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兩周
……夾著些薯條，陸維克在深夜裡回到家。
穿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以至於他從臥室打開門的時候，桃莉絲嚇了一跳。
「陸維克，你怎麼在家裡？你什麼時候回來了，我還說你又去哪了……」
「我一直在家啊。」陸維克表情真誠，「可能你沒有聽見我回來。不說了，我去洗澡了。」
往後的兩周，說快也快。
停車場那件事最終沒有激起什麼水花。
社區協會發了封信說會聯繫保險公司更換老化電箱，黃色警戒線悄悄撤了。
鄰居格梅大媽找到了新的談資，開始講別的事了。
那起案件的餘波似乎消散了。
也算能讓人安心。
另一方面，陸維克每天都很忙。
忙到有時候坐在教室里發呆，要想一下才能想起自己現在到底在做哪幾件事。
遊戲進展不錯，沒遇到什麼問題。
框架搭好了，程序能跑，資源計數器也開始走了，畫風還是非常粗糙。
畫面上就幾個色塊，綠色代表豌豆，灰色是殭屍，棕色是堅果。很原始。
但邏輯通了，問題也就不大——等完全做完程序和各個角色的邏輯，就去找找畫師什麼的處理美術。
舊貨店那邊一周三天，古斯的腰越來越不好，活也越來越多。但時薪漲到了四塊五，對於這個吝嗇的小老頭來說，算是無聲的認可了。
畢竟有時候陸維克替他接待接待客人，總能精準地幫他們找到他們要買的東西。古斯都暗暗稱奇。
他當然不知道讀心術的秘密。
……論壇那邊，情況開始變得不太妙。
當大家習慣了有人在NIGHTWIRE上講怪談，這件事就變得平常了。
平常的東西產生不了真正的信念，信念點的累積肉眼可見地慢下來。
陸維克試了幾次，效果越來越差。
倒是有一個方法還奏效——偶爾在靈體化的狀態下出現在某個人背後，發出一點聲音，那種當場的不安和恐懼，能再把信念點累積上來。但這個方法收益也有限。
到現在為止，他用論壇這個渠道打出來的成果是：獸人化Lv2，靈魂化Lv2。
還有一批Lv1……
念動力，讀心術，第三隻眼，五感增強，水流操控。
聽起來挺多，但Lv2以上的只有兩個，其餘全是Lv1，有點批發的意思。
而且Lv3這道門，他暫時還沒找到鑰匙在哪裡。
他後來在圖書館翻到了一本過期的特能局的公報，是公開發行的那種，措辭謹慎，數據模糊。
但裡面也有能力分級，算是把官方的能力評級體系說清楚了。
最高是Lv6。
風暴俠，幻影刃客——幾個上過新聞封面的名字，就是這個等級。
以一己之力匹敵一整支軍隊，非常誇張，目前已經是傳說版美帝英雄的存在。
這些人大多數都生活在紐約或者洛杉磯那種城市，而不是底特律。
Lv5也極其罕見。
Lv4應該是像奈傑爾那種，空間摺疊——如果他願意的話，應該瞬間就能把幾個人壓縮成灰。也很可怕。
Lv3大概是酒吧里那個女人的水平。
而Lv2已經算非常靠前了——據統計，
百分之八十五的異能力者終其一生停在Lv1。
陸維克把研究了很久的公報放回書架。
他現在身上有兩個Lv2，剩下一堆Lv1。
說出去倒是挺壯觀的，每一件都還不夠順手。
最近新獲得的第三隻眼這個能力，來歷有點荒唐。
論壇上的一次P圖，加上一段絞盡腦汁編出來的關於三眼生物的鬼故事，最後攢出來的。
那幾乎是論壇的最後一次高光時刻，在那之後，論壇的人基本上免疫了。因為隔三差五也有人模仿陸維克的口吻，開始發些玄乎的東西。
現在那種實在稀奇古怪的東西才能讓他們停下來……比如生長在皮膚上的一隻多餘的眼睛。
能長在身體任何位置，環顧四周，夜視極強。
如果讓它長在腦門正中間，就可以假裝二郎神。
陸維克一般是讓它出現在後腦勺的髮根里，用頭髮蓋住，只有想讓它睜開的時候才睜開。
用途很實際。
在圖書館借電腦的時候，幫他看著格蕾絲那邊。
格蕾絲·沃克……三十年前就在圖書館裡的那個……女學生。
他查了校檔案。
建校初期，一個女孩從宿舍公寓六層跌落，關於那起「意外」，事實不明，眾說紛紜，檔案上記得很簡短，好像當年也沒人認真追究過。
不折不扣的冤魂的意味。
格蕾絲偶爾在書架深處說幾句話，偶爾哼著歌，都是些幾十年前的流行曲。
偶爾試探性地問他要不要過去看看她。
陸維克每次都假裝專心看屏幕，充耳不聞。
暫時無視，是目前最穩妥的相處方式。
好在她似乎被困在圖書館的角落，也飄不到他這邊來。
這個尷尬的平衡，他一直巧妙地維持著。
除非有一天非得和她說話不可。
但願不會有那天。
--
兩周之後，學校里的氣氛也開始繃起來了。
SAT模考快到了，各個老師都神經兮兮，許多學生都莫名焦慮。
經歷過高考的陸維克覺得很驚奇，原來老美們遇到考試也慫啊。
但陸維克對這件事本身沒什麼想法。他打算走的路，和學歷的關係不算大。
但十三年級設有成績優異者的獎學金，其中包括一個最佳進步獎——從墊底爬上來的人才有資格拿，而且獎金不少。
這個他記在心裡了。
模考定在周三上午，兩個科目，語文和數學。
語文在前。英文寫作和閱讀理解，系統做了語言轉換。但寫作本來就不是他擅長的方向，硬著頭皮答完，分數大約還行，稱不上好看。
數學在後。
試捲髮下來，他從頭掃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重新翻回來。
就這些？
他提起筆，開始寫。代數，幾何，統計。還有兩道稍微繞了一點的大題。
他在草稿紙上列了幾行，解出來了，沒費多少力氣。
三十五分鐘，他把筆放下。
從頭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
那就還有三十五分鐘。
他把試卷壓在桌上，趴下去，枕著胳膊閉上眼睛。
教室里安靜，只有筆划過紙面的聲音，和人嘆氣的聲音。
他迷迷糊糊地要睡過去了。
然後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就在旁邊，很近，且靜止不動，跟探照燈一樣。
盯了他大約十分鐘，陸維克睡不下去了。
他眯著睜開眼睛。
監考老師站在他桌邊，低頭看著那張密密麻麻寫滿了的試卷，表情是困惑和震撼攪在一起。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也沒有說話。
陸維克慢慢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按了下耳鼓。
【讀心術——開啟】
『……高燒有時候會讓人頭腦忽然變好，他是突然高燒了一場嗎？』
『還是聰明藥，聰明藥在哪能買到……』
陸維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開口問：
「老師，我能提前交卷嗎？」
監考老師猛地從那種出神的狀態里回過神，清了清嗓子。
「恐怕不行，陸維克先生，你得等到結束。」
然後監考老師轉過身，面向整個教室，用一種壓抑著某種激動的聲音說：
「各位——成績不好的時候也別灰心。陸維克就證明了，一切，還有奇蹟。」
教室里安靜了片刻，所有的視線都轉過來了。
剛剛醒來，眼裡還帶著些倦意的陸維克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被這些目光掃了個正著。
大家都隱約感覺到了——班裡那個曾經默默無聞的男生好像變了。
說不清楚是哪裡，但就是變了。
不合群，安靜，臉上的表情總是一副玩味的樣子。
好像那些複雜的課程和學業，在他眼裡只是一場逢場作戲的過家家。
而且他的身材也悄悄變了。
前段時間他還瘦削，個子也不算高。現在卻足足躥了幾公分，躋身教室里個子最高的幾個，肩膀寬了，手臂顯得結實了，坐在那裡，和兩周前判若兩人。
奧德在角落裡盯著他的身影，把自己的卷子都捏皺了。
穿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以至於他從臥室打開門的時候，桃莉絲嚇了一跳。
「陸維克，你怎麼在家裡？你什麼時候回來了，我還說你又去哪了……」
「我一直在家啊。」陸維克表情真誠，「可能你沒有聽見我回來。不說了，我去洗澡了。」
往後的兩周，說快也快。
停車場那件事最終沒有激起什麼水花。
社區協會發了封信說會聯繫保險公司更換老化電箱，黃色警戒線悄悄撤了。
鄰居格梅大媽找到了新的談資，開始講別的事了。
那起案件的餘波似乎消散了。
也算能讓人安心。
另一方面，陸維克每天都很忙。
忙到有時候坐在教室里發呆，要想一下才能想起自己現在到底在做哪幾件事。
遊戲進展不錯，沒遇到什麼問題。
框架搭好了，程序能跑，資源計數器也開始走了，畫風還是非常粗糙。
畫面上就幾個色塊，綠色代表豌豆，灰色是殭屍，棕色是堅果。很原始。
但邏輯通了，問題也就不大——等完全做完程序和各個角色的邏輯，就去找找畫師什麼的處理美術。
舊貨店那邊一周三天，古斯的腰越來越不好，活也越來越多。但時薪漲到了四塊五，對於這個吝嗇的小老頭來說，算是無聲的認可了。
畢竟有時候陸維克替他接待接待客人，總能精準地幫他們找到他們要買的東西。古斯都暗暗稱奇。
他當然不知道讀心術的秘密。
……論壇那邊，情況開始變得不太妙。
當大家習慣了有人在NIGHTWIRE上講怪談，這件事就變得平常了。
平常的東西產生不了真正的信念，信念點的累積肉眼可見地慢下來。
陸維克試了幾次，效果越來越差。
倒是有一個方法還奏效——偶爾在靈體化的狀態下出現在某個人背後，發出一點聲音，那種當場的不安和恐懼，能再把信念點累積上來。但這個方法收益也有限。
到現在為止，他用論壇這個渠道打出來的成果是：獸人化Lv2，靈魂化Lv2。
還有一批Lv1……
念動力，讀心術，第三隻眼，五感增強，水流操控。
聽起來挺多，但Lv2以上的只有兩個，其餘全是Lv1，有點批發的意思。
而且Lv3這道門，他暫時還沒找到鑰匙在哪裡。
他後來在圖書館翻到了一本過期的特能局的公報，是公開發行的那種，措辭謹慎，數據模糊。
但裡面也有能力分級，算是把官方的能力評級體系說清楚了。
最高是Lv6。
風暴俠，幻影刃客——幾個上過新聞封面的名字，就是這個等級。
以一己之力匹敵一整支軍隊，非常誇張，目前已經是傳說版美帝英雄的存在。
這些人大多數都生活在紐約或者洛杉磯那種城市，而不是底特律。
Lv5也極其罕見。
Lv4應該是像奈傑爾那種，空間摺疊——如果他願意的話，應該瞬間就能把幾個人壓縮成灰。也很可怕。
Lv3大概是酒吧里那個女人的水平。
而Lv2已經算非常靠前了——據統計，
百分之八十五的異能力者終其一生停在Lv1。
陸維克把研究了很久的公報放回書架。
他現在身上有兩個Lv2，剩下一堆Lv1。
說出去倒是挺壯觀的，每一件都還不夠順手。
最近新獲得的第三隻眼這個能力，來歷有點荒唐。
論壇上的一次P圖，加上一段絞盡腦汁編出來的關於三眼生物的鬼故事，最後攢出來的。
那幾乎是論壇的最後一次高光時刻，在那之後，論壇的人基本上免疫了。因為隔三差五也有人模仿陸維克的口吻，開始發些玄乎的東西。
現在那種實在稀奇古怪的東西才能讓他們停下來……比如生長在皮膚上的一隻多餘的眼睛。
能長在身體任何位置，環顧四周，夜視極強。
如果讓它長在腦門正中間，就可以假裝二郎神。
陸維克一般是讓它出現在後腦勺的髮根里，用頭髮蓋住，只有想讓它睜開的時候才睜開。
用途很實際。
在圖書館借電腦的時候，幫他看著格蕾絲那邊。
格蕾絲·沃克……三十年前就在圖書館裡的那個……女學生。
他查了校檔案。
建校初期，一個女孩從宿舍公寓六層跌落，關於那起「意外」，事實不明，眾說紛紜，檔案上記得很簡短，好像當年也沒人認真追究過。
不折不扣的冤魂的意味。
格蕾絲偶爾在書架深處說幾句話，偶爾哼著歌，都是些幾十年前的流行曲。
偶爾試探性地問他要不要過去看看她。
陸維克每次都假裝專心看屏幕，充耳不聞。
暫時無視，是目前最穩妥的相處方式。
好在她似乎被困在圖書館的角落，也飄不到他這邊來。
這個尷尬的平衡，他一直巧妙地維持著。
除非有一天非得和她說話不可。
但願不會有那天。
--
兩周之後，學校里的氣氛也開始繃起來了。
SAT模考快到了，各個老師都神經兮兮，許多學生都莫名焦慮。
經歷過高考的陸維克覺得很驚奇，原來老美們遇到考試也慫啊。
但陸維克對這件事本身沒什麼想法。他打算走的路，和學歷的關係不算大。
但十三年級設有成績優異者的獎學金，其中包括一個最佳進步獎——從墊底爬上來的人才有資格拿，而且獎金不少。
這個他記在心裡了。
模考定在周三上午，兩個科目，語文和數學。
語文在前。英文寫作和閱讀理解，系統做了語言轉換。但寫作本來就不是他擅長的方向，硬著頭皮答完，分數大約還行，稱不上好看。
數學在後。
試捲髮下來，他從頭掃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重新翻回來。
就這些？
他提起筆，開始寫。代數，幾何，統計。還有兩道稍微繞了一點的大題。
他在草稿紙上列了幾行，解出來了，沒費多少力氣。
三十五分鐘，他把筆放下。
從頭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
那就還有三十五分鐘。
他把試卷壓在桌上，趴下去，枕著胳膊閉上眼睛。
教室里安靜，只有筆划過紙面的聲音，和人嘆氣的聲音。
他迷迷糊糊地要睡過去了。
然後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就在旁邊，很近，且靜止不動，跟探照燈一樣。
盯了他大約十分鐘，陸維克睡不下去了。
他眯著睜開眼睛。
監考老師站在他桌邊，低頭看著那張密密麻麻寫滿了的試卷，表情是困惑和震撼攪在一起。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也沒有說話。
陸維克慢慢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按了下耳鼓。
【讀心術——開啟】
『……高燒有時候會讓人頭腦忽然變好，他是突然高燒了一場嗎？』
『還是聰明藥，聰明藥在哪能買到……』
陸維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開口問：
「老師，我能提前交卷嗎？」
監考老師猛地從那種出神的狀態里回過神，清了清嗓子。
「恐怕不行，陸維克先生，你得等到結束。」
然後監考老師轉過身，面向整個教室，用一種壓抑著某種激動的聲音說：
「各位——成績不好的時候也別灰心。陸維克就證明了，一切，還有奇蹟。」
教室里安靜了片刻，所有的視線都轉過來了。
剛剛醒來，眼裡還帶著些倦意的陸維克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被這些目光掃了個正著。
大家都隱約感覺到了——班裡那個曾經默默無聞的男生好像變了。
說不清楚是哪裡，但就是變了。
不合群，安靜，臉上的表情總是一副玩味的樣子。
好像那些複雜的課程和學業，在他眼裡只是一場逢場作戲的過家家。
而且他的身材也悄悄變了。
前段時間他還瘦削，個子也不算高。現在卻足足躥了幾公分，躋身教室里個子最高的幾個，肩膀寬了，手臂顯得結實了，坐在那裡，和兩周前判若兩人。
奧德在角落裡盯著他的身影，把自己的卷子都捏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