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兒歌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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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棠忽然想起了道具店。她的道具店裡有一個她之前研究了好久都沒弄明白的道具,《兒歌三百首》。

  她當時還吐槽系統給她一本兒歌幹什麼,她又沒有幼崽要哄。但現在看著眼前這位撞牆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的蛟龍族長,她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星爺的電影裡,兒歌三百首可以驅邪,死馬當活馬醫。她從道具欄里點了一下那本兒歌書的圖標,書冊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融入到她的意識里,與此同時,她的嗓子微微一亮,像是被什麼神奇的力量加持了。她清了清嗓子,隔著玻璃牆輕輕哼唱起來。

  「風兒輕,月兒明,樹葉兒遮窗欞……」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輕輕迴蕩。這具身體本來就有一副好嗓子,加上道具的加持,歌聲溫婉得像是初夏夜晚穿過庭院的一縷涼風。

  祁玄撞擊的動作停了一瞬,冰藍色的豎瞳空白了一瞬。但很快狂化狀態又占了上風,他甩了甩頭又往牆上撞。野棠沒有停,繼續唱下去。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祁玄撞牆的頻率在下降,原本每秒鐘撞好幾次,慢慢變成了好幾次才撞一下。他像是被什麼無法理解的東西困住了,那股讓他瘋狂想要破壞的力量和耳邊陌生的歌聲在他的身體裡展開了拉鋸戰。

  「阿門阿前一顆葡萄樹,阿嫩阿綠地剛發芽……」

  野棠越唱越投入。還別說,這具身體唱歌確實好聽,比她上輩子KTV里搶不到的麥強多了。

  她一曲接一曲地唱,把腦子裡所有的兒歌都翻了出來,從《小星星》唱到《蟲兒飛》,從《蝸牛與黃鸝鳥》唱到《小兔子乖乖》,唱到後來她自己都忘了是在做任務,完全沉浸在了一個人的小型演唱會裡。

  當她唱完最後一首嗓子有點干正準備停下來喝口水的時候,她發現玻璃牆後面那頭狂躁的蛟龍已經安靜了下來。

  他不再撞牆了,把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拖著長長的尾巴趴在玻璃牆邊上。身體只有巴掌大小,比她一開始見到的體型又縮小了不知多少,是一種極其節能的幼獸形態。

  他的龍角也變小了,像兩粒晶瑩剔透的冰藍色米粒貼在額頭上,四隻小爪子乖巧地收在身下。那雙冰藍色的豎瞳依舊注視著她,但豎瞳里不再是空洞的狂亂,而是一絲極其微弱的、怯生生的清明。

  「哈嘍,裡面的朋友,還好嗎?」野棠對著玻璃牆裡面揮了揮手,笑容燦爛。

  祁玄沒有回應,依舊安安靜靜地趴在牆邊。他現在的神智大概只有正常狀態的很小一部分,更多是幼獸的本能,但他不再咆哮也不再撞擊牆壁。

  野棠喝了口水,她擼過貓科擼過犬科擼過鳥類擼過魚類,爬行類還是頭一次。這隻小壁虎縮成這么小一團,尾巴乖乖地蜷在身邊,小角晶瑩剔透,鱗片bulingbuling的,比剛才發瘋時可愛了不知多少倍。

  「餓……」一聲細弱的、奶聲奶氣的呢喃從玻璃牆後面傳了出來。祁玄張了張嘴,小小的龍角在燈光下微微顫動,冰藍色的豎瞳里不再是狂亂和空洞,而是純粹的、幼崽式的飢餓。

  他把自己縮成巴掌大的一團,尾巴乖乖地蜷在身側,四隻小爪子並排放在玻璃牆上,仰著頭可憐巴巴地看著野棠。

  野棠的心臟被狠狠狙擊了,這么小一隻幼崽形態的蛟龍跟她說餓,她要是能忍住就不是合格的飼養員。

  她空間裡剛好有一瓶從道具店拿到的奶瓶,她還納悶為什麼道具店第一排第一個道具就是奶瓶,這奶瓶看起來平平無奇,透明的瓶身,裡面裝著乳白色的液體,晃一晃還能看到液體在瓶壁上緩緩流動,但系統不可能無緣無故給她一個沒用的道具。祁玄是幼崽形態,又剛好被她唱兒歌唱到恢復了幼崽的理智,這瓶奶正好派上用場。

  鹿羽的叮囑被她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送餐口只能塞營養劑,奶瓶塞不進去,所以她打開安全門是理所當然的。

  野棠刷開安全門,走到祁玄面前蹲下來。縮成巴掌大的小蛟龍仰著頭看她,冰藍色的豎瞳里映著她湊近的臉,他沒有攻擊,沒有咆哮,只是安安靜靜地趴著,尾巴尖輕輕抖了一下。

  野棠把祁玄從地上抱了起來。觸感和她想像中完全一樣,涼涼的、滑滑的,鱗片的邊緣又帶著一絲微微的粗糙感,像撫摸被溪水沖刷了千年的玉石。

  祁玄在她掌心裡蜷了蜷,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然後仰起頭張開了嘴。她把奶瓶遞過去,小蛟龍立刻含住奶嘴用力吮吸起來。乳白色的獸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一整瓶很快見了底。


  與此同時,野棠注意到空間道具店裡那個原本放著奶瓶的空格亮了一下,一瓶新的獸奶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原來的位置上。果然是自動補貨的,跟她的超市一樣。

  等祁玄把最後一口奶咽下去,野棠伸手輕輕戳了戳他鼓起來的小肚子。「小傢伙,你還挺能吃。」一瓶獸奶看著不多,但他現在這個巴掌大的體型,灌下去一整瓶,肚子鼓得像個小湯圓。

  祁玄打了個奶嗝,然後用四隻小爪子順著她的手臂慢悠悠地往上爬,爬過她的手腕,爬過她的袖口,最後停在她的肩膀處。他直立起上半身,湊近她的臉頰,冰涼的鼻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皮膚,然後吧唧親了一口。

  「姐姐,香香,喜歡……」

  野棠捏了個拳頭,壓低聲音喊了一聲。她活了二十多年,擼過貓擼過狗擼過鳥擼過魚,現在又解鎖了新物種。而且是會說話、會撒嬌、會親親會叫姐姐的SS級蛟龍幼崽形態。這特麼誰頂得住。

  「乖啊,明天再來看你。」野棠把祁玄從肩膀上輕輕摘下來放回觀察區的軟墊上,小蛟龍依依不捨地用尾巴勾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後乖乖縮成一團,閉上眼睛。

  鹿羽忙完了一堆積壓的軍部文件,揉著發酸的眉心走進中央觀察室。他習慣性地打開監控畫面,然後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五號觀察區的實時畫面上,野棠正蹲在觀察區裡面,懷裡抱著那頭讓整個帝國療養院束手無策、讓軍部出動幾支精銳部隊才勉強制服的狂化蛟龍。

  祁玄在她掌心裡縮成巴掌大一團,乖乖地含著一個奶瓶,咕咚咕咚地喝著奶。她甚至還戳了一下他鼓起來的小肚子,而他不但沒有攻擊她,反而順著她的手臂爬到她的肩膀上,親了她一口。

  鹿羽把咖啡杯放在控制台上,摘下金絲眼鏡用鏡布擦了擦又戴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監控畫面,野棠還是活蹦亂跳的,祁玄還是安安靜靜地趴在她手心裡。

  元帥他們幾個至少入獄時還有理智,能溝通,能吃東西,他能把野棠的成功歸結於她膽大心細、手藝好、對毛茸茸有天然的親和力。但祁玄不一樣。

  他的精神力三年前就被墮獸徹底污染了,意識早該被狂化吞沒了才對。別說是野棠這種剛成年沒幾個月的雙F級雌性,就是安寧院長親自來了,聯合當初的七位S級療養師同時出手,也只能勉強壓制住他暴走的精神力場,所以軍部才會出動兵力把他關進特製箱子裡送來。

  現在他才忙了一會兒沒看監控,那麼大一個完全狂化失控的SS級蛟龍,就被他膽大包天的小獄長給安撫下來了。

  鹿羽看著監控畫面里正在戳祁玄肚子的野棠,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的小獄長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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