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他警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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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文茵伸出一隻玉手優雅的往蘇雲惜身上玉白色衣衫,由上而下的指了指,「她身上衣裳五百兩銀子,出自給周家、覃家做衣裳的魏師傅手藝。」

  覃淮睇了眼蘇雲惜,這四年她出落的越發可人,脫去了稚氣,腮畔眼角多了不少女人的嬌氣,到底這衫子也耽誤不少她的風骨。

  蘇雲惜見他視線探尋了過來,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肩膀,抬手攥了下披風的帶子,將那截帶子在手底攥的發皺了去。

  「這名貴的衣裳,可是由你送給良娣的呢?」薛文茵緩緩問出口來。

  蘇雲惜這時抬頭迎上覃淮的視線,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不容忽視的慌張。

  覃淮將視線從蘇雲惜面龐收回,母親院子裡的粗仆兩隻布滿污垢的手捧著他心愛的琉璃彈珠把玩的貪婪神態頃刻出現在他的腦海,他極為隱忍克制的詢問薛文茵,「不是我送的。但你如何這樣問?為什麼覺得我會送衣裳給別人的妾房?」

  蘇雲惜內心有預判,他不會承認衣裳是他送給她的,但她更有嚮往和期待,他在薛小姐面前承認這衣裳是他送的。當期待落空,便滿眼裡布滿絕望。

  曾經渾身是血,這破廟裡等死時,覃淮像一束光灑在她布滿泥濘的人生,他的手搭在她項頂,她抬頭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認定了這完美如神祗般的男人將是她畢生所愛。那句『往後跟了我吧』讓她有了歸宿和家。

  他撿回她後讓她喚他兄長,她搖了搖頭,宿命般叫他夫郎。

  眼前這避嫌的將她視為不速之客的男人,真的是她豁出命去用身子擋箭,四年來思念成疾的男人麼。

  薛文茵心中舒了口氣,「我也猜想衣服並不是你送她的。可見良娣是真的和我開玩笑罷了。我看她衣裳好看,便詢問衣裳哪裡得來的。她開玩笑說衣裳是你送她的。雖是一句玩笑話,可眼下太子犯了弒君之罪,她又身為東宮位分最高的女子,東宮沒有太子妃,她素來行管理內務之事,與女主子無異,這玩笑開的並不恰當,想必會給覃府帶來負面不利。」

  覃淮睇向蘇雲惜,語氣溫和的問她,「你告訴了文茵,衣裳是我送你的?」

  蘇雲惜眸光閃了一閃,覃淮的語氣非常柔和,可蘇雲惜是那樣敏感的性子,已經感到萬般委屈,他平素喜怒不形於色,眼下問出口來,內心必然已經極為不悅,「我是這樣說了,可我......」

  「你為什麼給文茵說這個呢?」

  蘇雲惜的話還沒有說完,覃淮便又語氣柔和的將她打斷了,蘇雲惜的心臟如被錐子狠狠錐了一下,充滿血的心臟一下子漏了氣不住淌血。

  是因為薛文茵字裡行間譏諷她又攀上了旁的男人,她才氣不過給以還擊的。

  但覃淮一句為什麼,讓她意識到自己多年來的身份是他拿來和遠嫁姑蘇的薛文茵賭氣的工具,並沒有資格去挑釁薛小姐。

  她看了看在場眾人,那邊周遒也正看好戲似的打量她,她這時是可以揭穿覃淮,激怒他,讓自己內心的委屈得以宣洩。可她今日來是為了給蕭皇后尋找一絲活路,報東宮四年來的庇護恩情,並不是來和薛小姐爭寵的。

  激怒覃淮,對她也並沒有好處。

  記得她十三歲那年得了嚴重咳疾,覃淮休沐三天日夜照顧她,竟都是演給薛小姐看的麼。

  她找各種理由不揭穿覃淮,內心深處深知,並不願在眾人面前揭穿他,自己的確是東宮良娣,周域犯了弒君之罪,無論覃淮對她做過什麼,她都不願意牽連他的名聲。

  蘇雲惜把嘴唇狠狠一咬,牙齒在原就蒼白的嘴唇留下三四個更為慘白的齒痕,好一陣子那齒痕才回血有了些顏色,她唇角微微抿出一個弧度,喉嚨如同哽住,假裝雲淡風輕道:「我和她開玩笑呢。」

  覃淮修長的手指漸漸蜷起,她受了委屈隱忍不發的性子,委實把他的一顆心臟攥的發緊發疼,他到底輕輕一嘆,「以後不要和文茵亂說了。」

  蘇雲惜感覺到胸腔的空氣瞬間被抽走了,她攥著心口的衣物,好半天喘不過氣來,最終無聲的點了點頭。

  蘇遠州察覺到女兒闖禍了,既然覃大公子不在乎惜惜,那麼惜惜這種玩笑根本開不得,他生恐覃將軍問責,便劈頭蓋臉的對女兒訓斥道:「你和誰鬼混,從哪裡弄來的衣裳,居然往覃大公子身上去攀關係?你是什麼身份,你怎麼敢給薛小姐去開玩笑,你是老幾啊?」

  薛文茵眯著眸子打量蘇雲惜,方才於席間被蘇雲惜碾壓的那份不滿,在這一瞬間得到了平復,蘇良娣到底並不是她的對手。她太把蘇良娣當回事了。她的對手,是選妾冊子上那些顯貴的小姐們。

  劉順心裡猛地想起府里帳房抱著五百銀子去給成衣店交衣服錢的事情,心裡咯噔一下,對上號來,定然是將軍送的衣裳!將軍他...他...是不是暗地裡對良娣還......,這時避而不認,必然是因為身份不便,夫人若知道他給東宮人婦送衣裳,必然皮給他剝了。

  蘇雲惜聽著阿爹在眾人面前用了『鬼混』這種非常貶低的詞彙來形容她,公子小姐們都盯著她面門看,她耳朵尖也窘迫的紅到快要出血了,她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吞下肚去,小聲說,「阿爹,我以後不會和薛小姐亂說了。」

  說著,嗓子就難以掩蓋的透露出委屈的哽咽,連帶著眼睫也做顫了,眼裡的淚花卻如何也不肯滾落。

  覃淮沉默不語,靜靜的將視線攏在蘇雲惜的眉梢眼角。

  薛文茵看出蘇雲惜已經被擊潰,便步了兩步來到蘇雲惜跟前,溫聲說,「良娣,將軍說話直白,你也不要太介意了,我當然知道你是開玩笑的。可是因為你身份太特別了,叫我聽去了我自然不會多心。若是叫別人聽去了,難免往將軍和覃府上面去做文章了。」

  說著,微微一頓,「縱然你對將軍不喜,可到底將軍曾經對你有多年提攜照拂之情,你不好恩將仇報的,我說的是不是呢?」

  覃淮擰眉,眼底迸發出強烈的情愫,若她不喜他,如何不眾人跟前揭穿他?分明...受盡委屈仍在包庇他。文茵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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