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恰當的方式，解決你的煩惱
奧德家的客廳里。
氣氛依然凝固。
奧德一開始沒說話，他有好長一段時間好像忘了怎麼說話一樣，就是傻站在那兒，低著頭。
奧德的姐姐端來了熱茶，還有冰袋，在接過這些東西之後，奧德坐在沙發上，用那個冰袋敷著青腫的臉，這才開始說起了今天的事。
「他……我們是想堵一下他的。」
「我發誓，一開始我們只是開個玩笑…」
他低聲說。當然顯然，這間屋裡坐著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也知道他這個『發誓』發得毫無意義，但也沒人打斷他。
奧德肩膀還在輕微地顫抖。
「因為他最近很跳……他，他，我們都想弄明白怎麼回事，可是……」
「在我們進入體育館之後，他變了。」
「他像是個瘋子一樣！」他開口，聲音有點啞，「體育館裡全黑的，悶棍從黑暗裡打過來，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裡，根本看不見——」他停了一下，「尼克的手指好像碎了，阿傑的肩膀脫臼了。我的臉，我的臉被打成了這樣……」
奧德的父親坐在對面，眉頭皺著，表情愈發陰沉，他錘了一下桌子：「豈有此理，這是霸凌！」
「這種事，應該告訴學校！」
「但是……」奧德的姐姐坐在旁邊的椅子扶手上，雙手抱著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穩地指出，「這件事好像不是那個人發起的。」
「是他打了我們家奧德！」
「爸，奧德已經被記過好幾次了。你應該也不是真想讓他停學吧。」
「但是受傷的是奧德，還有那些學生——只要對的上口供的話……」
「爸，」奧德的姐姐看了父親一眼，「那幾隻球棍，肯定不是那個窮小子能有的東西，對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奧德身上掃了一下，「學校要是追究起來，也會問球棍從哪來的。再說，我估計這幾個小子的案底都不會太乾淨。」
奧德父親瞪著他姐姐，表情很怪，有一種『很難相信我們是一家人』的意味。
奧德和他姐從來不對付，但這時他把頭埋得很低，沒有說話。
「——不能和別人說。」他咬牙道。
三個兄弟，加他自己，四個人，用球棍把路堵死——結果被打成這樣。
「這事要是傳出去，遜斃了，我再也沒有臉去學校了。」
桌邊幾人面面相覷。
奧德父親旁邊的人欠了欠身子：「容我插一句……他只是力量大，還是說他有什麼明顯不同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他是變種人？」
「過去不是……至少從前不是。」奧德視線依然很空，忽然一口咬定。
「後天變成的變種人之類的……」
「但是案例極少，是嗎？」奧德姐姐搖搖頭，「基本上都是天生的，官方也一直這麼說。後天促成這種話，多少年了，也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GG在傳。」
「可他就是一個月之前還是那個樣子，」奧德忽然抬起頭，聲音悶著，「他就是不一樣了。」
「不過，他也沒有什麼其他的特別之處是不是？比如會讓東西飛起來，或者變出火苗或者水流？」
客廳里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答案。
一直坐在客廳角落聽他們聊天的那個陌生男人，這時候又動了。
他慢慢地站起來，在客廳里踱步幾圈後，沖奧德父親挑了挑眉：
「借一步說話？」
「我？我現在沒時間想生意的事……」
「不，我是說你兒子的事。」
奧德父親怔了一下，將來人帶入了門邊的儲物室。
儲物室非常潮濕，有一股舊紙箱和樟腦丸混在一起的氣味。
「要找我說什麼？我不能看我兒子被欺負——也許我應該親自教訓教訓那小子。」
「別那麼激動，還是我說的那種方式。」
黑衣男人從風衣內側取出一個黑色的皮面簿子，放在儲物架上，輕輕推過去。
「用用這個試試，」他說，「無論是稅務的問題，還是你兒子的事——比起那些打手，相信我，這些人好得多。再說這些事你自己出面本來就會變得很麻煩。」
奧德父親低頭看向那本簿子。
封面是黑色的，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燙金色的幾個字，印在正中央：
最恰當的方式，解決你的煩惱。
他翻開來，裡面只有薄薄的一頁。
一行說明，加一行電話號碼。
他抬起頭：「這真是那種勢力辦的……」
「給錢辦事，很正常。而且價格又不貴。試試他。」黑衣男人聳了聳肩。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他們擅長的，不只是打人。信息，調查，施壓——你兒子的那件事，用不著鬧大，但可以讓那個人知道，有些事是有代價的。你也很容易就能弄清楚他到底藏起了什麼秘密——你兒子奧德，想知道的正是這一點，不是嗎？」
奧德父親盯著那行電話號碼，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簿子合上，抱在懷裡。
「謝了。」
「我會考慮的。」
--
某間廢棄地下車庫。
不知道停用多少年了，這裡面堆滿了鏽跡斑斑的零件，舊輪胎，破損的機械臂。
空氣里一股生鏽金屬和機油混合的氣味。
角落裡有一輛舊車，車漆掉了大半，車窗玻璃有一道裂縫，用膠帶粘著。
車裡，一個年輕人躺著，兩條腿搭在駕駛台上。
爆裂的搖滾樂從廢舊喇叭里響起，但聽著這東西，年輕人眼睛依然閉著。
他整個人攤得很開，像是在這裡睡了很久。
白色的頭髮，白色的睫毛——嚴重的白化病，皮膚是幾乎不能見陽光的蒼白。
脖子上有一塊不均勻的刺青，在這種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顯眼，看起來好像是個醜陋的疤。
他的臉倒是很年輕，但神情有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漠然，像對很多事情都已經提不起興趣的人。
車頂上掛著一根破舊的電話線。
這時候，電話鈴聲響起。
那條電話線忽然自動地彈動著，把聽筒彈了起來，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他伸出來的手掌里。
他沒碰音響，但爆裂的音樂戛然而止。
他也沒坐起來，躺著把聽筒送到耳邊：
「餵。」
停了一下。
「喂喂餵？」
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對方說清楚。
「喂喂喂！」
「老頭，聽得見嗎。」
他眼皮抬了抬，盯著車頂上的某塊鏽跡，語氣懶洋洋的：
「——委託？」
「給錢的都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規矩。」
氣氛依然凝固。
奧德一開始沒說話，他有好長一段時間好像忘了怎麼說話一樣，就是傻站在那兒，低著頭。
奧德的姐姐端來了熱茶，還有冰袋，在接過這些東西之後，奧德坐在沙發上，用那個冰袋敷著青腫的臉，這才開始說起了今天的事。
「他……我們是想堵一下他的。」
「我發誓，一開始我們只是開個玩笑…」
他低聲說。當然顯然，這間屋裡坐著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也知道他這個『發誓』發得毫無意義，但也沒人打斷他。
奧德肩膀還在輕微地顫抖。
「因為他最近很跳……他，他，我們都想弄明白怎麼回事，可是……」
「在我們進入體育館之後，他變了。」
「他像是個瘋子一樣！」他開口，聲音有點啞，「體育館裡全黑的，悶棍從黑暗裡打過來，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裡，根本看不見——」他停了一下，「尼克的手指好像碎了，阿傑的肩膀脫臼了。我的臉，我的臉被打成了這樣……」
奧德的父親坐在對面，眉頭皺著，表情愈發陰沉，他錘了一下桌子：「豈有此理，這是霸凌！」
「這種事，應該告訴學校！」
「但是……」奧德的姐姐坐在旁邊的椅子扶手上，雙手抱著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穩地指出，「這件事好像不是那個人發起的。」
「是他打了我們家奧德！」
「爸，奧德已經被記過好幾次了。你應該也不是真想讓他停學吧。」
「但是受傷的是奧德，還有那些學生——只要對的上口供的話……」
「爸，」奧德的姐姐看了父親一眼，「那幾隻球棍，肯定不是那個窮小子能有的東西，對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奧德身上掃了一下，「學校要是追究起來，也會問球棍從哪來的。再說，我估計這幾個小子的案底都不會太乾淨。」
奧德父親瞪著他姐姐，表情很怪，有一種『很難相信我們是一家人』的意味。
奧德和他姐從來不對付，但這時他把頭埋得很低，沒有說話。
「——不能和別人說。」他咬牙道。
三個兄弟，加他自己，四個人，用球棍把路堵死——結果被打成這樣。
「這事要是傳出去，遜斃了，我再也沒有臉去學校了。」
桌邊幾人面面相覷。
奧德父親旁邊的人欠了欠身子：「容我插一句……他只是力量大，還是說他有什麼明顯不同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他是變種人？」
「過去不是……至少從前不是。」奧德視線依然很空，忽然一口咬定。
「後天變成的變種人之類的……」
「但是案例極少，是嗎？」奧德姐姐搖搖頭，「基本上都是天生的，官方也一直這麼說。後天促成這種話，多少年了，也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GG在傳。」
「可他就是一個月之前還是那個樣子，」奧德忽然抬起頭，聲音悶著，「他就是不一樣了。」
「不過，他也沒有什麼其他的特別之處是不是？比如會讓東西飛起來，或者變出火苗或者水流？」
客廳里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答案。
一直坐在客廳角落聽他們聊天的那個陌生男人，這時候又動了。
他慢慢地站起來，在客廳里踱步幾圈後，沖奧德父親挑了挑眉：
「借一步說話？」
「我？我現在沒時間想生意的事……」
「不，我是說你兒子的事。」
奧德父親怔了一下，將來人帶入了門邊的儲物室。
儲物室非常潮濕，有一股舊紙箱和樟腦丸混在一起的氣味。
「要找我說什麼？我不能看我兒子被欺負——也許我應該親自教訓教訓那小子。」
「別那麼激動，還是我說的那種方式。」
黑衣男人從風衣內側取出一個黑色的皮面簿子，放在儲物架上，輕輕推過去。
「用用這個試試，」他說，「無論是稅務的問題，還是你兒子的事——比起那些打手，相信我，這些人好得多。再說這些事你自己出面本來就會變得很麻煩。」
奧德父親低頭看向那本簿子。
封面是黑色的，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燙金色的幾個字，印在正中央：
最恰當的方式，解決你的煩惱。
他翻開來，裡面只有薄薄的一頁。
一行說明，加一行電話號碼。
他抬起頭：「這真是那種勢力辦的……」
「給錢辦事，很正常。而且價格又不貴。試試他。」黑衣男人聳了聳肩。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他們擅長的，不只是打人。信息，調查，施壓——你兒子的那件事，用不著鬧大，但可以讓那個人知道，有些事是有代價的。你也很容易就能弄清楚他到底藏起了什麼秘密——你兒子奧德，想知道的正是這一點，不是嗎？」
奧德父親盯著那行電話號碼，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簿子合上，抱在懷裡。
「謝了。」
「我會考慮的。」
--
某間廢棄地下車庫。
不知道停用多少年了，這裡面堆滿了鏽跡斑斑的零件，舊輪胎，破損的機械臂。
空氣里一股生鏽金屬和機油混合的氣味。
角落裡有一輛舊車，車漆掉了大半，車窗玻璃有一道裂縫，用膠帶粘著。
車裡，一個年輕人躺著，兩條腿搭在駕駛台上。
爆裂的搖滾樂從廢舊喇叭里響起，但聽著這東西，年輕人眼睛依然閉著。
他整個人攤得很開，像是在這裡睡了很久。
白色的頭髮，白色的睫毛——嚴重的白化病，皮膚是幾乎不能見陽光的蒼白。
脖子上有一塊不均勻的刺青，在這種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顯眼，看起來好像是個醜陋的疤。
他的臉倒是很年輕，但神情有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漠然，像對很多事情都已經提不起興趣的人。
車頂上掛著一根破舊的電話線。
這時候，電話鈴聲響起。
那條電話線忽然自動地彈動著，把聽筒彈了起來，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他伸出來的手掌里。
他沒碰音響，但爆裂的音樂戛然而止。
他也沒坐起來，躺著把聽筒送到耳邊：
「餵。」
停了一下。
「喂喂餵？」
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對方說清楚。
「喂喂喂！」
「老頭，聽得見嗎。」
他眼皮抬了抬，盯著車頂上的某塊鏽跡，語氣懶洋洋的：
「——委託？」
「給錢的都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