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時間節點
「這個世界……並不是真實的。」
「除了滅亡……別無他解。」
聽到這些話，陸維克陷入了沉默。
猛然之間，他想起來了——自己手上那張郵票上，也印著一行數字：
1800。
1800年。
這兩個神秘物品，似乎都指向那個年代。但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另外，公濟會——這個名字他穿越之前就聽說過。無聊的時候，從某些神神叨叨的up主那裡，看到過不少關於那個組織的傳言。
起源於西方的歷史性秘密傳統社團。以道德修養、兄弟互助和慈善活動為核心。似乎對外的形象往往是一群手握資源的體面人，但私下裡，傳聞總繞不開各種神秘學的研究……符號、儀式、秘傳的知識體系。
所以——科學的盡頭，異能力的盡頭，是神秘學？
陸維克感到背脊一陣冷一陣熱，一時也說不清自己接觸到這件事時的複雜心緒。
這時，面前的莫克動了。
他捧起了那個黃銅望遠鏡，重新舉到眼前。
短短一瞬間，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整個人劇烈地顫了一下，渾身都在震動，喉嚨里發出一陣低啞的絮語。聽不清在說什麼，但整個人陷入了某種近乎癲狂的狀態。
陸維克在這段記憶里看著，心裡揪了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之後，莫克猛地抬起頭來。
他那張紅潤的圓臉上，那對翠綠色的眼睛……此刻顯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加亮。
「我……我能看清好多東西！」
他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船艙，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抖與興奮。
「眼前的世界不一樣了。」他在船廠的空地上來回走著，目光掃過周圍的一切，「不對……不對，這裡的設計有遺漏！」
他衝到船側，伸手撫過船體的接縫處，眼神銳利得嚇人。
「這裡的焊接角度算錯了，會出問題。」
他又一次打開船艙的艙門，看向遠處木頭搭建的碼頭，一聲驚呼：「碼頭的結構也有問題，這根樁子位置不對，潮汐沖刷的話，幾年內就會鬆動。」
「我的上帝，」他喘著氣，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好像……能夠看透這裡的一切！」
陸維克在這具暫時占據的靈魂里，已經知道了答案。
莫克擁有的是一種缺陷偵測的能力——能觀察出任何結構、任何設計中存在的隱患。
這當然是個非常好、非常有用的能力。
一眼瞄準敵人的缺點。想想吧——非常有利。
但陸維克的神情依然嚴肅。
他還沒從剛才那一幕里完全緩過來……那些湧進莫克腦子裡的文字，那句「世界並不是真實的」，以及他近乎瘋狂的痛苦表情……
他沒法把這份能力簡單地當作一份神秘力量的饋贈來看。
記憶的場景再度發生異變。
時間線向前推進。
環境變了，變成了一座恢弘的船廠。比之前那個破舊的學徒車間氣派得多了。
憑藉著對缺陷的精準把控，莫克在幾年裡分析出了許多船隻設計中行業內一直未能察覺的漏洞，名聲逐漸傳開。最終，他成為了一座船廠的廠長。
他顯得已經威風凜凜，容光煥發。穿著一身筆挺的西式套裝，站在辦公室里。他手中的鋼筆揮動，簽下一份又一份巨額訂單。
「莫克先生，感謝您的設計。您的偉大設計，讓我們的生意蒸蒸日上……」對面，同樣西裝款款的紳士數次對莫克鞠躬。
「不用感謝，市長先生，這是我該做的。」
莫克的神情也與過去那個圓臉紅面的青年判若兩人，帶著徹底的從容與自信。
那個年代，變種人的能力還沒有被任何官方所承認，更不要說接納。但變種人的能力，也的確似乎能輕鬆地讓一個人站上常人難以企及的位置。只要藏得夠深，足夠小心，或許真的能夠順風順水地過完一生。
可莫克，顯然還是沒有經過最後一關。
記憶的場景漸漸變得昏暗，色彩逐漸褪去。陸維克感覺自己走進了一片痛苦的記憶深處。
一個夜晚，別墅的門被敲響。
「莫克先生……船廠來了急訊！」
咚咚咚的敲門聲。
聲音聽起來很急切。
莫克睡眼惺忪，披著睡袍，打開了別墅的大門。
「哦，你們是——」
門外站著幾個穿黑色風衣的人。
最前面的人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二話不說，抬起了手中的步槍。
子彈射出來的瞬間，陸維克感受到了一陣劇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仿佛也從自己身上炸開並蔓延到全身——那是屬於莫克的、最後的痛覺。
「莫克·吉爾伯特。」那人的聲音平板、機械，像是在念誦一份早備好的文書，「觸犯第119條特殊法令，被認定為變種人。」
莫克幾乎沒有任何反抗或者逃跑的機會，倒在了自家的地板上。
「執行處理。」
那人收起手中的步槍，從懷裡取出一份執行令，扔在了莫克身邊的地上，然後轉身離開。
半晌之後，火焰熊熊燃燒起來，從這棟別墅的某個角落開始，迅速蔓延開來……逐漸吞噬了整棟建築。
滿目皆是晃動的紅光。
陸維克從這段記憶里猛地撤後半步，把自己從那種痛苦的感觀里抽離出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是一百年前的事。
那個時候的變種人，就像中世紀的女巫，遭到過一段慘烈的歲月——他查過很多資料，那本《奇怪的鄰居》里也隱約提過。
但親眼「經歷」一遍，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可問題在於——
如果當時官方的態度如此決絕，如今為什麼會有所鬆動？
變種人從被獵殺到被官方承認，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轉變？
更讓陸維克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為什麼他總覺得，如今的官方體系之中，似乎多出了一層指導性的力量？那個被奈傑爾和那個女人稱為「它」的存在，似乎正試圖用某種特殊的方式維持秩序。
而且，他們肯定也了解這些神秘物品的存在。但對於這些東西，他們當下所掌握的信息到底是什麼？1800年前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維克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沉溺在一片黑暗裡，被太多不可把控的、深不可測的信息塞滿了，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在這時，他從記憶里退了出來。
又一次回到了牆體內部。
屬於莫克的那無數隻紅色的手，正纏繞在他的身上……那些手仍在牆體內外晃動，強大的力量在其中流動。
快要十五分鐘了。
時間一到，【靈體轉換】的技能就會失效，他將被強制送回自己的身體。
他的目光垂向地面，看向牆邊那些遺留的骨骸，還有那個被燻黑的黃銅望遠鏡，靜靜地躺在那一堆灰燼里。
陸維克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用出全力。
操控這一靈魂的力量——一雙雙猙獰遒勁的紅色手臂，忽然猛地朝著地面上的骨骸、朝著那個黃銅望遠鏡的方向抓去，握緊，發力。
紅手之中，涌動起一種強大的、壓抑了許久的震顫之力。
骨頭在那股力道下碎成了灰。
黃銅望遠鏡也發出一聲脆響——鐺，裂成了兩塊。
「除了滅亡……別無他解。」
聽到這些話，陸維克陷入了沉默。
猛然之間，他想起來了——自己手上那張郵票上，也印著一行數字：
1800。
1800年。
這兩個神秘物品，似乎都指向那個年代。但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另外，公濟會——這個名字他穿越之前就聽說過。無聊的時候，從某些神神叨叨的up主那裡，看到過不少關於那個組織的傳言。
起源於西方的歷史性秘密傳統社團。以道德修養、兄弟互助和慈善活動為核心。似乎對外的形象往往是一群手握資源的體面人，但私下裡，傳聞總繞不開各種神秘學的研究……符號、儀式、秘傳的知識體系。
所以——科學的盡頭，異能力的盡頭，是神秘學？
陸維克感到背脊一陣冷一陣熱，一時也說不清自己接觸到這件事時的複雜心緒。
這時，面前的莫克動了。
他捧起了那個黃銅望遠鏡，重新舉到眼前。
短短一瞬間，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整個人劇烈地顫了一下，渾身都在震動，喉嚨里發出一陣低啞的絮語。聽不清在說什麼，但整個人陷入了某種近乎癲狂的狀態。
陸維克在這段記憶里看著，心裡揪了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之後，莫克猛地抬起頭來。
他那張紅潤的圓臉上，那對翠綠色的眼睛……此刻顯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加亮。
「我……我能看清好多東西！」
他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船艙，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抖與興奮。
「眼前的世界不一樣了。」他在船廠的空地上來回走著，目光掃過周圍的一切，「不對……不對，這裡的設計有遺漏！」
他衝到船側，伸手撫過船體的接縫處，眼神銳利得嚇人。
「這裡的焊接角度算錯了，會出問題。」
他又一次打開船艙的艙門，看向遠處木頭搭建的碼頭，一聲驚呼：「碼頭的結構也有問題，這根樁子位置不對，潮汐沖刷的話，幾年內就會鬆動。」
「我的上帝，」他喘著氣，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好像……能夠看透這裡的一切！」
陸維克在這具暫時占據的靈魂里，已經知道了答案。
莫克擁有的是一種缺陷偵測的能力——能觀察出任何結構、任何設計中存在的隱患。
這當然是個非常好、非常有用的能力。
一眼瞄準敵人的缺點。想想吧——非常有利。
但陸維克的神情依然嚴肅。
他還沒從剛才那一幕里完全緩過來……那些湧進莫克腦子裡的文字，那句「世界並不是真實的」，以及他近乎瘋狂的痛苦表情……
他沒法把這份能力簡單地當作一份神秘力量的饋贈來看。
記憶的場景再度發生異變。
時間線向前推進。
環境變了，變成了一座恢弘的船廠。比之前那個破舊的學徒車間氣派得多了。
憑藉著對缺陷的精準把控，莫克在幾年裡分析出了許多船隻設計中行業內一直未能察覺的漏洞，名聲逐漸傳開。最終，他成為了一座船廠的廠長。
他顯得已經威風凜凜，容光煥發。穿著一身筆挺的西式套裝，站在辦公室里。他手中的鋼筆揮動，簽下一份又一份巨額訂單。
「莫克先生，感謝您的設計。您的偉大設計，讓我們的生意蒸蒸日上……」對面，同樣西裝款款的紳士數次對莫克鞠躬。
「不用感謝，市長先生，這是我該做的。」
莫克的神情也與過去那個圓臉紅面的青年判若兩人，帶著徹底的從容與自信。
那個年代，變種人的能力還沒有被任何官方所承認，更不要說接納。但變種人的能力，也的確似乎能輕鬆地讓一個人站上常人難以企及的位置。只要藏得夠深，足夠小心，或許真的能夠順風順水地過完一生。
可莫克，顯然還是沒有經過最後一關。
記憶的場景漸漸變得昏暗，色彩逐漸褪去。陸維克感覺自己走進了一片痛苦的記憶深處。
一個夜晚，別墅的門被敲響。
「莫克先生……船廠來了急訊！」
咚咚咚的敲門聲。
聲音聽起來很急切。
莫克睡眼惺忪，披著睡袍，打開了別墅的大門。
「哦，你們是——」
門外站著幾個穿黑色風衣的人。
最前面的人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二話不說，抬起了手中的步槍。
子彈射出來的瞬間，陸維克感受到了一陣劇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仿佛也從自己身上炸開並蔓延到全身——那是屬於莫克的、最後的痛覺。
「莫克·吉爾伯特。」那人的聲音平板、機械，像是在念誦一份早備好的文書，「觸犯第119條特殊法令，被認定為變種人。」
莫克幾乎沒有任何反抗或者逃跑的機會，倒在了自家的地板上。
「執行處理。」
那人收起手中的步槍，從懷裡取出一份執行令，扔在了莫克身邊的地上，然後轉身離開。
半晌之後，火焰熊熊燃燒起來，從這棟別墅的某個角落開始，迅速蔓延開來……逐漸吞噬了整棟建築。
滿目皆是晃動的紅光。
陸維克從這段記憶里猛地撤後半步，把自己從那種痛苦的感觀里抽離出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是一百年前的事。
那個時候的變種人，就像中世紀的女巫，遭到過一段慘烈的歲月——他查過很多資料，那本《奇怪的鄰居》里也隱約提過。
但親眼「經歷」一遍，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可問題在於——
如果當時官方的態度如此決絕，如今為什麼會有所鬆動？
變種人從被獵殺到被官方承認，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轉變？
更讓陸維克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為什麼他總覺得，如今的官方體系之中，似乎多出了一層指導性的力量？那個被奈傑爾和那個女人稱為「它」的存在，似乎正試圖用某種特殊的方式維持秩序。
而且，他們肯定也了解這些神秘物品的存在。但對於這些東西，他們當下所掌握的信息到底是什麼？1800年前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維克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沉溺在一片黑暗裡，被太多不可把控的、深不可測的信息塞滿了，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在這時，他從記憶里退了出來。
又一次回到了牆體內部。
屬於莫克的那無數隻紅色的手，正纏繞在他的身上……那些手仍在牆體內外晃動，強大的力量在其中流動。
快要十五分鐘了。
時間一到，【靈體轉換】的技能就會失效，他將被強制送回自己的身體。
他的目光垂向地面，看向牆邊那些遺留的骨骸，還有那個被燻黑的黃銅望遠鏡，靜靜地躺在那一堆灰燼里。
陸維克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用出全力。
操控這一靈魂的力量——一雙雙猙獰遒勁的紅色手臂，忽然猛地朝著地面上的骨骸、朝著那個黃銅望遠鏡的方向抓去，握緊，發力。
紅手之中，涌動起一種強大的、壓抑了許久的震顫之力。
骨頭在那股力道下碎成了灰。
黃銅望遠鏡也發出一聲脆響——鐺，裂成了兩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