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占卜
陸維克把那幾張美金往桌上一推。
30美金。
攤主低頭盯著那疊鈔票，眼珠轉了一下，飛快算了一筆帳。
在這裡擺攤，他一天最多也就賺這些，這一下子就是平時一整天的收入。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生怕陸維克突然反悔似的：
「你……你要借我的攤位？」
「對。」
「三個小時怎樣？」他試探性地問。
「夠了。」對面的年輕人卻顯得非常好說話，讓攤主都微微一驚。
「行，行。」
攤主像是怕這筆錢長了腳跑掉似的，飛快把錢揣進懷裡。
他這個攤本來就沒什麼大本錢——水晶球是批發市場買的便宜貨，塔羅牌印刷粗糙，攤位的租金他已經交過了，這樣下來，今天的錢已經夠付了。
他從椅子上爬起來，挪到旁邊一個木箱上坐下。
卻又有點好奇地看著陸維克，不知道他打算幹什麼。
陸維克坐進椅子，把那顆水晶球往中間挪了挪，一隻手撐著下巴，姿態閒適地等待。
因為容貌出眾的緣故，沒多久，第一個人就來了。
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坐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感。
「多少錢一次？」
「上面寫了，2刀。」陸維克回答。
「我……我想算算我的運氣。」
「可以。」
陸維克抬眼看了他一下。
【讀心術開啟】
一陣細碎的、焦慮的心聲立刻涌過來——這個月的考核，要是這次再不通過，主管說了，可能就要完蛋，不知道我的單子能不能成……
陸維克頓了一下，然後語氣平淡地開口：
「一筆生意關係到考核結果，這的確令人焦慮。你想要知道的就是這個？」
男人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往後一仰，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我還沒問呢。你……你怎麼知道？！」
陸維克沒有回答，只是垂眼看著那顆水晶球，慢悠悠地用手指在球面上擦過，像是在感受什麼。
「水晶會告訴我們很多東西。」他聲音沉緩地回答。
對面男人看起來嚇了一跳，片刻之後，整個人都在發光。
……
讀心術和占卜，簡直是天生一對。
一個讓他能聽見對方腦子裡在轉什麼，另一個給了他一個完全合理的出口，把這些東西說出來，誰都不會覺得奇怪，反而會覺得這是某種神秘的感應。
他低聲說了幾句——關於這次考核的具體細節，關於那位主管私下裡其實更看重另一件事，從中推測出了一個男人想要的答案。
幾分鐘後，這個男人站起來的時候，眼睛是亮的。他幾乎是小跑著穿過人群，在集市另一頭找到了和他一起來的同伴——一個正蹲在石頭攤前挑石頭的高大男人。
「比爾？比爾！你剛剛去哪了？」
比爾回過頭，皺著眉：「我一直在這兒，你才是去哪了？」
「我去了一個攤位算了個命！」他抓著比爾的胳膊，聲音里壓不住的興奮，「但是那個人真的有點不一般——他透過水晶，能看出我所有的事！所有的！」
比爾半信半疑地皺著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亞洲人？他們算命也用水晶球？不該拿羅盤或者茶葉渣麼？」
「我不知道，但是他真的不一般——你得去看看。」
兩個人一邊議論一邊往這邊走過來了。
……排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陸維克對面坐下的下一個，是個皮膚棕黃、身上掛滿金屬飾品的朋克女性，頭髮剃了一半。
她坐下來的姿勢帶著一種挑釁的意味，顯然是不太相信這種東西，語氣也很沖：
「行，算算看，我倒想知道你能說出什麼。」
陸維克聽了她的心聲兩秒，然後平靜地開口。
「如果你只會在心裡咒罵和嘲笑占卜師，那麼請回。」
「……」
「就算你三年前曾經被這樣的人坑過，也不代表應該否認這整個行業。」
陸維克緩緩地說著，目光依然垂視水晶。
片刻之後，那位朋克女性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來，尖叫了一聲：「這真是見了鬼了！」
她這一嗓子，周圍的人全都看過來了。
於是隊伍又長了幾個人。
不斷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從椅子上起來。
「不一般…這真的不一般。」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跟那些瞎矇的算命的完全不一樣。」
時間沒過多久，周圍聚集的人也變得多了起來。
排隊的人越來越多，比爾看著看著，也不由得加入了人群里。後來，那條隊伍越來越長，所有人的議論聲絡繹不絕。
……
陸維克視野里，金色字符緩緩浮現：
【[觀眾]相信了你的表演】
【獲得能力：水晶占卜術（Lv2）】
【你可以向水晶提出問題，水晶將以視覺形式回答】
【註：水晶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某些問題超出水晶的回應範圍。】
字符消散的瞬間，陸維克注意到桌上那顆廉價的水晶球內部，似乎真的多了點什麼……
接下來排隊的人一個接一個。
陸維克大多數時候並不那麼認真。而且也有一些人的心聲他並不能聽清楚。
水晶給出的回答也相當抽象，多半是一些朦朧的畫面、流動的色彩、模糊的形狀，真正需要解讀的部分，其實是占卜者自己往裡面填的想像。
但只要有人做出了足夠的反應，其他人就會堅信自己占卜的結果。
另外，人來問占卜，十有八九不是真的要一個「答案」——是想要一個推力，一個讓自己心安理得地去做某件事，或者放下某件事的理由。
往好的方向說，大多沒什麼問題。所以陸維克也沒為這個費太多神。
大多數人離開的時候，臉上都帶著某種被點亮的神情。
直到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看起來剛從辦公室趕過來的中年男人坐下，鬆了松領帶，身體往前傾，帶著一種壓抑的急切：
「我手裡有一隻股票，這兩天波動挺大，我想問問——能不能再加倉？」
陸維克垂下眼，看向水晶。
球心裡那縷絲霧，忽然變了。
水晶球中的絲霧驟然急促起來，糾纏、扭曲，在球體內部不斷地墜落、反覆循環著，整團霧氣透出一種灰暗的、壓抑的色調。
在絲霧之中，仿佛有一個人影從高處落下。
陸維克盯著水晶，表情緩緩變沉。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語氣認真了些：
「聽我的，趕緊把它清掉。」
「否則會出人命。」
中年男人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想笑笑，把這話當成占卜師慣用的誇張說辭糊弄過去——但他對上陸維克的眼神時，那點輕鬆一下子消失了。
「……好，好，我知道了。」中年男人訥訥地站起來，有些不知所措，往人群里走去時腳步都有點亂。
陸維克盯著水晶里那團逐漸平息下來的霧氣，繼續之後的占卜。
三個小時過去，他已經收了七十六美元，排隊的人還沒散。
陸維克並不是指望靠這個賺錢，所以對那些人也沒留戀。
陸維克數了數手裡的鈔票，起身來。
又把攤位重新交還給那個年輕攤主。
長長隊伍不見盡頭。對方一臉感激又茫然，搓著手，看著陸維克的眼神帶著一種近乎崇拜的光：
「這……我真的不理解，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真的是專業的？」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能教教我點東西嗎？哪怕一點點也行！」
陸維克拿起桌上那顆水晶球，在手裡轉了一下：「這個，給我？」
「行！」攤主立刻應聲，絲毫不心疼。雖然不知道這種大佬要這樣的水晶球做什麼，批發市場一打十二個，一點不值錢。
陸維克把水晶塞進口袋，站起身，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把臉上那些油彩擦一擦。」
「不管真的還是假的，想讓別人相信你，前提是，你得先相信自己。」
陸維克捏著那顆水晶，轉身走進了博覽會外側的小巷裡。
巷子角落光線昏暗。
人聲漸漸遠去，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喧鬧從牆的另一側傳來。
陸維克靠著牆，把水晶從口袋裡拿出來，捧在掌心。
球體冰涼，那縷絲霧在裡面安靜地停著，仿佛在等他發問。
「好了，接下來該問問我自己的事了。我今天的運氣如何？」
水晶里的絲霧微微動了一下，想要凝聚出什麼形狀，卻又散開了，變成一片模糊的、沒有方向的飄動——表示這個問題水晶答不上來。
「回答不出來嗎？這也不是什麼很難的問題……」
陸維克頓了頓，換了個問法，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一開始讓我感覺到的那東西——還在嗎？」
「如果在，在哪？」
水晶里的霧氣重新流動起來，這一次不一樣了——更專注，更有方向性，絲霧一點一點地編織、勾勒，邊緣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陸維克盯著那團正在成形的霧，呼吸都放輕了。
霧氣最終停了下來，定格成了一個形狀。
陸維克盯著水晶里那個清晰的輪廓，沉默了幾秒。
……熱狗？
30美金。
攤主低頭盯著那疊鈔票，眼珠轉了一下，飛快算了一筆帳。
在這裡擺攤，他一天最多也就賺這些，這一下子就是平時一整天的收入。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生怕陸維克突然反悔似的：
「你……你要借我的攤位？」
「對。」
「三個小時怎樣？」他試探性地問。
「夠了。」對面的年輕人卻顯得非常好說話，讓攤主都微微一驚。
「行，行。」
攤主像是怕這筆錢長了腳跑掉似的，飛快把錢揣進懷裡。
他這個攤本來就沒什麼大本錢——水晶球是批發市場買的便宜貨，塔羅牌印刷粗糙，攤位的租金他已經交過了，這樣下來，今天的錢已經夠付了。
他從椅子上爬起來，挪到旁邊一個木箱上坐下。
卻又有點好奇地看著陸維克，不知道他打算幹什麼。
陸維克坐進椅子，把那顆水晶球往中間挪了挪，一隻手撐著下巴，姿態閒適地等待。
因為容貌出眾的緣故，沒多久，第一個人就來了。
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坐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感。
「多少錢一次？」
「上面寫了，2刀。」陸維克回答。
「我……我想算算我的運氣。」
「可以。」
陸維克抬眼看了他一下。
【讀心術開啟】
一陣細碎的、焦慮的心聲立刻涌過來——這個月的考核，要是這次再不通過，主管說了，可能就要完蛋，不知道我的單子能不能成……
陸維克頓了一下，然後語氣平淡地開口：
「一筆生意關係到考核結果，這的確令人焦慮。你想要知道的就是這個？」
男人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往後一仰，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我還沒問呢。你……你怎麼知道？！」
陸維克沒有回答，只是垂眼看著那顆水晶球，慢悠悠地用手指在球面上擦過，像是在感受什麼。
「水晶會告訴我們很多東西。」他聲音沉緩地回答。
對面男人看起來嚇了一跳，片刻之後，整個人都在發光。
……
讀心術和占卜，簡直是天生一對。
一個讓他能聽見對方腦子裡在轉什麼，另一個給了他一個完全合理的出口，把這些東西說出來，誰都不會覺得奇怪，反而會覺得這是某種神秘的感應。
他低聲說了幾句——關於這次考核的具體細節，關於那位主管私下裡其實更看重另一件事，從中推測出了一個男人想要的答案。
幾分鐘後，這個男人站起來的時候，眼睛是亮的。他幾乎是小跑著穿過人群，在集市另一頭找到了和他一起來的同伴——一個正蹲在石頭攤前挑石頭的高大男人。
「比爾？比爾！你剛剛去哪了？」
比爾回過頭，皺著眉：「我一直在這兒，你才是去哪了？」
「我去了一個攤位算了個命！」他抓著比爾的胳膊，聲音里壓不住的興奮，「但是那個人真的有點不一般——他透過水晶，能看出我所有的事！所有的！」
比爾半信半疑地皺著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亞洲人？他們算命也用水晶球？不該拿羅盤或者茶葉渣麼？」
「我不知道，但是他真的不一般——你得去看看。」
兩個人一邊議論一邊往這邊走過來了。
……排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陸維克對面坐下的下一個，是個皮膚棕黃、身上掛滿金屬飾品的朋克女性，頭髮剃了一半。
她坐下來的姿勢帶著一種挑釁的意味，顯然是不太相信這種東西，語氣也很沖：
「行，算算看，我倒想知道你能說出什麼。」
陸維克聽了她的心聲兩秒，然後平靜地開口。
「如果你只會在心裡咒罵和嘲笑占卜師，那麼請回。」
「……」
「就算你三年前曾經被這樣的人坑過，也不代表應該否認這整個行業。」
陸維克緩緩地說著，目光依然垂視水晶。
片刻之後，那位朋克女性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來，尖叫了一聲：「這真是見了鬼了！」
她這一嗓子，周圍的人全都看過來了。
於是隊伍又長了幾個人。
不斷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從椅子上起來。
「不一般…這真的不一般。」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跟那些瞎矇的算命的完全不一樣。」
時間沒過多久，周圍聚集的人也變得多了起來。
排隊的人越來越多，比爾看著看著，也不由得加入了人群里。後來，那條隊伍越來越長，所有人的議論聲絡繹不絕。
……
陸維克視野里，金色字符緩緩浮現：
【[觀眾]相信了你的表演】
【獲得能力：水晶占卜術（Lv2）】
【你可以向水晶提出問題，水晶將以視覺形式回答】
【註：水晶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某些問題超出水晶的回應範圍。】
字符消散的瞬間，陸維克注意到桌上那顆廉價的水晶球內部，似乎真的多了點什麼……
接下來排隊的人一個接一個。
陸維克大多數時候並不那麼認真。而且也有一些人的心聲他並不能聽清楚。
水晶給出的回答也相當抽象，多半是一些朦朧的畫面、流動的色彩、模糊的形狀，真正需要解讀的部分，其實是占卜者自己往裡面填的想像。
但只要有人做出了足夠的反應，其他人就會堅信自己占卜的結果。
另外，人來問占卜，十有八九不是真的要一個「答案」——是想要一個推力，一個讓自己心安理得地去做某件事，或者放下某件事的理由。
往好的方向說，大多沒什麼問題。所以陸維克也沒為這個費太多神。
大多數人離開的時候，臉上都帶著某種被點亮的神情。
直到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看起來剛從辦公室趕過來的中年男人坐下，鬆了松領帶，身體往前傾，帶著一種壓抑的急切：
「我手裡有一隻股票，這兩天波動挺大，我想問問——能不能再加倉？」
陸維克垂下眼，看向水晶。
球心裡那縷絲霧，忽然變了。
水晶球中的絲霧驟然急促起來，糾纏、扭曲，在球體內部不斷地墜落、反覆循環著，整團霧氣透出一種灰暗的、壓抑的色調。
在絲霧之中，仿佛有一個人影從高處落下。
陸維克盯著水晶，表情緩緩變沉。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語氣認真了些：
「聽我的，趕緊把它清掉。」
「否則會出人命。」
中年男人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想笑笑，把這話當成占卜師慣用的誇張說辭糊弄過去——但他對上陸維克的眼神時，那點輕鬆一下子消失了。
「……好，好，我知道了。」中年男人訥訥地站起來，有些不知所措，往人群里走去時腳步都有點亂。
陸維克盯著水晶里那團逐漸平息下來的霧氣，繼續之後的占卜。
三個小時過去，他已經收了七十六美元，排隊的人還沒散。
陸維克並不是指望靠這個賺錢，所以對那些人也沒留戀。
陸維克數了數手裡的鈔票，起身來。
又把攤位重新交還給那個年輕攤主。
長長隊伍不見盡頭。對方一臉感激又茫然，搓著手，看著陸維克的眼神帶著一種近乎崇拜的光：
「這……我真的不理解，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真的是專業的？」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能教教我點東西嗎？哪怕一點點也行！」
陸維克拿起桌上那顆水晶球，在手裡轉了一下：「這個，給我？」
「行！」攤主立刻應聲，絲毫不心疼。雖然不知道這種大佬要這樣的水晶球做什麼，批發市場一打十二個，一點不值錢。
陸維克把水晶塞進口袋，站起身，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把臉上那些油彩擦一擦。」
「不管真的還是假的，想讓別人相信你，前提是，你得先相信自己。」
陸維克捏著那顆水晶，轉身走進了博覽會外側的小巷裡。
巷子角落光線昏暗。
人聲漸漸遠去，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喧鬧從牆的另一側傳來。
陸維克靠著牆，把水晶從口袋裡拿出來，捧在掌心。
球體冰涼，那縷絲霧在裡面安靜地停著，仿佛在等他發問。
「好了，接下來該問問我自己的事了。我今天的運氣如何？」
水晶里的絲霧微微動了一下，想要凝聚出什麼形狀，卻又散開了，變成一片模糊的、沒有方向的飄動——表示這個問題水晶答不上來。
「回答不出來嗎？這也不是什麼很難的問題……」
陸維克頓了頓，換了個問法，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一開始讓我感覺到的那東西——還在嗎？」
「如果在，在哪？」
水晶里的霧氣重新流動起來，這一次不一樣了——更專注，更有方向性，絲霧一點一點地編織、勾勒，邊緣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陸維克盯著那團正在成形的霧，呼吸都放輕了。
霧氣最終停了下來，定格成了一個形狀。
陸維克盯著水晶里那個清晰的輪廓，沉默了幾秒。
……熱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