「奈菲特一族的長子發起的叛亂？」羅伊從地圖上抬起頭，眉頭擰起來，「自己反自己家？」
羅莎點頭，將幾張字跡密密麻麻的情報記錄紙從桌角的文件夾里抽出，鋪在巴洛面前的桌面上。
「情報交叉核實過了，不止一個消息源，雨地的原住民親眼看到普林斯出現在叛軍占領廣場上，當眾摘了兜帽，他左眼下方有一道淺疤，和奈菲特王族留存的王子畫像完全吻合，國王在三年前宣布普林斯因病去世，全國下半旗。既然他出現在雨地，就說明當初另有隱情。」
「叛軍的支持者調查好了嗎？」巴洛問。
羅莎從桌角拿起另一份文件，翻開第一頁，關鍵詞按威脅等級排列。
「三方勢力，第一方，費舍爾，全名不詳，光頭，老牌海賊，在偉大航路混了二十年，號稱『活海圖』，原本已經半隱退。」
洛克斯海賊團在蜂巢島崛起之後，費舍爾重新出海，現在已經拿到了洛克斯旗下某個分艦隊的旗號。」
羅莎用手指點在地圖上的雨地位置。
「雖然洛克斯的重心在新世界，但阿拉巴斯坦是偉大航路前半段人口最多的超級大國，戰略價值不容忽視，而要統治世界的洛克斯也想拿下這裡，所以費舍爾帶來的兵力是僱傭兵加上海賊。」
羅伊把指關節按得咔嗒響了一下。
洛克斯海賊團，這個名字在海軍本部的情報簡報里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達米安每次回家都會提到這個海賊團。
現在的洛克斯已經有了幾個實力恐怖的幹部，勢力範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新世界往外輻射。
如果費舍爾只是洛克斯伸向阿拉巴斯坦的一根手指，那這根手指也必須被砍掉。
「第二方，多洛維奇，阿拉巴斯坦本地勢力『沙蟻黨』的首領，主要控制雨地的賭場和香料走私。在宇智波商會進入阿拉巴斯坦之前，沙蟻黨壟斷了整個偉大航路前半段的沙漠商隊保護費業務。」
「過去幾年，宇智波商會在阿拉巴斯坦的擴張直接擠壓了沙蟻黨的商業利益，我們在雨地的香料中轉站開業第一個月，沙蟻黨的香料通道就少了三分之一的貨量。多洛維奇願意支持普林斯，大概率是被許諾了戰後恢復沙蟻黨的壟斷地位，或者更多。」
巴洛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他本人並不認識多洛維奇，但他認識多洛維奇這類人，靠壟斷地下渠道發家的本地地頭蛇，勢力範圍不超過自己能看到的海岸線。
這類人在宇智波商會的擴張過程中遇到過太多次，結局大多是被收編或被淘汰。
「第三方，查爾斯，全名查爾斯·拉姆斯，原阿拉巴斯坦王國護衛隊隊長。軍齡十七年，從底層士兵一路升到護衛隊最高指揮官。普林斯起事當晚，查爾斯第一時間帶著麾下將近一半的護衛隊叛逃加入叛軍。叛軍現在的軍事訓練、攻城戰術、補給線調度，全部由查爾斯負責，這也是叛軍能在短時間內連續拿下多座城市和重要據點的直接原因。」
「王國護衛隊隊長叛變？」羅伊從地圖上抬起頭，「他在國王身邊幹了十幾年，普林斯一起事他就叛，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談好了。」
「普林斯到底怎麼回事？」米拉終於開口了，她把手裡那份武器來源追蹤報告翻到最後一頁，合上，放在地圖邊上。
她需要了解普林斯這個人才能判斷他下一步會怎麼走。
巴洛替羅莎回答了，他從長桌前站直，目光從地圖上掃過，從雨地到阿魯巴拿，再到叛軍目前的控制區域邊界線。
「讓國王親自回答我們吧。」
羅伊和米拉同時看向他。
「這裡已經布置好了，羅莎負責警備隊的戰備調度，柯爾多在七水之都負責後勤補給線，情報方面米拉和羅莎對接。戰術層面沒有太多可以討論的了，叛軍要打阿魯巴拿，我們要讓他們打不成。」
巴洛把雙手從桌上收回來，整了整袖口，語氣平淡，「但在這之前，我要知道普林斯是誰，普林斯為什麼被國王宣布死亡，普林斯為什麼要回來反他父親，這個問題普林斯自己不會回答，叛軍的三個支持者不會回答，唯一能回答的人坐在阿魯巴拿王宮裡，我要去見他。」
「二哥，你要去阿魯巴拿？」羅伊往前邁了一步，「阿魯巴拿現在是叛軍的下一個目標，查爾斯已經在調兵了，你這個時候去……」
「現在去正合適，王族面臨反叛，親衛隊長跳反，除了王都，其他主要城市盡數落入叛軍之手。就算是一國之君，面對這種局面也得找盟友。」
巴洛已經轉身往指揮部門口走了，「而我們宇智波，碰巧有一支不歸他管的私人武裝，碰巧有不歸世界政府管的情報網絡，還碰巧有一個海軍中將隨時可以以『打擊海賊』為名介入，他們需要的每一樣東西，我們都碰巧有，這個門，敲得開。」
米拉走到羅莎身邊，把自己帶過來的東海情報網武器追蹤報告遞給她，低聲道：「這裡面有幾條線索跟費舍爾的僱傭兵武器規格對得上，你繼續往下挖，我跟他去首都。」
羅莎接過文件，點頭。
羅伊看著巴洛已經走到指揮部門口的背影，抓起靠在桌腿上的佩刀，幾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