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好消息納降了,壞消息主公只能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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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城城門大開那日,城頭上的旗換得很快。

  張繡親自出城相迎。

  他身披甲冑,腰懸長劍,身後跟著一隊南陽舊部。那些兵卒低著頭,手按刀柄,臉上寫著四個字。

  不太服氣。

  曹軍這邊,曹操騎馬居中,面上帶笑,姿態拿捏得極穩。

  李遠坐在後頭馬車邊,眼睛卻一直掃著城門、城牆、馬廄、糧倉方向。

  他沒心情看曹老闆裝寬宏。

  他只想確認每一處雷有沒有被踩住。

  「城門守卒三成換曹軍,七成留張繡舊部。」

  「糧倉先封帳,不許亂搬。」

  「馬廄派趙雲的人看住。」

  「降卒不許夜裡帶兵器回營。」

  「張繡府里今晚若設宴,酒可以上,但主公不許碰。」

  曹昂騎馬跟在旁邊,手裡拿著竹簡,一條一條記。

  他寫得很認真。

  李遠瞥了他一眼。

  「子脩,最後一條圈起來。」

  曹昂抬頭。

  「先生,是哪一條?」

  「主公不許碰酒。」

  曹昂筆尖頓了頓,抬眼看了一下前方曹操的背影,低聲道:「先生,這條已經圈三遍了。」

  李遠道:「那就圈第四遍。」

  曹昂默默照做。

  不遠處,許褚抱著刀跟在曹操身後,眼睛瞪得很大。

  他也記得清楚。

  三弟交代過。

  酒,不許主公喝。

  女人,不許主公見。

  來歷不明的人,不許靠近。

  母蚊子也不許。

  許褚不太懂母蚊子怎麼分公母,但他覺得都拍死最省事。

  曹操在前面與張繡寒暄。

  「張將軍能識大勢,歸順朝廷,乃南陽之福。」

  張繡拱手道:「司空寬宏,繡豈敢不從。宛城軍民,願聽朝廷調遣。」

  他說得恭敬。

  可李遠看得出來,張繡的背挺得很直。

  這人不是怕曹操才降。

  是算過帳,知道硬打不划算。

  這種投降最麻煩。

  贏了不服,輸了不甘。

  給臉,他能順。

  不給臉,他就翻桌。

  李遠目光往張繡身後一掃。

  沒看見賈詡。

  很好。

  毒士不露面,說明正在暗處看。

  看就看。

  今晚誰先眨眼,誰是狗。

  曹軍順利入城。

  宛城街道兩側跪著百姓,既害怕又好奇。

  曹操一路擺出仁厚模樣,不擾民,不搶物,連路邊一壇酒都沒讓兵卒碰。

  李遠在後面看著,心裡勉強點頭。

  曹老闆今天人模狗樣,暫時合格。

  傍晚,張繡果然在府中設降宴。

  府內燈火通明。

  銅爐里燃著香,酒氣混著烤肉味,在堂中飄開。

  南陽舊將坐在一側,曹營諸將坐在另一側。

  看似熱鬧,其實每個人眼角都帶著防備。

  典韋坐在李遠旁邊,雙戟放在腳邊,面前堆著一大盤肉。

  許褚站在曹操身後。

  他不坐。

  李遠讓他坐,他搖頭。

  「俺要盯主公。」

  李遠點頭。

  「很好,繼續盯。」

  曹操聽見這話,手裡的筷子差點捏斷。

  張繡端起酒樽,起身走到曹操面前。


  「司空遠來,繡感念朝廷恩德。」

  「此杯,繡敬司空。」

  堂中聲音稍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那杯酒上。

  曹操臉上帶笑,手已經抬了一半。

  李遠眼皮一跳。

  狗老闆。

  你手往哪伸呢?

  他立刻重重咳了一聲。

  「咳!」

  曹操動作一頓。

  李遠坐在下方,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懷裡。

  那位置,正放著那張蓋了印的字據。

  曹操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張繡看見曹操停住,眼神微動。

  堂中南陽舊將也互相看了一眼。

  這一下很麻煩。

  剛投降,敬酒被拒。

  張繡若多想,今晚氣氛就得壞。

  曹操當然也知道,所以他的手僵在半空,進退兩難。

  喝了,李遠那混帳真敢把字據貼許都城牆。

  不喝,張繡面子掛不住。

  曹操心裡把李遠罵了十遍。

  李遠卻已經起身。

  他動作快得很,像早就在等這一刻。

  「張將軍,慢著。」

  張繡轉頭看他。

  「李主簿有何見教?」

  李遠笑得很和氣。

  「見教不敢,就是主公近日身體不適,軍中醫官千叮嚀萬囑咐,滴酒不能沾。」

  曹操眼角猛跳。

  醫官?

  哪個醫官?

  我怎麼不知道?

  李遠已經從旁邊侍女手中接過茶壺。

  「張將軍一片盛情,自然不能辜負。」

  「這樣,主公以茶代酒,我替主公飲這一杯。」

  他說著,不由分說把曹操面前酒樽挪開,反手倒了一滿杯熱茶。

  茶水剛從爐上取下,熱氣往上冒。

  曹操看著那杯滾燙的茶,臉都綠了。

  李遠雙手把茶盞推到曹操面前。

  「主公,請。」

  曹操看著他。

  李遠也看著曹操,手又輕輕拍了拍懷裡。

  曹操深吸一口氣,端起茶盞。

  杯沿剛碰到嘴唇,他就被燙得眉毛一抖。

  李遠立刻關切道:「主公慢些喝,醫官說了,熱茶暖胃。」

  曹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李遠,你真體貼。」

  李遠拱手。

  「分內之事。」

  曹操吹一下,硬生生喝了一口。

  那一下,燙得他舌根發麻。

  堂中曹營眾人表情都很精彩。

  郭嘉低頭看酒盞,肩膀抖了一下。

  曹洪沒喝酒都覺得心疼。

  這麼好的一杯酒,換成熱茶。

  虧。

  太虧。

  張繡原本心中起疑,見曹操真喝了茶,又見李遠將那杯酒一口飲下,臉色才緩和下來。

  「原來司空身體有恙,是繡唐突了。」

  曹操放下茶盞,笑得有點僵。

  「無妨,張將軍盛情,我心領了。」

  李遠順勢舉起空酒樽。

  「張將軍不必介懷,主公雖不能飲酒,但心意到了。」

  「再說,今日喜宴,光喝酒有什麼意思?」

  張繡看向他。

  「李主簿的意思是?」

  李遠笑道:「我聽聞張將軍槍法無雙,號稱北地槍王。」


  這話一出,張繡身後的南陽舊將臉上頓時有了幾分得色。

  張繡的槍法,在他們軍中就是招牌。

  張繡自己也抬了抬下巴。

  「虛名罷了。」

  李遠道:「虛不虛,得打過才知道。」

  堂中氣氛頓時一變。

  張繡眼睛微眯。

  「李主簿想試?」

  李遠趕緊擺手。

  「我不行。」

  「我這人打架只會喊人。」

  典韋一聽,立刻抬頭。

  「三弟,喊俺嗎?」

  李遠按住他。

  「不喊你,你吃你的。」

  典韋哦了一聲,繼續啃肉。

  李遠轉頭看向曹營席間。

  「子龍。」

  趙雲起身。

  張繡看見趙雲,目光停住。

  用槍的人,看另一個用槍的人,一眼就知道對方身上有沒有東西。

  趙雲只站在那裡,手尚未握槍,張繡臉上的隨意已經收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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