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西海來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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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溫在宇智波商會的第一張辦公桌擺在二樓走廊盡頭。

  房間不大,原本是存放舊貨單的儲物間,巴洛讓人清出來,搬進一張松木桌和一把藤面椅子。

  牆上掛了一幅手繪的東海航線圖,是格溫自己畫的,她用三天時間把巴洛桌上那張滿是標註的大圖縮描了一遍,比例精準,字跡工整,每條航線的經停港口都用細線標註了間隔天數。

  她在商會的職位沒有正式名稱。

  柯爾多跟碼頭的人說她是「航線分析員」,安多跟鎮公所的人說是「商會顧問」,喬伊跟酒館的熟客說「那是我同事」。

  沒錯,宇智波家的人還是沒完全接受格溫,不過格溫對此並不在意,依舊每天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偶爾還能給巴洛提一些建議。

  婚禮的籌備在飯局之後第二天就開始了。

  巴洛在烏木大桌上鋪開一張白蠟島的平面圖,用鉛筆在碼頭到鎮中心的四百米路段上標註了花拱門的位置、接待站的位置、宴席區的範圍和備用停船點。

  他親自寫信給白蠟島的木材供應商訂了四十根白蠟木,一半用於商業街的立柱裝飾,一半用於婚禮現場的支架搭建。

  他給科諾米群島的鮮花商下了三批訂單,每批的品種和顏色都不一樣,要求婚禮前三天送到,確保花不會提前蔫。

  馬庫斯從白蠟島來了兩次。

  第一次是送新伐的木料樣品,在巴洛辦公室坐了一個下午,看了商業街的施工圖紙,在幾處承重結構的標註上用自己的經驗做了修改。

  第二次是專程來看格溫。

  他沒去商會,直接去了格溫的辦公室,往藤面椅上一坐,從兜里掏出一把白蠟木的邊角料,說我給你做了個東西。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是一把巴掌大的梳子,梳背上刻了一朵很小的花,不是玫瑰也不是百合,是格溫之前在白蠟島住三天時在院子裡隨手摘的那朵不知名野花。

  格溫拿著梳子看了很久,然後對馬庫斯說謝謝老爹,這是她第一次叫老爹。

  羅伊在婚禮中被分配的任務是「安全統籌」。

  他用三周時間把巡邏隊從二十人擴到一百人,新增了夜間巡邏班次,給白蠟島臨時駐派的六人小隊做了專項訓練,內容包括人群管控、突發事件響應和他特別強調的「不許在婚禮上盯著女賓客發呆」。

  米拉在旁邊補了一句「你自己先做到再說」,羅伊沒回嘴。

  米拉的任務是「賓客篩選」。

  她讓柯爾多用情報網列出了橘子鎮過去三年所有和宇智波商會有合作的人,一個一個篩,有欠帳不還記錄的剔除,有酒後鬧事記錄的剔除,有私下透露過情報的剔除。

  篩到最後剩下一百二十人,米拉又在名單上劃掉了十七個,理由是「直覺」。

  巴洛看了一眼被劃掉的名字,一個都沒問,直接批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直到米拉推開了訓練館地下牢房的門。

  事情發生在婚禮前十天。

  傍晚,羅伊剛從碼頭回來,靴子上的魚腥味還沒散。

  他在訓練館二層的訓練場上看著新招的六個巡邏隊員練基礎劍術,木刀碰撞的聲音和汗味混在一起,窗外碼頭的夕陽把訓練場的木地板照得發紅。

  宇智波巡邏隊是羅伊主持創立的,目的是為了給宇智波麾下的地盤提供保護,偶爾還會維護治安,除此之外,羅伊還負責了商隊護衛的訓練。

  一個巡邏隊員從樓梯跑上來,腳步急但不亂,跑到羅伊面前立正行禮,這是羅伊定的規矩,天大的事也不能在報告時喘不上氣。

  「報告,港口外有一個無旗船隻遊蕩了三天了,今晚好像要靠岸。」

  「又來一艘?」羅伊把木刀擱在架子上,額前被汗浸濕的碎發滴了幾滴水在地上。

  他轉身沖樓下喊了一聲,「備一隊十人,跟我走。」又指著報信那個巡邏隊員,「帶路,邊走邊說。」

  那艘船沒有在碼頭靠岸。

  它繞過了橘子鎮主港的防波堤,從島東側的亂礁區穿過來,停在一片碎石灘上。

  這片灘涂沒有棧道,沒有照明,漲潮時會被淹沒一半,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這裡能停船。

  船不大不小,和尋常貨船差不多尺寸,吃水線壓得不深,甲板上沒有貨物堆放的痕跡。


  船身是深灰色的,船首沒有船名,桅杆上沒有旗幟,甲板上站著兩個人,見了巡邏隊的手電光立刻吹了一聲短哨,船艙里湧出十幾個人。

  十幾個人全部穿著黑色西服。

  這些西服剪裁合身、翻領硬挺,布料在月光下泛著輕微的啞光。

  每個人腰間都掛著制式彎刀,刀刃在鞘里蹭出的金屬摩擦聲整齊劃一。

  最前面一個領頭的,三十歲上下,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垂在身側,指間夾著一顆沒點的雪茄。

  羅伊沒有隱藏。

  他帶著十個人直接從碎石灘的灌木叢里走出來,巡邏隊的手電光照在對面的黑西裝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色光斑。

  「你們是什麼人?靠岸什麼目的?」羅伊站在兩隊人中間,聲音不大,但碎石灘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的話拉了回來。

  領頭的人向前邁了一步。

  他比羅伊高半個頭,肩膀很寬,眼眶深陷,顴骨上的皮膚被海風吹得粗糙。

  他打量羅伊的目光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優越感,像是看慣了別人的畏懼,覺得面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應該如此。

  「是不是你們綁走了小姐?」他的聲音粗糲,像是喝了半輩子朗姆酒泡出來的嗓子。

  羅伊歪了一下頭。

  「小姐?」他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語調像是在品嘗一道名字奇怪的新菜。

  「什么小姐?你們走錯島了。」

  「少裝蒜!」領頭的人把雪茄往地上一摔,刀拔出來指著羅伊的臉。

  「我再問一遍,是不是你們綁走了卡……」

  「什麼亂七八糟的,先給我拿下。」羅伊說。

  這個命令下得太快了,快到對方領頭的人刀還沒抬到位,羅伊的刀已經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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