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阿水,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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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阿水的到來讓陸沉有些沒想到。

  他正聽著沈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安寧縣這一年多來的變化,便聽到前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爺!」

  陸沉看到白阿水掀了帘子從側門走進來,身形比記憶中拔高了不少,肩背寬闊,帶著一股風塵僕僕的氣息。

  「白阿水這孩子不錯。」

  「之前你將他帶過來之後,雖說此後一直就留在巡山司衙門,但這孩子心裡念舊,逢年過節的也都會來我這裡坐坐。」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陸沉臉上:「就是他最近這段時間,過得也不順心,在巡山司衙門裡多少有些被排擠了。」

  「我也沒多問,但看得出來,他日子不太好過。」

  陸沉心裡明白,白阿水在巡山司衙門被排擠,與自己脫不開關係。

  以前自己在巡山司衙門的時候,算是小公子一系的人。

  整個巡山司上下,他不管是做的貢獻還是在其中的實力,都是頂尖,連帶著自己帶過去的白阿水,也能在巡山司內混得風生水起,走到哪裡都有人客氣地叫一聲「白哥」。

  那時候巡山司的人都清楚,白阿水背後站著的是誰,即便有些人心裡不服,面上也不敢表露出來。

  後來陸沉前往道城的時候,確實想過要帶白阿水一起走。

  他需要能用的人手,白阿水也願意跟著他。

  但那時候白阿水的弟弟還在武館修煉,俗事纏身,加上白阿水仔細思索過後,自己覺得安寧縣裡至少還得留著一個人在,能照看這邊的情況,他這才沒有離開。

  如今一年多過去,陸沉在道城站穩了腳跟,而巡山司那邊早就已經換了一批人。

  那些因為陸沉而給白阿水的便利,自然也就隨著他的離開一併散了。

  這次既然回來了,便正好將這些事情全都解決掉。

  也才一年多時間不見,白阿水現在看起來早就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只會在河邊打漁的少年了。

  他的身形修長挺拔,比從前高了半個頭,裸露在外的膚色被日頭和山風磨成一種沉實的暗色。

  肩背處的肌肉線條沿著衣袍的輪廓清晰可見,整個人站在那裡時帶著一種經過實際打磨過的沉穩。

  他的眼神也比從前銳利了許多。

  不再是當年那種帶著幾分猶豫和試探的目光,而是一種見過了一些世面,經歷過一些搏殺之後才會有的篤定。

  顯然這一年的時間,在巡山司內的經歷催生出了他更強的那一面。

  見到陸沉的時候,白阿水沒有猶豫,當即單膝跪地,抱拳過頂,腰背挺得筆直,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大禮:「屬下拜見侯爺!」

  陸沉上前一步,伸手托住他的雙臂,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都是兄弟,沒必要這麼見外。」

  他拍了拍白阿水的肩膀,那肩膀比記憶中寬厚了許多,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底下堅實的肌肉和有力的筋骨。

  「我這次過來,也聽說了你的事情,巡山司那邊我現在的情況也說不上什麼話,與趙無忌也早就沒了聯繫,你再留在他手下做事,實在是沒有必要。」

  「不如之後就來侯府,剛好將你弟弟也接過來,我府上還有很多事情沒人做,現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白阿水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已經想好了才開口的篤定。

  他沒有客套,沒有推辭:「侯爺對我的諸多恩德,我這輩子都無法償還。」

  「如果侯爺需要,我願意效犬馬之勞,絕無二心!」

  陸沉大喜,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重得讓白阿水微微晃了一下,卻咧嘴笑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那種生分感在這一拍中散去了大半,像是又回到了當年在河邊一起吃寶魚時的光景。

  白阿水站直了身子,神色卻比方才認真了幾分,壓低了聲音說:「我這次過來,不光是為了投靠侯爺,還有一件事,讓我有些在意。」

  陸沉看著他認真的表情,也收起了笑意,問道:「是什麼?」

  白阿水沉吟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然後緩緩開口。

  語氣裡帶著一種他反覆推敲過多次之後的慎重:「我先前在巡山司,每日裡也接觸很多龍脊嶺內的事務。」


  「但是這一年下來,我發現龍脊嶺內出產的天材地寶數量明顯變多了,比往年同期多出將近兩成,而且品相也比以前好。」

  「那些以前只在深山裡才能找到的靈草,如今在淺山地帶也能採到。」

  「我問過不少人,也查過以前的記錄,先前並沒有這樣的記載。」

  「很多人都說,這是因為侯爺你先前在龍脊嶺內打通了跟那些峒寨之間的路徑,讓我們進山的跟山郎都能有更多的安全性,也能有更多的收穫,採藥的範圍廣了,東西自然就多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與陸沉對視,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不太敢確定的意味。

  「但我覺得,這事情不至於只這麼簡單。」

  陸沉點了點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中暗道。

  難道說這就是靈潮將起的一部分表現?

  那些正在緩慢滲入天地之間的靈機,正在無聲無息地改變著龍脊嶺的地脈和土壤,讓那些原本生長緩慢的靈草靈物加快了些許生長的速度?

  他沒有將這個猜測說出口,只是問了一句:「這事情你可跟趙無忌說過?」

  白阿水搖了搖頭,目光裡帶著一種在巡山司待久了之後才有的警覺:「現在巡山司總部雖然還設在安寧縣,但實際上已經逐漸朝著邊關六鎮的方向搬遷了。」

  「趙無忌早先就已經在六鎮停留辦公,巡山司的人手也大多都在那邊。」

  「他們在六鎮不知道忙了些什麼事情,我只知道不停有人被調派過去,然後就沒有再回來任職。」

  「但每次他們回來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他們身上都有一股奇異的力量,而且每個人的實力都變得比之前更強一些。」

  「有的人離開前還只是剛入氣關,回來時便已經能凝練真罡了,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

  陸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將這條線索和之前那些信息放到同一張桌面上比對,然後抬起頭來:「既然如此,你就暫且留下在這裡,等我忙完了事情,再回來帶你去侯府安置。」

  「現在安寧縣內,確實還需要有人手駐紮。」

  「我覺得咱們安寧縣這地方,恐怕不凡,你收攏一下這裡的兄弟,準備一下,未來我有可能也會回來。」

  白阿水沒有多問,只是抱拳領命,便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他的步伐比來時穩了不少,脊背也挺得更直了,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心駐足的方向。

  陸沉目送他走遠,然後轉身朝沈爺拱了拱手,也告辭出去。

  暮色已經開始從院牆上方壓下來,將石板路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穿過兩條街巷,朝約定的酒樓方向走去。

  酒樓不大,門面也不算起眼,但勝在清淨。

  戚仲光已經在二樓的雅間裡等著了。

  面前擺了幾道家常菜,一壺酒已經溫過,杯沿上還掛著熱氣。

  他見陸沉推門進來,便抬手示意他落座,沒有多餘的寒暄,先替他斟了一杯酒,推過去:「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兩人沒有急著聊正事,先交換了一陣宗師境界上的心得。

  陸沉將自己對生死二氣修煉的感悟詳細說了一遍。

  戚仲光聽著,偶爾點頭,偶爾皺眉,遇到不明之處便追問幾句,兩人一來一往地交流了約莫半個時辰。

  戚仲光最後將杯中酒飲盡,擱下杯盞,語氣裡帶著一種介於感慨和自嘲之間的複雜:「真是比不過你們這些年輕人。」

  「我修煉了一輩子,還是沒有辦法將天地之力控制得圓滿如意。」

  「你方才說的那種生死交融的感覺,我偶爾能觸碰到邊緣,卻始終無法真正抓住。」

  陸沉搖了搖頭,語氣真誠:「前輩謙虛了。」

  「您在這條路上走了這麼久,積累的經驗是我望塵莫及的,那些對敵時的判斷和臨陣的應變,不是靠天資能彌補的。」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盞,話鋒忽然一轉,目光落在戚仲光臉上:「不過說起來,我這次回來,其實也有一部分是為了安寧縣而來。」

  「我始終都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前輩,你留在這邊,到底是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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