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打不過就認師弟?變臉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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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遠笑道:「張將軍,巧了,我軍中也有一位使槍的。」

  「若將軍不嫌,不如移步演武場,切磋幾回合。」

  張繡還沒說話,他身後一名舊將便忍不住道:「我家將軍槍法冠絕北地,豈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比的?」

  趙雲沒有動怒,只拱手道:「雲願向張將軍請教。」

  張繡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

  「今日既降朝廷,又逢同道,不比一場倒也可惜。」

  曹操放下茶盞,舌頭還麻著,心裡卻明白李遠的用意。

  這是轉移張繡注意力。

  也是借趙雲壓一壓南陽舊部的氣。

  他點頭道:「點到為止。」

  一行人移步府中演武場。

  夜色已深,火把沿著場邊插了一圈。

  兩名兵卒抬來木槍。

  張繡隨手抓起一桿,手腕一抖,槍尖嗡地一聲,竟抖出數個槍花。

  南陽舊部頓時喝彩。

  「好!」

  「將軍威武!」

  曹營這邊,典韋啃著肉乾看熱鬧。

  許褚仍站在曹操身後,眼睛一半盯場中,一半盯曹操身邊有沒有人送酒。

  李遠站在曹昂旁邊,低聲道:「看好了。」

  曹昂問:「先生讓趙將軍出手,是為收服張繡?」

  李遠道:「一半。」

  曹昂又問:「另一半呢?」

  李遠道:「讓張繡知道,曹營不是只會寫詔書。」

  曹昂默默點頭。

  場中,趙雲也拿起木槍。

  他沒有耍花,只將槍橫在身前。

  張繡眉頭微挑。

  「請。」

  張繡不再多言,腳下一踏,槍如驟雨,直刺趙雲面門。

  這一槍極快。

  木槍破風。

  趙雲側身格開,槍桿一轉,順勢擋住第二槍。

  張繡攻勢不停。

  一槍接一槍,點、扎、挑、掃連成一片。

  火光下,木槍殘影翻飛,如群鳥撲林。

  南陽舊部看得眼睛發亮。

  「百鳥朝鳳!」

  「將軍動真格了!」

  曹營眾將也收起了笑。

  夏侯淵忍不住道:「這張繡,有兩下子。」

  曹仁點頭。

  「槍勢很密,尋常人十合之內就會亂。」

  李遠看著場中,心裡卻很穩。

  張繡是強。

  但他遇見的是趙雲。

  趙雲起初沒有反攻。

  他只守。

  張繡的槍從上來,他擋上。

  從下鑽,他壓下。

  從左挑,他橫攔。

  從右掃,他撤步。

  每一下都不多不少,像提前知道槍會落在哪裡。

  打到十餘合,張繡臉上的神色已經變了。

  外人看熱鬧。

  他在場中卻感受得最清楚。

  趙雲的防守不是硬擋。

  是熟。

  太熟了。

  熟到張繡每一槍剛起勢,對方已經知道下一處變化。

  張繡猛地收槍,半步後撤,隨即槍尖一抖,連刺七處。

  這是百鳥朝鳳里的急變殺招。

  趙雲眼神終於動了。

  他腳下微錯,長槍貼著張繡槍桿一絞。

  木槍相碰,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趙雲槍風陡變。

  原本沉穩的槍勢忽然像蛇盤枝,貼、纏、探、鎖,連環而出。


  張繡剛要變招,手中木槍已被趙雲槍桿壓住。

  再下一瞬。

  趙雲槍尖停在張繡喉前三寸。

  場中驟靜。

  張繡看著喉前槍尖,手還握著槍,卻沒有再動。

  南陽舊部的喝彩聲全斷了。

  曹營這邊,典韋眨了眨眼。

  「子龍贏了?」

  許褚道:「好像贏了。」

  李遠抱著胳膊。

  「不是好像。」

  「是贏了半招。」

  趙雲收槍,後退一步,拱手道:「張將軍,承讓。」

  張繡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槍,又猛地抬頭。

  「你這槍法從何處學來?」

  趙雲一怔。

  「家師童淵。」

  張繡臉色驟變。

  「童淵?」

  「你師承童淵?」

  趙雲點頭。

  「正是。」

  張繡上前一步,聲音都變了。

  「你入門幾年?師父可曾教你百鳥朝鳳?」

  趙雲神情也認真起來。

  「雲入門較晚,確學過百鳥朝鳳。只是後來行走征戰,自悟出幾分變化,稱七探蛇盤。」

  張繡怔怔看著他。

  片刻後,他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

  「原來是小師弟!」

  他一把丟了木槍,上前抓住趙雲的手臂。

  「我乃張濟從子張繡,亦曾受童師指點,學百鳥朝鳳槍!」

  「難怪,難怪!」

  「你方才不是破我槍法,你是太懂這槍法!」

  趙雲眼中也多了幾分驚訝,隨即鄭重行禮。

  「原來是師兄。」

  這一聲師兄出口,張繡臉上的防備一下散了大半。

  他拍著趙雲肩膀,笑得極為暢快。

  「好,好!」

  「我北地槍王今日輸得不冤!」

  「來,回去飲酒!」

  趙雲還未說話,李遠臉色一變,立刻插嘴。

  「張將軍。」

  張繡轉頭。

  李遠笑眯眯道:「子龍明日還要巡查馬廄,不能醉。」

  張繡大手一揮。

  「無妨!我與小師弟久別重逢,少飲幾杯。」

  趙雲看了李遠一眼。

  李遠給了他一個眼神。

  意思很清楚。

  你喝可以。

  曹操不許喝。

  趙雲會意,拱手道:「師兄盛情,雲不敢辭。但軍務在身,只飲三杯。」

  張繡笑道:「三杯就三杯!」

  他拉著趙雲往回走。

  南陽舊部看趙雲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

  剛才是敵將。

  現在是自家將軍的同門師弟。

  同門這東西,在亂世里很奇怪。

  平時未必有多親。

  可一旦當眾認出來,便像在兩邊中間架了一座橋。

  李遠看著張繡勾著趙雲肩膀,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下一半。

  至少今晚,張繡這裡穩了。

  曹操走到他旁邊,冷哼道:「你倒是會安排。」

  李遠看他一眼。

  「主公茶喝完了?」

  曹操臉色一黑。

  「滾。」

  李遠伸手拍了拍懷裡。

  曹操咬牙。

  「我沒喝酒!」


  李遠點頭。

  「主公自律如鐵。」

  曹操更氣了。

  這誇獎聽著比罵人還難受。

  回到宴席後,張繡果然拉著趙雲坐到一處。

  兩人從槍法說到師承,又從北地說到常山。

  張繡越說越高興,連南陽舊將都跟著放鬆下來。

  曹營眾人也藉機與降將寒暄。

  堂中氣氛終於真的熱了。

  李遠卻沒喝幾口酒。

  他眼睛一直在曹操和許褚身上來迴轉。

  許褚執行力很強。

  有人給曹操倒酒,他伸手就把酒壺拿走。

  有人敬酒,他把茶盞推過去。

  有侍女靠近,他往前一步,嚇得人家托盤都差點掉了。

  曹操被他盯得臉色越來越臭。

  「許褚。」

  許褚低頭。

  「主公。」

  曹操冷聲道:「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許褚認真道:「不能。」

  曹操問:「為何?」

  許褚道:「三弟說,俺離遠了,主公容易犯錯。」

  曹操的臉當場黑成鍋底。

  旁邊郭嘉端著酒盞,差點又嗆住。

  李遠裝作沒聽見,低頭吃菜。

  這菜味道不錯。

  宛城廚子手藝比許都強。

  就是今晚這頓飯吃得心累。

  酒宴一直鬧到夜深。

  張繡拉著趙雲不肯放,非要說清楚童淵當年教槍時的舊事。

  趙雲性子穩,雖只飲三杯,卻一直陪著。

  南陽舊部看在眼裡,對曹營的敵意又淡了幾分。

  李遠看時間差不多,轉頭去找曹操。

  結果主位空了。

  李遠心裡咯噔一下。

  「主公呢?」

  旁邊親衛答道:「司空說有些乏了,先回營帳歇息。」

  李遠眼神一沉。

  「許褚呢?」

  「許將軍隨主公一同回去了。」

  李遠這才鬆了半口氣。

  但只鬆了半口。

  曹老闆這人,不能只靠許褚盯。

  許褚憨是憨,刀也快,可架不住有些人喜歡鑽縫。

  李遠站起身。

  曹昂也跟著起身。

  「先生?」

  李遠看了一眼仍在跟張繡說話的趙雲,又看向府外漆黑的夜色。

  「你留在這裡,看著趙雲。」

  「我去主公那裡。」

  曹昂點頭。

  「是。」

  李遠剛走出堂門,夜風迎面吹來,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氣。

  他下了台階,正要往曹操的房間方向走,迎面卻有兩個低著頭的侍從從側門方向快步過去。

  其中一人懷裡抱著一件薄紗披風,披風角下露出半截女子用的香囊。

  香味很淡。

  但李遠聞見了。

  他腳步停住,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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