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微微移動的攝像頭
第二天，學校教室。
陸維克和平常一樣的時間推開教室門，依舊在靠窗的位子坐下。
他掃了一眼教室。
好幾個座位空著。
莎拉老師走進來，把講義放上講台後，她環視了一圈教室，抬起頭：
「最近班上好幾個同學都病了，好像在流行感冒，大家也注意一些。少去人太多的地方。」
後排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好像不是普通感冒。」
莎拉老師看過去：「什麼意思？」
「昨天見到尼克了。」那個人聳聳肩，做了個鬼臉，「他……鼻青臉腫的，走路都不對勁，像是惹了什麼飆車族。」
莎拉老師的表情沉了下來。
她皺著眉：「這些學生平時就不學好，出了事也不奇怪。」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意有所指的感慨，「要學，就學陸維克這樣的。踏踏實實的。」
幾道視線往陸維克這邊轉過來。
陸維克笑了笑，沒有說話。低下頭，翻開了桌上那本靈異學雜誌。
動手的原因之一，也是以現在的狀況，奧德他們根本不敢向學校去報告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方面是那會讓他們自身難保。
但更多的問題是……以那幾個人的臉皮根本不能讓他們承受那種大規模的社死吧。
陸維克用手壓著下巴，看靈異學雜誌。
「投稿渠道……我是不是該做點假照片投投稿？」
這類東西的讀者群，天生就對神秘現象持開放態度，信念密度高。
如果往上面投稿，搭配一張處理過的照片，效果可能比NIGHTWIRE論壇更好。
白天的課程很枯燥，陸維克大半時間都在翻那本雜誌，偶爾拿鉛筆在空白處劃幾個字。
放學鈴響，他立刻拎著書包出了校門。
本打算先去古斯的店裡轉一圈，順手買點晚飯，夜裡繼續去圖書館肝遊戲。
走出兩條街，他的腳步卻慢下來了。
有……什麼東西不對。
他抬起頭，學校門口的樹的葉子幾乎都變成了血紅的顏色。
凋零而顯得有些清冷。
但不是這種氛圍層面的東西……更像是空氣里多了一個怪異的頻率。
好像是有誰……在盯著自己看。
【五感增強】
【第三隻眼】
陸維克不動聲色。
但那隻眼睛，從髮根里無聲地睜開，透過頭髮的縫隙，開始掃視四周。
第三個視野在腦海里出現了。
街道兩側的建築、行人、路邊的樹，全都以一種奇怪的、環形的角度呈現出來。
然後他看見了，
街道旁邊一堵牆的上方，有一個廢棄的監控攝像頭。
這條街他走過很多次，那個攝像頭一直在那裡，早就壞掉了，鏡頭落著一層鳥糞。
但現在，它的角度比起從前好像變了。
現在鏡頭的方向，正對著他。
陸維克的步子緩了只是片刻，就再次恢復正常。
陸維克沒有抬頭，繼續往前走。
走過這條街，拐進下一條，而第三隻眼順著頭皮慢慢蠕動到後腦勺的位置，繼續朝後方掃去。
壞掉的監控——又一次動了。
鏡頭一動不動地對著自己。跟蹤著自己。好像一道冰冷而專注的視線。
轉過街後，攝像頭消失。
但旁邊另一幢樓的角落裡，有另一個他從沒注意過的廢棄鏡子，也同樣緩緩的對準了他的方向。
他的神經輕輕地繃了一下。
誰？
昨天體育館的事，或許還是有些大意了。
應該不會是特管局。
他們不會為一件沒有任何證據的事動用追蹤資源。
底特律的暴力事件每天都在發生，比這兇狠得多的事滿大街都是，輪不到他。
至於奧德主動舉報……
可能性很小。自己沒有露出過分像變種人的能力。而奧德…他也不會承認自己被他打成那樣的。那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他了解奧德。
那是誰？
感受到某種視線刺著自己，陸維克繼續往前。
控制監控攝像頭……這是什麼性質的能力？電？機械？
他沒有繼續往古斯店的方向走，而是轉身進了水星街。
作為底特律郊區最熱鬧的一條商業街。下班高峰人也最多。
攤販的叫賣聲和轎車喇叭聲攪在一起，聽得人頭暈。
陸維克快速混入人群，角落，一群年輕人正圍著幾台新擺上街的街機。
那些學生坐在街機前面，排著長隊為了摸一摸新款的《街頭霸王》。
那些學生個個情緒高漲，陸維克湊近他們，靠著街機櫃站定。
在那種混雜的情況下，所有眼睛都定定的注視著街頭霸王的格鬥畫面。
沒人注意陸維克。
他在角落等著。
……
跟蹤者出現了。
來人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穿著帽衫，帽子壓著微長的白髮，發梢披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的皮膚蒼白，白到不可思議，像是吸血鬼一樣。整個人在這幫很元氣的年輕人里顯得格外格格不入——讓人會下意識把視線繞過去的那種。
他站在街道另一側，人群邊緣，低著頭，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
陸維克把第三隻眼的焦點放在他身上，同時悄悄開啟了【靈體化】。
身體的輪廓變得透明。人群里那些學生完全沒有察覺。遊戲音效模糊了一切。
陸維克飄出了人群，無聲無息地靠近了白髮青年的背後。
那人四下環顧，像是在找自己的蹤影。
陸維克在他身後半米的地方懸停下來。
那人低聲嘟囔，語氣有些不耐煩：
「可惡，放學後不老實回家，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這種人多的地方，根本就找不到人……」
他往四周掃了幾眼，沒有看到陸維克，嘴角往下撇了撇。
「而且，好冷，為什麼這麼冷……」
他縮了縮脖子，往周圍看了最後一眼，語氣裡帶上了一點無奈：
「徹底跟丟了嗎。」
「果然。」陸維克在他背後無聲開口，「就是你想跟蹤我？」
白髮青年視線焦躁地在人群中尋找，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那冷颼颼的東西。
「變種人。」陸維克說，往前滑行了一點，「我倒是好奇你是哪一邊的。」
他把視線落在對方身上，無意中看向了他帽子下面的皮膚——
刺青。
一塊刺青就在白化病青年的脖子側面，但因為青年皮膚太白，這塊刺青顯得格外礙眼，沒法忽視。
陸維克的心又猛地沉了一下。
黑頸鴉？是那個組織的人盯上了他？
他迅速反應過來，一面開啟【讀心術】，一面在對方背包方向伸出手，想摸索一下裡面有什麼——
對方身上忽然響起了一陣鈴聲。
叮叮噹噹，雜亂，像是有一堆小機械同時被觸發了。
陸維克的手停在半空中。
白化病青年低頭扭頭看看身後，視線穿過陸維克的身體，絲毫沒有注意到陸維克的幻影。然後他看向自己的背包，一臉不耐煩，往角落走了兩步，邊走邊嘟囔：「這種信號器怎麼在這時候響了……按掉，按掉……」
他身上好像帶著一些特殊的零件。探測器或者什麼東西？
陸維克看著他鼓鼓囊囊地大包，感到有些好奇。
陸維克跟著他飄到街口。
青年似乎已經放棄了從這群等街機的學生中找到陸維克。
青年停在一輛廢棄的摩托車旁邊。
那輛車鏽跡斑斑，車把手彎了，後輪癟了一半，看起來停在街邊角落裡好像已經很多年了，已經徹底報廢。
青年伸出手，按在車身上。
然後——
摩托車竟然開始自己動了。
那些零件本身在重新組合：鏽跡在流動，彎掉的車把手慢慢回正，癟掉的輪子一點一點充氣鼓起來，發動機里有什麼東西在咔噠咔噠地歸位。
整輛車在十幾秒內，從一堆廢鐵變回了一輛可以騎的摩托車。
陸維克都看得眼前一亮。
青年跨上去，發動，油門一擰，消失在街道拐角處。
陸維克懸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道遠去的尾燈，停了幾秒。
這種能力……
不是念動力。更接近於「修復」或者「組合」的能力。
機械系？難怪他能控制那些監控攝像頭？
但又感覺似乎不僅僅是機械系那麼簡單。
對方心聲是幾乎聽不清的類型，很多東西只能推測。
是調查我嗎？
他是黑頸鴉的人，但他來找我……是上頭授意的，還是接了誰的單子？
他在空中飄了一會兒，把幾個可能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結論。
「我得弄清楚他在搞什麼。」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讓靈體化退掉。
他落回地面，手插進衣服口袋，往水星街深處走。
--
街道深處，有一處黑漆漆的小街，平時沒什麼人經過。但今天幾個人圍著一張矮桌，桌上攤著紙牌，菸灰缸放在角落裡，裡面已經有幾個壓扁的菸蒂。
陸維克在旁邊找了個位子坐下來，開著讀心術，掃了一圈。
今天不是來賺錢的。
他需要一個人。
桌邊有個男人，中年，大概五十歲上下，臉色鐵青，盯著桌上那疊輸出去的籌碼，手背上青筋暴起。心聲格外響亮——
『又輸了，又輸了……今天這是什麼手氣，我他媽什麼手氣！……』
『沒輸那麼慘我還能去找夏洛蒂玩玩，這下倒好，呸，倒霉的運氣……』
偶爾也有人的心聲比話還密。
陸維克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等他翻了一局又輸了，懊惱地退到一邊去的時候，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你要是有我這種能力，一輩子也不會輸錢。」
「什麼？！」那人訝異扭過頭，咬著牙：「誰啊你，你有病吧，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只是說實話。」陸維克隨意地說。
「臭小子，你有什麼能力？」那人冷哼，「說來聽聽。」
「透視。我能看見你手裡任何一張牌。」陸維克說，「現在，你手裡每一張。」
「哈哈，騙人的魔術吧。」對方隨手把牌扣在桌上，「我可不會給你錢看表演的。」
「我不是在表演。」陸維克笑了笑，往前欠了欠身，「但你不好奇，我怎麼知道你手裡的底牌是方塊皇后的嗎？」
對方愣了一下。
沉默了兩秒。
「我靠——！」
他猛地把牌翻過來，瞪著陸維克。
然後他哆嗦著手，洗了一大把牌，正面對著自己，紙牌背面對著陸維克。
「再試試，我不信——你總不能全都能說出來吧？」
陸維克和平常一樣的時間推開教室門，依舊在靠窗的位子坐下。
他掃了一眼教室。
好幾個座位空著。
莎拉老師走進來，把講義放上講台後，她環視了一圈教室，抬起頭：
「最近班上好幾個同學都病了，好像在流行感冒，大家也注意一些。少去人太多的地方。」
後排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好像不是普通感冒。」
莎拉老師看過去：「什麼意思？」
「昨天見到尼克了。」那個人聳聳肩，做了個鬼臉，「他……鼻青臉腫的，走路都不對勁，像是惹了什麼飆車族。」
莎拉老師的表情沉了下來。
她皺著眉：「這些學生平時就不學好，出了事也不奇怪。」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意有所指的感慨，「要學，就學陸維克這樣的。踏踏實實的。」
幾道視線往陸維克這邊轉過來。
陸維克笑了笑，沒有說話。低下頭，翻開了桌上那本靈異學雜誌。
動手的原因之一，也是以現在的狀況，奧德他們根本不敢向學校去報告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方面是那會讓他們自身難保。
但更多的問題是……以那幾個人的臉皮根本不能讓他們承受那種大規模的社死吧。
陸維克用手壓著下巴，看靈異學雜誌。
「投稿渠道……我是不是該做點假照片投投稿？」
這類東西的讀者群，天生就對神秘現象持開放態度，信念密度高。
如果往上面投稿，搭配一張處理過的照片，效果可能比NIGHTWIRE論壇更好。
白天的課程很枯燥，陸維克大半時間都在翻那本雜誌，偶爾拿鉛筆在空白處劃幾個字。
放學鈴響，他立刻拎著書包出了校門。
本打算先去古斯的店裡轉一圈，順手買點晚飯，夜裡繼續去圖書館肝遊戲。
走出兩條街，他的腳步卻慢下來了。
有……什麼東西不對。
他抬起頭，學校門口的樹的葉子幾乎都變成了血紅的顏色。
凋零而顯得有些清冷。
但不是這種氛圍層面的東西……更像是空氣里多了一個怪異的頻率。
好像是有誰……在盯著自己看。
【五感增強】
【第三隻眼】
陸維克不動聲色。
但那隻眼睛，從髮根里無聲地睜開，透過頭髮的縫隙，開始掃視四周。
第三個視野在腦海里出現了。
街道兩側的建築、行人、路邊的樹，全都以一種奇怪的、環形的角度呈現出來。
然後他看見了，
街道旁邊一堵牆的上方，有一個廢棄的監控攝像頭。
這條街他走過很多次，那個攝像頭一直在那裡，早就壞掉了，鏡頭落著一層鳥糞。
但現在，它的角度比起從前好像變了。
現在鏡頭的方向，正對著他。
陸維克的步子緩了只是片刻，就再次恢復正常。
陸維克沒有抬頭，繼續往前走。
走過這條街，拐進下一條，而第三隻眼順著頭皮慢慢蠕動到後腦勺的位置，繼續朝後方掃去。
壞掉的監控——又一次動了。
鏡頭一動不動地對著自己。跟蹤著自己。好像一道冰冷而專注的視線。
轉過街後，攝像頭消失。
但旁邊另一幢樓的角落裡，有另一個他從沒注意過的廢棄鏡子，也同樣緩緩的對準了他的方向。
他的神經輕輕地繃了一下。
誰？
昨天體育館的事，或許還是有些大意了。
應該不會是特管局。
他們不會為一件沒有任何證據的事動用追蹤資源。
底特律的暴力事件每天都在發生，比這兇狠得多的事滿大街都是，輪不到他。
至於奧德主動舉報……
可能性很小。自己沒有露出過分像變種人的能力。而奧德…他也不會承認自己被他打成那樣的。那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他了解奧德。
那是誰？
感受到某種視線刺著自己，陸維克繼續往前。
控制監控攝像頭……這是什麼性質的能力？電？機械？
他沒有繼續往古斯店的方向走，而是轉身進了水星街。
作為底特律郊區最熱鬧的一條商業街。下班高峰人也最多。
攤販的叫賣聲和轎車喇叭聲攪在一起，聽得人頭暈。
陸維克快速混入人群，角落，一群年輕人正圍著幾台新擺上街的街機。
那些學生坐在街機前面，排著長隊為了摸一摸新款的《街頭霸王》。
那些學生個個情緒高漲，陸維克湊近他們，靠著街機櫃站定。
在那種混雜的情況下，所有眼睛都定定的注視著街頭霸王的格鬥畫面。
沒人注意陸維克。
他在角落等著。
……
跟蹤者出現了。
來人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穿著帽衫，帽子壓著微長的白髮，發梢披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的皮膚蒼白，白到不可思議，像是吸血鬼一樣。整個人在這幫很元氣的年輕人里顯得格外格格不入——讓人會下意識把視線繞過去的那種。
他站在街道另一側，人群邊緣，低著頭，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
陸維克把第三隻眼的焦點放在他身上，同時悄悄開啟了【靈體化】。
身體的輪廓變得透明。人群里那些學生完全沒有察覺。遊戲音效模糊了一切。
陸維克飄出了人群，無聲無息地靠近了白髮青年的背後。
那人四下環顧，像是在找自己的蹤影。
陸維克在他身後半米的地方懸停下來。
那人低聲嘟囔，語氣有些不耐煩：
「可惡，放學後不老實回家，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這種人多的地方，根本就找不到人……」
他往四周掃了幾眼，沒有看到陸維克，嘴角往下撇了撇。
「而且，好冷，為什麼這麼冷……」
他縮了縮脖子，往周圍看了最後一眼，語氣裡帶上了一點無奈：
「徹底跟丟了嗎。」
「果然。」陸維克在他背後無聲開口，「就是你想跟蹤我？」
白髮青年視線焦躁地在人群中尋找，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那冷颼颼的東西。
「變種人。」陸維克說，往前滑行了一點，「我倒是好奇你是哪一邊的。」
他把視線落在對方身上，無意中看向了他帽子下面的皮膚——
刺青。
一塊刺青就在白化病青年的脖子側面，但因為青年皮膚太白，這塊刺青顯得格外礙眼，沒法忽視。
陸維克的心又猛地沉了一下。
黑頸鴉？是那個組織的人盯上了他？
他迅速反應過來，一面開啟【讀心術】，一面在對方背包方向伸出手，想摸索一下裡面有什麼——
對方身上忽然響起了一陣鈴聲。
叮叮噹噹，雜亂，像是有一堆小機械同時被觸發了。
陸維克的手停在半空中。
白化病青年低頭扭頭看看身後，視線穿過陸維克的身體，絲毫沒有注意到陸維克的幻影。然後他看向自己的背包，一臉不耐煩，往角落走了兩步，邊走邊嘟囔：「這種信號器怎麼在這時候響了……按掉，按掉……」
他身上好像帶著一些特殊的零件。探測器或者什麼東西？
陸維克看著他鼓鼓囊囊地大包，感到有些好奇。
陸維克跟著他飄到街口。
青年似乎已經放棄了從這群等街機的學生中找到陸維克。
青年停在一輛廢棄的摩托車旁邊。
那輛車鏽跡斑斑，車把手彎了，後輪癟了一半，看起來停在街邊角落裡好像已經很多年了，已經徹底報廢。
青年伸出手，按在車身上。
然後——
摩托車竟然開始自己動了。
那些零件本身在重新組合：鏽跡在流動，彎掉的車把手慢慢回正，癟掉的輪子一點一點充氣鼓起來，發動機里有什麼東西在咔噠咔噠地歸位。
整輛車在十幾秒內，從一堆廢鐵變回了一輛可以騎的摩托車。
陸維克都看得眼前一亮。
青年跨上去，發動，油門一擰，消失在街道拐角處。
陸維克懸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道遠去的尾燈，停了幾秒。
這種能力……
不是念動力。更接近於「修復」或者「組合」的能力。
機械系？難怪他能控制那些監控攝像頭？
但又感覺似乎不僅僅是機械系那麼簡單。
對方心聲是幾乎聽不清的類型，很多東西只能推測。
是調查我嗎？
他是黑頸鴉的人，但他來找我……是上頭授意的，還是接了誰的單子？
他在空中飄了一會兒，把幾個可能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結論。
「我得弄清楚他在搞什麼。」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讓靈體化退掉。
他落回地面，手插進衣服口袋，往水星街深處走。
--
街道深處，有一處黑漆漆的小街，平時沒什麼人經過。但今天幾個人圍著一張矮桌，桌上攤著紙牌，菸灰缸放在角落裡，裡面已經有幾個壓扁的菸蒂。
陸維克在旁邊找了個位子坐下來，開著讀心術，掃了一圈。
今天不是來賺錢的。
他需要一個人。
桌邊有個男人，中年，大概五十歲上下，臉色鐵青，盯著桌上那疊輸出去的籌碼，手背上青筋暴起。心聲格外響亮——
『又輸了，又輸了……今天這是什麼手氣，我他媽什麼手氣！……』
『沒輸那麼慘我還能去找夏洛蒂玩玩，這下倒好，呸，倒霉的運氣……』
偶爾也有人的心聲比話還密。
陸維克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等他翻了一局又輸了，懊惱地退到一邊去的時候，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你要是有我這種能力，一輩子也不會輸錢。」
「什麼？！」那人訝異扭過頭，咬著牙：「誰啊你，你有病吧，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只是說實話。」陸維克隨意地說。
「臭小子，你有什麼能力？」那人冷哼，「說來聽聽。」
「透視。我能看見你手裡任何一張牌。」陸維克說，「現在，你手裡每一張。」
「哈哈，騙人的魔術吧。」對方隨手把牌扣在桌上，「我可不會給你錢看表演的。」
「我不是在表演。」陸維克笑了笑，往前欠了欠身，「但你不好奇，我怎麼知道你手裡的底牌是方塊皇后的嗎？」
對方愣了一下。
沉默了兩秒。
「我靠——！」
他猛地把牌翻過來，瞪著陸維克。
然後他哆嗦著手，洗了一大把牌，正面對著自己，紙牌背面對著陸維克。
「再試試，我不信——你總不能全都能說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