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日暈舞
此刻白蠟島上，萊恩又被達米安逼退了七步。
他想起自己用拳頭砸浮木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節奏，打碎一塊，又飄來一塊，他永遠能找到新木頭。
他低頭用手指抹掉糊住眼角的血汗混合物，歪鼻樑在月光下顯得更加不正經。
他開始改變打法。
之前交替出擊的直拳和勾拳依然猛烈，但每一拳落空後不再急著追連貫攻勢，反而是借著被格擋的拳力往後彈跳拉開距離。
棧道上斷斷續續響起他赤腳落在木板上那種特有的重而穩的悶響，然後他站定，身子微微弓起，五指開始緩緩變粗，指甲從粉紅色變成黑色彎鉤，指節隆起，金色鬃毛從指節頂端往下蠕動般延伸，他的虎牙在唇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和當年冰面上第一次咆哮時的形狀重合。
月亮躲入雲層，獅子覺醒。
萊恩的獸化不是一瞬間完成的。
他站在原地，深紅外套被從內部膨脹的肌肉撐得綻開幾道線縫，肩膀的寬度從「壯漢」變成了「獸類」。
金色鬃毛從鎖骨往上蔓延，繞過脖子，在下巴和耳後形成了一圈粗硬的鬃環。
他的五指變粗變短，指甲彎成黑鉤，腳趾同樣獸化，赤足踩在棧道木板上，木板發出被重物碾壓的悶響，腳趾的鉤爪在木紋上劃出淺淺的凹槽。
尾椎延伸出一條粗壯的獅尾，末端的毛球在夜風裡輕輕晃動，鬃毛覆蓋的胸膛隨著呼吸大幅起伏。
獸人形態，保留了野獸的力量和人類的戰鬥智慧，琥珀色的眼睛在鬃毛的陰影下亮得驚人，瞳孔從圓形收束成豎梭，牢牢鎖著達米安。
他動了。
半獸化後的衝刺速度比人形時快了至少一倍，赤足在棧道上蹬出一聲炸裂般的悶響，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金褐色的殘影。
達米安的寫輪眼捕捉到了他的軌跡。從正面直衝，右爪收在腰間，左爪張開五指抓向他的刀柄。
他想繳刀。
達米安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刀柄從萊恩左爪的指縫間滑過去，刀鋒順勢橫切他的肋部。
這一刀砍在獅鬃覆蓋的肋骨上，切進去的觸感不像是砍在血肉之軀上，更像是砍進了一塊裹著厚牛皮的硬木，刀鋒入肉不到半寸就被密集的肌肉纖維和鬃毛纏住，再難寸進。
萊恩低頭看了一眼卡在自己肋骨上的刀刃，然後把達米安連人帶刀撞出去。
這一記肩撞沒有用拳頭，用的是整個上半身的重量。
達米安倒飛出去砸在棧道旁邊的貨箱堆里，木箱碎裂的聲響蓋過了海浪聲。
他從碎木屑里翻身站起來時左手捂著胸口，嘴角溢出一線血絲，右肩的衣服被木刺刮破，鎖骨下方多了一道還在冒血的大口子。
刀柄還攥在手裡，但握刀的手在發抖，那個看似粗糙的肩撞撞得他劇痛，肩胛骨可能裂了。
萊恩沒有再追。
他站在棧道中央，低頭看著自己肋骨上那個淺淺的刀口，把金鬃上的一縷血絲用爪背抹掉，塗在自己纏帆布的手背上。
「你的劍術比迪恩銳利，但不夠厚重，砍不進骨頭。」
達米安撐著從碎木箱裡站起來，右手握刀左手扶著右臂肘，呼吸重而短促。
他看著自己握刀的手，顫動了四下的手指停住，然後他把纏在刀柄上的皮繩拆鬆了兩圈，重新慢慢握緊，用右手單手重新抬刀平舉。
深呼吸一次，寫輪眼的血色在碎木間的陰影里暗了一瞬，又重新穩定恢復緩緩轉動。
達米安把白蠟木刀柄在掌心重新調整握位，他望著幾乎已完全被金色鬃毛覆蓋的萊恩，忽然開口：「你很強，但我不會讓你折損宇智波的威名。」
萊恩哈哈大笑，獅鬃顫動，虎牙在月色下閃出象牙般的光澤。
「那就來，用上宇智波的全部。」
達米安的刀尖忽然燃起火焰。
火焰從刀刃根部的查克拉收束處繞刃轉生，火沿著刀脊紋路往上攀附，在刃尖凝成一道筆直的狹長焰鋒。
焰色不是尋常的橙黃，是高溫白灼裹著日暈般淺藍的邊芒，像將破曉的太陽從雲縫裡切出的一條輝線。
宇智波流·日暈舞。
這不是單純地把火遁附在刀上，日暈舞的根本原理是用查克拉模擬太陽耀斑的環形燃燒波，在揮刀的一瞬間讓火焰沿著刀鋒高速螺旋激突，產生比普通刀火高得多的切割溫度，且每一刀余焰都會在空氣中停留短瞬形成一個不完整的日暈弧光，連續多刀便可畫出多層日暈殘像罩住對手視野。
達米安花了整整一個月才讓第一縷火苗穩定附著在刀身，巴洛在場時他甚至不敢用這招，巴洛說試驗中的招式不能用在實際戰場，但今晚他沒有弟弟在身邊給他兜底。
第一刀。火焰裹著刀鋒從下往上斜撩，萊恩右爪舉起格擋時被高溫焰鋒削掉手背一層鬃毛，呲呲響聲中夾雜著燒焦的氣味。
他連忙往側邊跳躍，達米安的刀尖在剛才他站的地方留下一道懸停的橙藍漸變幻光。
第二刀，橫削。刀鋒破空時焰尾在空中畫出一道從左到右的弧光，和第一刀的留光交錯堆疊出歪斜的十字殘像。
萊恩偏頭躲過炭燒般的鋒芒，但左肩的金鬃被划過的余焰燒卷了一片邊角，火苗在鬃毛末梢順著油脂短暫燃燒起來然後被他用獸爪拍滅。
第三刀，正劈。達米安的肩胛骨裂傷已經讓這刀的速度降了不少，萊恩看準時機左爪夾掌迎上，用自己的左掌心狠狠攥住燒得發紅的刀刃。
掌心的厚繭和血痂在火焰灼燒下發出焦糊的滋滋聲，烤肉和焦炭混合的焦臭隨海風擴散，但他接住了。
纏在手上的帆布已經燒沒了，手掌皮膚直接粘在高溫刀脊上冒煙。
萊恩咬緊牙關，腮幫子鼓成兩顆鐵球，虎牙縫裡漏出極低沉的悶哼。
他沒松，他甚至用握力把刀鋒卡在原處，讓達米安抽不回來也無法補第二擊。
萊恩右手握成拳，獸化後的粗壯肘關節像砸石錘往達米安胸口掄過去。
這一拳沒有花哨，沒有餘地，達米安用左前臂格在胸口硬接了，前臂承受不住獅子前肢的衝擊力發出細碎骨裂聲，整個人被一拳掃飛出去五六步遠狠狠撞在值班室倒塌的木牆上。
木板被撞凹陷成一個人形淺坑，他從碎木肋骨間掙脫出來時左手裡全是木碴和自己的血，右手還死死攥著被萊恩攥過的刀，刀脊上赫然印著四道深烙的指節焦痕。
萊恩低頭看著自己燒得幾乎見骨的左手掌，手指還在冒煙，掌心被烙出一道橫貫手掌中央的焦黑深槽。
他試著彎曲了一下手指，彎不了。
筋腱可能被燒粘連了，他用牙咬住過那個部位扯下一小片焦化皮膚，吐在地上，然後用右手攥住自己的左拳，再次弓身低吼。
達米安從木牆的廢墟里站起來，弓著背大口大口喘氣。
左臂掛在肩下使不上一點力，右肩的舊傷滲著血，沿袖管往下滴，身周散落著翻倒的貨箱殘片與劇烈打鬥中濺飛的鐵釘。
他看著自己刀脊上那四道深深烙進去的指節焦痕，沉默了片刻，重新把刀柄握住。
這一次他不再用單手，他把幾乎握不住的左手也靠過去，五根手指在刀柄尾端稍稍夾了一下，勉強穩住刀向，然後重新舉刀平肩。
萊恩看了他很久，琥珀色的豎瞳在獅鬃陰影下沒有任何嘲弄，只有評估。
「你是第五個能和我肉搏到現在的人。」
「前面四個呢？」
「都打到了最後。」
萊恩把燒傷的左拳和好的右拳放在腰側兩側，獅尾在身後甩動，鬃毛在海風中微微起伏覆住他的舊傷疤。他嘴角微微一咧，虎牙在月光下閃了一瞬。
「他們也跟你現在一樣，傷得連站都勉強，可眼神都沒變。」
達米安沒有回答，他只是在獅子的注視下重新把燃燒的刀鋒端得更穩。
萊恩往前邁步，赤足踏在碎裂的木板上也沒有趔趄。
他的眼睛在暗中慢慢眯起來，把達米安從鎖骨到刀尖的一整條輪廓框進自己最熟悉的攻擊路徑內。
然後兩人同時撲向對方。火刃與獅爪再次相撞的瞬間，整個碼頭被白光和暗金色交替照亮。
他想起自己用拳頭砸浮木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節奏，打碎一塊，又飄來一塊，他永遠能找到新木頭。
他低頭用手指抹掉糊住眼角的血汗混合物，歪鼻樑在月光下顯得更加不正經。
他開始改變打法。
之前交替出擊的直拳和勾拳依然猛烈，但每一拳落空後不再急著追連貫攻勢，反而是借著被格擋的拳力往後彈跳拉開距離。
棧道上斷斷續續響起他赤腳落在木板上那種特有的重而穩的悶響，然後他站定，身子微微弓起，五指開始緩緩變粗，指甲從粉紅色變成黑色彎鉤，指節隆起，金色鬃毛從指節頂端往下蠕動般延伸，他的虎牙在唇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和當年冰面上第一次咆哮時的形狀重合。
月亮躲入雲層，獅子覺醒。
萊恩的獸化不是一瞬間完成的。
他站在原地，深紅外套被從內部膨脹的肌肉撐得綻開幾道線縫，肩膀的寬度從「壯漢」變成了「獸類」。
金色鬃毛從鎖骨往上蔓延，繞過脖子，在下巴和耳後形成了一圈粗硬的鬃環。
他的五指變粗變短，指甲彎成黑鉤，腳趾同樣獸化，赤足踩在棧道木板上，木板發出被重物碾壓的悶響，腳趾的鉤爪在木紋上劃出淺淺的凹槽。
尾椎延伸出一條粗壯的獅尾，末端的毛球在夜風裡輕輕晃動，鬃毛覆蓋的胸膛隨著呼吸大幅起伏。
獸人形態，保留了野獸的力量和人類的戰鬥智慧，琥珀色的眼睛在鬃毛的陰影下亮得驚人，瞳孔從圓形收束成豎梭，牢牢鎖著達米安。
他動了。
半獸化後的衝刺速度比人形時快了至少一倍，赤足在棧道上蹬出一聲炸裂般的悶響，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金褐色的殘影。
達米安的寫輪眼捕捉到了他的軌跡。從正面直衝，右爪收在腰間，左爪張開五指抓向他的刀柄。
他想繳刀。
達米安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刀柄從萊恩左爪的指縫間滑過去，刀鋒順勢橫切他的肋部。
這一刀砍在獅鬃覆蓋的肋骨上，切進去的觸感不像是砍在血肉之軀上，更像是砍進了一塊裹著厚牛皮的硬木，刀鋒入肉不到半寸就被密集的肌肉纖維和鬃毛纏住，再難寸進。
萊恩低頭看了一眼卡在自己肋骨上的刀刃，然後把達米安連人帶刀撞出去。
這一記肩撞沒有用拳頭，用的是整個上半身的重量。
達米安倒飛出去砸在棧道旁邊的貨箱堆里，木箱碎裂的聲響蓋過了海浪聲。
他從碎木屑里翻身站起來時左手捂著胸口，嘴角溢出一線血絲，右肩的衣服被木刺刮破，鎖骨下方多了一道還在冒血的大口子。
刀柄還攥在手裡，但握刀的手在發抖，那個看似粗糙的肩撞撞得他劇痛，肩胛骨可能裂了。
萊恩沒有再追。
他站在棧道中央，低頭看著自己肋骨上那個淺淺的刀口，把金鬃上的一縷血絲用爪背抹掉，塗在自己纏帆布的手背上。
「你的劍術比迪恩銳利，但不夠厚重，砍不進骨頭。」
達米安撐著從碎木箱裡站起來，右手握刀左手扶著右臂肘，呼吸重而短促。
他看著自己握刀的手，顫動了四下的手指停住，然後他把纏在刀柄上的皮繩拆鬆了兩圈，重新慢慢握緊，用右手單手重新抬刀平舉。
深呼吸一次，寫輪眼的血色在碎木間的陰影里暗了一瞬，又重新穩定恢復緩緩轉動。
達米安把白蠟木刀柄在掌心重新調整握位，他望著幾乎已完全被金色鬃毛覆蓋的萊恩，忽然開口：「你很強，但我不會讓你折損宇智波的威名。」
萊恩哈哈大笑，獅鬃顫動，虎牙在月色下閃出象牙般的光澤。
「那就來，用上宇智波的全部。」
達米安的刀尖忽然燃起火焰。
火焰從刀刃根部的查克拉收束處繞刃轉生，火沿著刀脊紋路往上攀附，在刃尖凝成一道筆直的狹長焰鋒。
焰色不是尋常的橙黃，是高溫白灼裹著日暈般淺藍的邊芒，像將破曉的太陽從雲縫裡切出的一條輝線。
宇智波流·日暈舞。
這不是單純地把火遁附在刀上，日暈舞的根本原理是用查克拉模擬太陽耀斑的環形燃燒波，在揮刀的一瞬間讓火焰沿著刀鋒高速螺旋激突，產生比普通刀火高得多的切割溫度，且每一刀余焰都會在空氣中停留短瞬形成一個不完整的日暈弧光，連續多刀便可畫出多層日暈殘像罩住對手視野。
達米安花了整整一個月才讓第一縷火苗穩定附著在刀身，巴洛在場時他甚至不敢用這招，巴洛說試驗中的招式不能用在實際戰場，但今晚他沒有弟弟在身邊給他兜底。
第一刀。火焰裹著刀鋒從下往上斜撩，萊恩右爪舉起格擋時被高溫焰鋒削掉手背一層鬃毛，呲呲響聲中夾雜著燒焦的氣味。
他連忙往側邊跳躍，達米安的刀尖在剛才他站的地方留下一道懸停的橙藍漸變幻光。
第二刀，橫削。刀鋒破空時焰尾在空中畫出一道從左到右的弧光，和第一刀的留光交錯堆疊出歪斜的十字殘像。
萊恩偏頭躲過炭燒般的鋒芒，但左肩的金鬃被划過的余焰燒卷了一片邊角，火苗在鬃毛末梢順著油脂短暫燃燒起來然後被他用獸爪拍滅。
第三刀，正劈。達米安的肩胛骨裂傷已經讓這刀的速度降了不少，萊恩看準時機左爪夾掌迎上，用自己的左掌心狠狠攥住燒得發紅的刀刃。
掌心的厚繭和血痂在火焰灼燒下發出焦糊的滋滋聲，烤肉和焦炭混合的焦臭隨海風擴散，但他接住了。
纏在手上的帆布已經燒沒了，手掌皮膚直接粘在高溫刀脊上冒煙。
萊恩咬緊牙關，腮幫子鼓成兩顆鐵球，虎牙縫裡漏出極低沉的悶哼。
他沒松，他甚至用握力把刀鋒卡在原處，讓達米安抽不回來也無法補第二擊。
萊恩右手握成拳，獸化後的粗壯肘關節像砸石錘往達米安胸口掄過去。
這一拳沒有花哨，沒有餘地，達米安用左前臂格在胸口硬接了，前臂承受不住獅子前肢的衝擊力發出細碎骨裂聲，整個人被一拳掃飛出去五六步遠狠狠撞在值班室倒塌的木牆上。
木板被撞凹陷成一個人形淺坑，他從碎木肋骨間掙脫出來時左手裡全是木碴和自己的血，右手還死死攥著被萊恩攥過的刀，刀脊上赫然印著四道深烙的指節焦痕。
萊恩低頭看著自己燒得幾乎見骨的左手掌，手指還在冒煙，掌心被烙出一道橫貫手掌中央的焦黑深槽。
他試著彎曲了一下手指，彎不了。
筋腱可能被燒粘連了，他用牙咬住過那個部位扯下一小片焦化皮膚，吐在地上，然後用右手攥住自己的左拳，再次弓身低吼。
達米安從木牆的廢墟里站起來，弓著背大口大口喘氣。
左臂掛在肩下使不上一點力，右肩的舊傷滲著血，沿袖管往下滴，身周散落著翻倒的貨箱殘片與劇烈打鬥中濺飛的鐵釘。
他看著自己刀脊上那四道深深烙進去的指節焦痕，沉默了片刻，重新把刀柄握住。
這一次他不再用單手，他把幾乎握不住的左手也靠過去，五根手指在刀柄尾端稍稍夾了一下，勉強穩住刀向，然後重新舉刀平肩。
萊恩看了他很久，琥珀色的豎瞳在獅鬃陰影下沒有任何嘲弄，只有評估。
「你是第五個能和我肉搏到現在的人。」
「前面四個呢？」
「都打到了最後。」
萊恩把燒傷的左拳和好的右拳放在腰側兩側，獅尾在身後甩動，鬃毛在海風中微微起伏覆住他的舊傷疤。他嘴角微微一咧，虎牙在月光下閃了一瞬。
「他們也跟你現在一樣，傷得連站都勉強，可眼神都沒變。」
達米安沒有回答，他只是在獅子的注視下重新把燃燒的刀鋒端得更穩。
萊恩往前邁步，赤足踏在碎裂的木板上也沒有趔趄。
他的眼睛在暗中慢慢眯起來，把達米安從鎖骨到刀尖的一整條輪廓框進自己最熟悉的攻擊路徑內。
然後兩人同時撲向對方。火刃與獅爪再次相撞的瞬間，整個碼頭被白光和暗金色交替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