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襲擊
塞莉西亞從瞭望台上滑下來時，腳掌落在甲板上沒發出聲響，她每天上上下下十幾趟，比走樓梯還熟。
她的改裝步槍斜挎在背後，槍托上那些細密的劃痕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暗淡的銅色反光。
「有船！」
迪恩正靠在船舷邊用一塊油布擦刀鞘，他的手指停住，抬起頭。
「什麼旗幟？」
「沒見過，上紅下白，像個扇子。」塞莉西亞眯了一下眼睛，把圖案的每一個細節都記住了。
「船不大，吃水線壓得挺深，航速很慢，是滿載的貨船。」
萊恩本來仰躺在甲板上，後腦勺枕著拉姆剛修好的炮架底座，聽見這句話一個翻身坐起來。
他赤著腳走到船舷邊，手搭涼棚往北邊海面上眺望，琥珀色的瞳孔在正午強光下縮成針尖大的金點。
遠處海平線上確實有一艘中型帆船，桅杆頂上那面旗被海風吹得完全展開，上半截是暗紅色的，下半截是純白色，像一把展開的團扇。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萊恩咧嘴笑了，那顆略尖的虎牙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這不就有現成的補給嗎？」
拉姆從船舷邊站起來，一言不發地走進船艙。
他出來時手裡拎著幾把彎刀，刀鞘上還沾著上次接舷戰留下的鹽漬。
他把刀一把一把扔給甲板上的同伴。
塞莉西亞單手接住彎刀插進工裝褲側邊的備用刀鞘，羅威爾從艙門陰影里伸出蒼白的手穩穩接住最後一把，別在自己腰間的舊皮帶里。
萊恩把深紅色外套的扣子一顆一顆繫上。
「全員！」
「戰鬥準備！」
對面那艘宇智波商會的貨船叫「甜橘號」。
名字是碼頭上的人起的，因為它專跑橘子鎮到白蠟島的航線，運的是當季水果。
船上有十一個人，八個水手，三個護衛。
護衛都是羅伊訓練出來的巡邏隊預備員，穿統一的深灰短衫，腰間掛制式直刀。
隊長叫漢克，二十二歲，在訓練館挨過羅伊至少三十幾次背摔，他此刻正靠在主桅杆上，把刀擱在膝蓋上，用一塊磨石慢悠悠地磨刀背。
「有船靠近！」站在船尾的水手回頭喊了一聲。
漢克把磨石收進口袋，站起來走到船舷邊看了一眼。
那艘灰黑色的船從東南方向駛來，甲板上能看到幾個人影在走動，桅杆頂光禿禿的，沒有旗幟，船身上到處是補丁和炮擊留下的焦痕，左舷缺了一塊護欄，用帆布臨時綁著。
「都破成這樣了。」漢克身邊的水手把望遠鏡遞給他。
「估計是遇上海難或者被海賊劫了，來討點水和吃的。」
「沒掛旗。」另一個護衛說。
「旗都打沒了，掛了才見鬼。」漢克把望遠鏡擱回水手手裡。
他在巡邏隊待了兩年，見過幾次遇難船隻向橘子鎮求救的情況，大多是漁船被風暴刮斷了桅杆，或者小貨船在科諾米群島附近觸礁。
東海這三年太平得很，海蛇幫被滅掉之後連海賊都繞著橘子鎮走，他上個月跟新來的隊員吹牛時還說「在東海押貨是最閒的差事」。
他拍了拍刀鞘上的灰，沒拔出刀。
「準備點淡水和乾糧，靠過去看看，要是遇難的，幫一把。」
於是甜橘號沒有轉向，沒有發出任何警報信號，甚至沒有提速。
船上的水手從船艙里搬出半桶淡水和一箱乾糧擱在船舷邊，準備遞給遇難船隻上的「倖存者」。
兩個護衛抱著胳膊靠在桅杆上，連刀都沒拿在手裡。
灰黑色的船越靠越近，船頭那個赤腳穿深紅外套的男人已經能看清五官，他歪著鼻樑，正沖甜橘號咧嘴笑。
「嘿，還真在等我們。」萊恩說。
兩船船舷平行的那一瞬間，漢克終於看見了對船甲板上一個人的手裡握著的不是纜繩，是一把槍管細長的改裝步槍。
塞莉西亞單膝跪在船舷邊，槍托抵肩，左眼閉右眼眯，槍口穩穩地定在甜橘號桅杆下方某個站著不動的護衛胸口。
槍響了。
子彈打穿那名護衛胸腔正中央，從他後背穿出去釘在主桅杆的木頭上，濺開的血在桅杆上拉出一道斜長的深紅色痕跡。
護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多出來的那個洞，嘴張了一下沒發出聲音，膝蓋一軟整個人側倒在甲板上。
「敵襲！」漢克的喊聲還沒落地，第二槍已經響了。
第二個護衛被子彈正正打中脖子，血從頸動脈噴出來濺了半個船舷。
漢克拔刀，他的刀只來得及出鞘一半，一道黑影從對面船舷上直接跳到了他面前，赤腳踩在木甲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萊恩站在漢克面前，比他高半個頭，深紅外套被海風吹得鼓起來。
他沒有拔刀，右手五指張開直接拍在漢克握刀的手臂上，一聲骨裂的脆響蓋過了海浪聲。
漢克的刀脫手掉在甲板上，萊恩左手抓住他後頸把他整個人提起來往外一甩，八十五公斤的巡邏隊預備隊長像一袋土豆一樣被甩飛出去，撞在船舷護欄上把木質欄杆砸斷，上半身已經翻出船舷外側，背朝下摔在海面上濺起一蓬水花。
「迪恩！記得留活口！」萊恩回頭喊了一嗓子。
迪恩從他身邊掠過，腳步快而無聲。
他沒有拔刀，三個水手從前甲板衝過來，手裡握著水手刀和魚叉，迪恩側身讓過第一把魚叉的刺擊，右手一掌拍在第二個水手的手腕內側，水手刀脫手；他的左腳踩住掉落的刀背往外一踢，刀貼著甲板滑出船舷掉進海里；第三個水手揮刀橫砍，迪恩彎下腰從刀鋒下面滑過，反手一掌切在他喉嚨上，力道剛好切斷呼吸而不致命。
水手捂著喉嚨跪倒在甲板上劇烈乾嘔，被他繳械的兩個還沒站穩，塞莉西亞的槍托已經從背後砸在一個人的後腦勺上，那人直接面朝下砸在甲板上不動了。
拉姆沒走船舷。
他直接跳進海里，從甜橘號另一側船舷單手翻上甲板，渾身海水在木甲板上淌成一片。
兩個水手從船艙里衝出來，手裡各拿著一把短刀，看見拉姆的瞬間同時愣了一下，他脖子兩側那三道平行的鰓裂疤痕在濕透的狀態下微微張合，魚人族的豎瞳在水光反射里閃著冷灰色的光。
「是魚……」其中一個水手還沒說完，拉姆已經衝到兩人中間。
他雙手同時抓住兩個水手的手腕往外一翻，兩人的刀同時脫手。
他鬆開左手，右拳砸在右邊水手的腹部，那人彎腰的瞬間拉姆用同一個拳頭往上勾，拳峰正中下巴，水手整個身體離地兩寸然後重重砸在甲板上。
左邊水手趁機揮拳打在他脖子上，打是打中了，但只覺得自己拳頭砸在了船骨上，手骨震得發麻。
拉姆轉過頭，豎瞳在極近的距離鎖住他的臉，然後一記頭槌撞在他鼻樑上，水手仰頭倒下去，鼻樑斷裂的脆響比甲板上的腳步聲還利落。
羅威爾是最後一個登船的。
他把舷梯放下來，不緊不慢地，一步一級，然後走到甲板正中央，蹲在一個捂著肩膀在地上掙扎的水手身邊。
水手看到他蒼白的臉和泛紫的指甲，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羅威爾伸手在他額頭上拍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醫生在測體溫。
水手聞到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眼睛一翻直接昏過去，全身肌肉鬆弛癱軟在甲板上。
羅威爾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手指，環顧整個甲板。
「左邊那個還活著？」他指了指船舵方向。
「是活口。」迪恩收刀入鞘。他面前跪著唯一一個沒有失去意識的船員，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臉上的青春痘還沒褪完。
他跪在甲板上渾身發抖，褲襠濕了一片，但眼睛還沒閉上。
迪恩在他面前蹲下來，把刀擱在膝蓋上，語氣和剛才磨刀時一樣平靜，「你們的船從哪裡來？」
「橘……橘子鎮……」少年的聲音像被揉碎的枯葉。
「船上運的是什麼？」
「水果……柑橘和……和葡萄……」
萊恩從船艙里走出來。
他已經把船艙翻了一遍，手裡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蘋果，汁水順著他下巴滴在深紅外套上。
他大步走過來蹲在少年面前，歪著頭看了看他的臉，然後把蘋果湊到他嘴邊，「餓不餓？」
少年拼命搖頭。
「那就回答問題。」萊恩咬了一大口蘋果，嚼著，含含糊糊地說。
「你們船上掛著上紅下白的扇子旗，那是什麼旗？」
少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三四次才擠出一句話：「宇……宇智波商會的旗……」
「宇智波什麼？」
「宇智波商會……」少年在地上縮了縮，努力側頭避開萊恩的注視。
「你們……你們不知道宇智波？」
萊恩把蘋果核隨手扔到海里，伸出手指在他額頭前一彈，沒用力氣，少年本能地閉緊了眼睛。
「迪恩，記一下，然後把這小子扔到救生艇上，讓他自己飄回去報信。」
「明白。」迪恩站起來，視線還在少年身上。
他又蹲回去，把聲音壓到只有少年一個人能聽見，「你說宇智波族的據點在哪？叫什麼？」
少年抬頭看著迪恩。
迪恩的眼睛沒有看俘虜的血跡斑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問他今天早飯吃了什麼。
但那股平靜比羅威爾身上的苦杏仁味更讓人渾身發冷。
「橘子鎮……」少年的嘴唇幾乎不能動了。
「東海……橘子鎮……宇智波的故鄉白蠟島……還有科諾米群島，風琴群島全是……」
迪恩點了點頭站起來，揮手切斷繩索讓困在船舷上一艘備用救生艇解開。
拉姆把少年整個人直接扛起來放在救生艇上，塞了兩袋乾糧和一壺淡水在他手邊，然後放下纜繩。
救生艇落在海面上濺起一小圈水花，少年癱在艇里，手腳還在篩糠般哆嗦。
萊恩站在船舷邊，衝著越來越遠的救生艇揮了揮手，像是送別老朋友。
「有聽過嗎？」萊恩扭頭問迪恩。
「沒有。」迪恩把濺在刀鞘上的一滴血擦掉，刀刃插回刀鞘。
「至少在我們離開偉大航路時沒有任何記錄。剛才他說橘子鎮、白蠟島、科諾米群島，都是東海中部的地名。」
萊恩把甲板上散落的水果箱踹開，從裡面捧出三個橘子和一串葡萄，往甲板上一坐開始剝橘子。
「那正好，正愁不知道這塊地盤上誰說了算，既然他們有名有姓還有商會的旗子，那就他們了。」
他把一瓣橘子拋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那道斜劈過胸膛的舊傷疤在水果汁液的浸潤下顯得有些刺眼。
「先修整，摸清他們的底，然後……」他比了個手勢，手起刀落，一張團扇旗應聲墜地。
她的改裝步槍斜挎在背後，槍托上那些細密的劃痕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暗淡的銅色反光。
「有船！」
迪恩正靠在船舷邊用一塊油布擦刀鞘，他的手指停住，抬起頭。
「什麼旗幟？」
「沒見過，上紅下白，像個扇子。」塞莉西亞眯了一下眼睛，把圖案的每一個細節都記住了。
「船不大，吃水線壓得挺深，航速很慢，是滿載的貨船。」
萊恩本來仰躺在甲板上，後腦勺枕著拉姆剛修好的炮架底座，聽見這句話一個翻身坐起來。
他赤著腳走到船舷邊，手搭涼棚往北邊海面上眺望，琥珀色的瞳孔在正午強光下縮成針尖大的金點。
遠處海平線上確實有一艘中型帆船，桅杆頂上那面旗被海風吹得完全展開，上半截是暗紅色的，下半截是純白色，像一把展開的團扇。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萊恩咧嘴笑了，那顆略尖的虎牙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這不就有現成的補給嗎？」
拉姆從船舷邊站起來，一言不發地走進船艙。
他出來時手裡拎著幾把彎刀，刀鞘上還沾著上次接舷戰留下的鹽漬。
他把刀一把一把扔給甲板上的同伴。
塞莉西亞單手接住彎刀插進工裝褲側邊的備用刀鞘，羅威爾從艙門陰影里伸出蒼白的手穩穩接住最後一把，別在自己腰間的舊皮帶里。
萊恩把深紅色外套的扣子一顆一顆繫上。
「全員！」
「戰鬥準備！」
對面那艘宇智波商會的貨船叫「甜橘號」。
名字是碼頭上的人起的，因為它專跑橘子鎮到白蠟島的航線，運的是當季水果。
船上有十一個人，八個水手，三個護衛。
護衛都是羅伊訓練出來的巡邏隊預備員，穿統一的深灰短衫，腰間掛制式直刀。
隊長叫漢克，二十二歲，在訓練館挨過羅伊至少三十幾次背摔，他此刻正靠在主桅杆上，把刀擱在膝蓋上，用一塊磨石慢悠悠地磨刀背。
「有船靠近！」站在船尾的水手回頭喊了一聲。
漢克把磨石收進口袋，站起來走到船舷邊看了一眼。
那艘灰黑色的船從東南方向駛來，甲板上能看到幾個人影在走動，桅杆頂光禿禿的，沒有旗幟，船身上到處是補丁和炮擊留下的焦痕，左舷缺了一塊護欄，用帆布臨時綁著。
「都破成這樣了。」漢克身邊的水手把望遠鏡遞給他。
「估計是遇上海難或者被海賊劫了，來討點水和吃的。」
「沒掛旗。」另一個護衛說。
「旗都打沒了，掛了才見鬼。」漢克把望遠鏡擱回水手手裡。
他在巡邏隊待了兩年，見過幾次遇難船隻向橘子鎮求救的情況，大多是漁船被風暴刮斷了桅杆，或者小貨船在科諾米群島附近觸礁。
東海這三年太平得很，海蛇幫被滅掉之後連海賊都繞著橘子鎮走，他上個月跟新來的隊員吹牛時還說「在東海押貨是最閒的差事」。
他拍了拍刀鞘上的灰，沒拔出刀。
「準備點淡水和乾糧，靠過去看看，要是遇難的，幫一把。」
於是甜橘號沒有轉向，沒有發出任何警報信號，甚至沒有提速。
船上的水手從船艙里搬出半桶淡水和一箱乾糧擱在船舷邊，準備遞給遇難船隻上的「倖存者」。
兩個護衛抱著胳膊靠在桅杆上，連刀都沒拿在手裡。
灰黑色的船越靠越近，船頭那個赤腳穿深紅外套的男人已經能看清五官，他歪著鼻樑，正沖甜橘號咧嘴笑。
「嘿，還真在等我們。」萊恩說。
兩船船舷平行的那一瞬間，漢克終於看見了對船甲板上一個人的手裡握著的不是纜繩，是一把槍管細長的改裝步槍。
塞莉西亞單膝跪在船舷邊，槍托抵肩，左眼閉右眼眯，槍口穩穩地定在甜橘號桅杆下方某個站著不動的護衛胸口。
槍響了。
子彈打穿那名護衛胸腔正中央，從他後背穿出去釘在主桅杆的木頭上，濺開的血在桅杆上拉出一道斜長的深紅色痕跡。
護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多出來的那個洞，嘴張了一下沒發出聲音，膝蓋一軟整個人側倒在甲板上。
「敵襲！」漢克的喊聲還沒落地，第二槍已經響了。
第二個護衛被子彈正正打中脖子，血從頸動脈噴出來濺了半個船舷。
漢克拔刀，他的刀只來得及出鞘一半，一道黑影從對面船舷上直接跳到了他面前，赤腳踩在木甲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萊恩站在漢克面前，比他高半個頭，深紅外套被海風吹得鼓起來。
他沒有拔刀，右手五指張開直接拍在漢克握刀的手臂上，一聲骨裂的脆響蓋過了海浪聲。
漢克的刀脫手掉在甲板上，萊恩左手抓住他後頸把他整個人提起來往外一甩，八十五公斤的巡邏隊預備隊長像一袋土豆一樣被甩飛出去，撞在船舷護欄上把木質欄杆砸斷，上半身已經翻出船舷外側，背朝下摔在海面上濺起一蓬水花。
「迪恩！記得留活口！」萊恩回頭喊了一嗓子。
迪恩從他身邊掠過，腳步快而無聲。
他沒有拔刀，三個水手從前甲板衝過來，手裡握著水手刀和魚叉，迪恩側身讓過第一把魚叉的刺擊，右手一掌拍在第二個水手的手腕內側，水手刀脫手；他的左腳踩住掉落的刀背往外一踢，刀貼著甲板滑出船舷掉進海里；第三個水手揮刀橫砍，迪恩彎下腰從刀鋒下面滑過，反手一掌切在他喉嚨上，力道剛好切斷呼吸而不致命。
水手捂著喉嚨跪倒在甲板上劇烈乾嘔，被他繳械的兩個還沒站穩，塞莉西亞的槍托已經從背後砸在一個人的後腦勺上，那人直接面朝下砸在甲板上不動了。
拉姆沒走船舷。
他直接跳進海里，從甜橘號另一側船舷單手翻上甲板，渾身海水在木甲板上淌成一片。
兩個水手從船艙里衝出來，手裡各拿著一把短刀，看見拉姆的瞬間同時愣了一下，他脖子兩側那三道平行的鰓裂疤痕在濕透的狀態下微微張合，魚人族的豎瞳在水光反射里閃著冷灰色的光。
「是魚……」其中一個水手還沒說完，拉姆已經衝到兩人中間。
他雙手同時抓住兩個水手的手腕往外一翻，兩人的刀同時脫手。
他鬆開左手，右拳砸在右邊水手的腹部，那人彎腰的瞬間拉姆用同一個拳頭往上勾，拳峰正中下巴，水手整個身體離地兩寸然後重重砸在甲板上。
左邊水手趁機揮拳打在他脖子上，打是打中了，但只覺得自己拳頭砸在了船骨上，手骨震得發麻。
拉姆轉過頭，豎瞳在極近的距離鎖住他的臉，然後一記頭槌撞在他鼻樑上，水手仰頭倒下去，鼻樑斷裂的脆響比甲板上的腳步聲還利落。
羅威爾是最後一個登船的。
他把舷梯放下來，不緊不慢地，一步一級，然後走到甲板正中央，蹲在一個捂著肩膀在地上掙扎的水手身邊。
水手看到他蒼白的臉和泛紫的指甲，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羅威爾伸手在他額頭上拍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醫生在測體溫。
水手聞到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眼睛一翻直接昏過去，全身肌肉鬆弛癱軟在甲板上。
羅威爾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手指，環顧整個甲板。
「左邊那個還活著？」他指了指船舵方向。
「是活口。」迪恩收刀入鞘。他面前跪著唯一一個沒有失去意識的船員，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臉上的青春痘還沒褪完。
他跪在甲板上渾身發抖，褲襠濕了一片，但眼睛還沒閉上。
迪恩在他面前蹲下來，把刀擱在膝蓋上，語氣和剛才磨刀時一樣平靜，「你們的船從哪裡來？」
「橘……橘子鎮……」少年的聲音像被揉碎的枯葉。
「船上運的是什麼？」
「水果……柑橘和……和葡萄……」
萊恩從船艙里走出來。
他已經把船艙翻了一遍，手裡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蘋果，汁水順著他下巴滴在深紅外套上。
他大步走過來蹲在少年面前，歪著頭看了看他的臉，然後把蘋果湊到他嘴邊，「餓不餓？」
少年拼命搖頭。
「那就回答問題。」萊恩咬了一大口蘋果，嚼著，含含糊糊地說。
「你們船上掛著上紅下白的扇子旗，那是什麼旗？」
少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三四次才擠出一句話：「宇……宇智波商會的旗……」
「宇智波什麼？」
「宇智波商會……」少年在地上縮了縮，努力側頭避開萊恩的注視。
「你們……你們不知道宇智波？」
萊恩把蘋果核隨手扔到海里，伸出手指在他額頭前一彈，沒用力氣，少年本能地閉緊了眼睛。
「迪恩，記一下，然後把這小子扔到救生艇上，讓他自己飄回去報信。」
「明白。」迪恩站起來，視線還在少年身上。
他又蹲回去，把聲音壓到只有少年一個人能聽見，「你說宇智波族的據點在哪？叫什麼？」
少年抬頭看著迪恩。
迪恩的眼睛沒有看俘虜的血跡斑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問他今天早飯吃了什麼。
但那股平靜比羅威爾身上的苦杏仁味更讓人渾身發冷。
「橘子鎮……」少年的嘴唇幾乎不能動了。
「東海……橘子鎮……宇智波的故鄉白蠟島……還有科諾米群島，風琴群島全是……」
迪恩點了點頭站起來，揮手切斷繩索讓困在船舷上一艘備用救生艇解開。
拉姆把少年整個人直接扛起來放在救生艇上，塞了兩袋乾糧和一壺淡水在他手邊，然後放下纜繩。
救生艇落在海面上濺起一小圈水花，少年癱在艇里，手腳還在篩糠般哆嗦。
萊恩站在船舷邊，衝著越來越遠的救生艇揮了揮手，像是送別老朋友。
「有聽過嗎？」萊恩扭頭問迪恩。
「沒有。」迪恩把濺在刀鞘上的一滴血擦掉，刀刃插回刀鞘。
「至少在我們離開偉大航路時沒有任何記錄。剛才他說橘子鎮、白蠟島、科諾米群島，都是東海中部的地名。」
萊恩把甲板上散落的水果箱踹開，從裡面捧出三個橘子和一串葡萄，往甲板上一坐開始剝橘子。
「那正好，正愁不知道這塊地盤上誰說了算，既然他們有名有姓還有商會的旗子，那就他們了。」
他把一瓣橘子拋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那道斜劈過胸膛的舊傷疤在水果汁液的浸潤下顯得有些刺眼。
「先修整，摸清他們的底，然後……」他比了個手勢，手起刀落，一張團扇旗應聲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