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要的不是這個吧
此時此刻，遠在北部蒙大拿州山區的少女盯著帖子，深吸了一口氣。
她十指落在鍵盤上，在評論區一字一句地認真回復，語氣娓娓道來：
【在我們這裡，常年有大雪。】
【我們幾乎已經習慣了那種氣候。】
【但我們都知道，有些人會留在雪中……】
她停了一行。
又補了一句：
【我所講的不是故事。是真實的。】
【科馬克·道格拉斯。】
她寫下這個名字。
【他是我們這裡的郵差，勤奮，踏實，出事的時候比我大不了幾歲。在我童年記憶里，他是個非常有親和力的大哥哥。可是暴風雪的夜晚，他迷失了方向，就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人看到他的影子。】
她頓了頓，咬住下唇。
【但在那之後，每到大雪的天氣，就有人時不時收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明信片。日期是很多年前的，字跡是他的，信封卻是新的。】
字裡行間透著幾分隱隱的悲傷。
少女的帳號是個普通的英文ID，頭像是一隻阿拉斯加犬。樸實無華，反而平添了幾分可信度。
底下有人回帖：
【哦，不，這是個悲傷的故事。】
【還在送信，一定是很溫柔的人。】
【我想起了我的表哥，很遺憾，他離開我很多年了。】
陸維克盯著屏幕，皺起了眉。
「這不對啊……」
他只是想要個隱形能力，可不是來召喚真幽靈的。
他立刻切換了一個帳號，打出一行字：
【這說明不了什麼。從帖主的照片來看，我只是覺得那是一個能隱形的人出現在了這裡，不需要往靈異方向想。】
跟著他走這個方向的人也有幾個，回復區的風向稍稍偏了一點。
【沒錯，看起來這很像是什麼隱形能力。也許是變種人吧。】
【我相信科學，我不相信什麼幽靈。】
美利堅的九十年代，就是有很多人討厭那種滿口科學道理的人。
【哦，老天，科學也沒法證明沒有幽靈。許多科學家也相信靈媒。】
【很多人都被那些科學家騙了，我確信地球是平的。】
……
爭執不斷，陸維克的回覆也摻雜其中，把事情往正確的方向上帶。
可這會兒，那個蒙大拿州的女孩回他了：
【不。各位，我有證據。】
一張照片傳了過來。
「……證據？」
懷著一絲不安，陸維克把圖片點開。
畫質不算好，是一張舊照片。
畫面右側是一個女孩，對著鏡頭，手裡牽著那隻阿拉斯加犬——她頭像上那隻。女孩相貌平凡，神色安靜。
那隻阿拉斯加犬四肢站定，頭轉向鏡頭的反方向。
一動不動，耳朵豎著，像是在盯著什麼看。
陸維克的視線順著狗的方向，往畫面左側角落移過去。
松樹旁邊。
乍一看發現不了什麼，但仔細一瞧……
松樹枝葉的背後，懸浮著什麼東西。
一封信懸在半空中。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托著它。
陸維克盯著那個角落看了幾秒，頭皮有點發麻。
「……總不該這麼倒霉，讓我詐出真東西來了吧？」
帖子又炸了。
【我看到了！！】
【天啊，那封信——】
【一個人說假的，但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不可能都是錯覺！】
【那隻狗也在看！狗能看見這種東西的！】
【可帖主這個位置看著也不大像蒙大拿州啊……算了，應該是真的吧。】
瀏覽量蹭蹭往上漲。
陸維克手按在鍵盤上，還想回復什麼。
但好像為時已晚。
金色文字在視野里炸開。
陸維克渾身一緊，過了幾秒，才把視線移過去。
【大量[觀眾]相信了你的表演】
【信念點+19】
【獲得能力：靈魂化（Lv2）】
【靈魂化等級為初級。你能暫時化作靈魂狀態，無視實體障礙，不被肉眼感知。】
【亦能窺探靈界的秘密。】
字符消散。
陸維克低下頭。
手……變得透明了。
一種很奇異的半透明，像是磨砂玻璃的質感，輪廓還在，但能看見手底下的鍵盤，能看見鍵盤底下的桌面，還有那些畫著植物大戰殭屍的草稿紙。
他伸出手，指尖碰上鍵盤——
穿……穿模了。
「學動畫三年我做畢設」的即視感。
手指從鍵盤裡穿過去，停在半空，沒有任何阻力，也沒有任何觸感。
他腳蹬了一下地面。
整個人飄了起來……
就這麼漂浮在圖書館裡，離地大約半米。
重力忽然也對他失效了。
「……」
「雖然有點突然，但我還是研究一下這個能力吧。」
他又試探著往桌子方向伸手，推了推——手直接穿過去。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書包，試著把背帶抓起來。
這次卻成功了。
書包實實在在地被他拎了起來。
推不動桌子，但能拎起書包——也許和質量有關，也許和他主觀上想不想影響那個東西有關，規則還需要摸索。
變成鬼魂還挺怪的。
「但無視障礙，隱形，萬一真出什麼事，倒是挺有用。」
陸維克低聲自言自語。雖然和自己預期差距有點大，但他讓自己想開點，笑了笑，正準備收拾東西——
圖書館裡熄滅的一盞燈忽然亮了一下。
沒有人碰它。
就那麼自己閃了一下，然後重新暗掉了。
陸維克站在原地，沒動。
心跳聲變得清晰了些。
接著……耳邊傳來聲音。
「我感覺到了同伴。」
空靈，溫柔而甜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又像就在耳邊，說不清方向：
「是你嗎？」
陸維克向後滑行，背貼上了圖書館的牆壁。
他一動不動，眼睛往圖書館最深處看過去。
書架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黑暗在書架盡頭積著，那個聲音就是從那裡傳過來的。
「我是格蕾絲·沃克。」
那女聲幽幽地說，「三十年前，我就在這裡了。如果你查查校檔案，就會知道我的事～」
短暫的沉默。
「你能不能走到E排最後的書架這裡，讓我看看你？」
聲音還在圖書館裡迴蕩，在書架之間輕輕彈動。
陸維克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兩秒。
他以一種非常安靜、非常利落的姿勢，把電腦屏幕關掉，試了幾次抓住書包，把書包背上，穿過圖書館的側牆，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連腳步聲都沒有。
圖書館裡只剩那盞燈的餘溫，還有寂靜。
片刻之後，那個女聲在黑暗裡輕輕地，發出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
「討厭，跑掉了。」
「好不容易以為有個人能說說話。」
——
陸維克像一陣風一樣沖了出去。
最後，他在操場邊上，對著夜空吐出一口氣。
「不是說好了是科技社會嗎。」他抓了抓頭髮，緩緩飄行，「怎麼還來這種東西。」
想找點什麼東西壓壓驚。
……
學校大門外，門衛室外面，保安今晚值夜班。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頭，腿上搭著外套，剛從旁邊的快餐車買回來一大袋薯條。
油紙袋還是熱的，香味在夜風裡傳出去老遠。
他解開袋口，低頭往裡看了看，準備開吃。
忽然，一陣冷風襲來！
一下子把保安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這才九月，這鬼天氣也變得太突然了！」
他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準備低頭繼續吃薯條。
然後愣了一下。
他把袋子湊近，又仔細看了一眼，眨了眨眼。
「我咋覺得薯條少了好幾根？」
她十指落在鍵盤上，在評論區一字一句地認真回復，語氣娓娓道來：
【在我們這裡，常年有大雪。】
【我們幾乎已經習慣了那種氣候。】
【但我們都知道，有些人會留在雪中……】
她停了一行。
又補了一句：
【我所講的不是故事。是真實的。】
【科馬克·道格拉斯。】
她寫下這個名字。
【他是我們這裡的郵差，勤奮，踏實，出事的時候比我大不了幾歲。在我童年記憶里，他是個非常有親和力的大哥哥。可是暴風雪的夜晚，他迷失了方向，就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人看到他的影子。】
她頓了頓，咬住下唇。
【但在那之後，每到大雪的天氣，就有人時不時收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明信片。日期是很多年前的，字跡是他的，信封卻是新的。】
字裡行間透著幾分隱隱的悲傷。
少女的帳號是個普通的英文ID，頭像是一隻阿拉斯加犬。樸實無華，反而平添了幾分可信度。
底下有人回帖：
【哦，不，這是個悲傷的故事。】
【還在送信，一定是很溫柔的人。】
【我想起了我的表哥，很遺憾，他離開我很多年了。】
陸維克盯著屏幕，皺起了眉。
「這不對啊……」
他只是想要個隱形能力，可不是來召喚真幽靈的。
他立刻切換了一個帳號，打出一行字：
【這說明不了什麼。從帖主的照片來看，我只是覺得那是一個能隱形的人出現在了這裡，不需要往靈異方向想。】
跟著他走這個方向的人也有幾個，回復區的風向稍稍偏了一點。
【沒錯，看起來這很像是什麼隱形能力。也許是變種人吧。】
【我相信科學，我不相信什麼幽靈。】
美利堅的九十年代，就是有很多人討厭那種滿口科學道理的人。
【哦，老天，科學也沒法證明沒有幽靈。許多科學家也相信靈媒。】
【很多人都被那些科學家騙了，我確信地球是平的。】
……
爭執不斷，陸維克的回覆也摻雜其中，把事情往正確的方向上帶。
可這會兒，那個蒙大拿州的女孩回他了：
【不。各位，我有證據。】
一張照片傳了過來。
「……證據？」
懷著一絲不安，陸維克把圖片點開。
畫質不算好，是一張舊照片。
畫面右側是一個女孩，對著鏡頭，手裡牽著那隻阿拉斯加犬——她頭像上那隻。女孩相貌平凡，神色安靜。
那隻阿拉斯加犬四肢站定，頭轉向鏡頭的反方向。
一動不動，耳朵豎著，像是在盯著什麼看。
陸維克的視線順著狗的方向，往畫面左側角落移過去。
松樹旁邊。
乍一看發現不了什麼，但仔細一瞧……
松樹枝葉的背後，懸浮著什麼東西。
一封信懸在半空中。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托著它。
陸維克盯著那個角落看了幾秒，頭皮有點發麻。
「……總不該這麼倒霉，讓我詐出真東西來了吧？」
帖子又炸了。
【我看到了！！】
【天啊，那封信——】
【一個人說假的，但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不可能都是錯覺！】
【那隻狗也在看！狗能看見這種東西的！】
【可帖主這個位置看著也不大像蒙大拿州啊……算了，應該是真的吧。】
瀏覽量蹭蹭往上漲。
陸維克手按在鍵盤上，還想回復什麼。
但好像為時已晚。
金色文字在視野里炸開。
陸維克渾身一緊，過了幾秒，才把視線移過去。
【大量[觀眾]相信了你的表演】
【信念點+19】
【獲得能力：靈魂化（Lv2）】
【靈魂化等級為初級。你能暫時化作靈魂狀態，無視實體障礙，不被肉眼感知。】
【亦能窺探靈界的秘密。】
字符消散。
陸維克低下頭。
手……變得透明了。
一種很奇異的半透明，像是磨砂玻璃的質感，輪廓還在，但能看見手底下的鍵盤，能看見鍵盤底下的桌面，還有那些畫著植物大戰殭屍的草稿紙。
他伸出手，指尖碰上鍵盤——
穿……穿模了。
「學動畫三年我做畢設」的即視感。
手指從鍵盤裡穿過去，停在半空，沒有任何阻力，也沒有任何觸感。
他腳蹬了一下地面。
整個人飄了起來……
就這麼漂浮在圖書館裡，離地大約半米。
重力忽然也對他失效了。
「……」
「雖然有點突然，但我還是研究一下這個能力吧。」
他又試探著往桌子方向伸手，推了推——手直接穿過去。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書包，試著把背帶抓起來。
這次卻成功了。
書包實實在在地被他拎了起來。
推不動桌子，但能拎起書包——也許和質量有關，也許和他主觀上想不想影響那個東西有關，規則還需要摸索。
變成鬼魂還挺怪的。
「但無視障礙，隱形，萬一真出什麼事，倒是挺有用。」
陸維克低聲自言自語。雖然和自己預期差距有點大，但他讓自己想開點，笑了笑，正準備收拾東西——
圖書館裡熄滅的一盞燈忽然亮了一下。
沒有人碰它。
就那麼自己閃了一下，然後重新暗掉了。
陸維克站在原地，沒動。
心跳聲變得清晰了些。
接著……耳邊傳來聲音。
「我感覺到了同伴。」
空靈，溫柔而甜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又像就在耳邊，說不清方向：
「是你嗎？」
陸維克向後滑行，背貼上了圖書館的牆壁。
他一動不動，眼睛往圖書館最深處看過去。
書架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黑暗在書架盡頭積著，那個聲音就是從那裡傳過來的。
「我是格蕾絲·沃克。」
那女聲幽幽地說，「三十年前，我就在這裡了。如果你查查校檔案，就會知道我的事～」
短暫的沉默。
「你能不能走到E排最後的書架這裡，讓我看看你？」
聲音還在圖書館裡迴蕩，在書架之間輕輕彈動。
陸維克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兩秒。
他以一種非常安靜、非常利落的姿勢，把電腦屏幕關掉，試了幾次抓住書包，把書包背上，穿過圖書館的側牆，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連腳步聲都沒有。
圖書館裡只剩那盞燈的餘溫，還有寂靜。
片刻之後，那個女聲在黑暗裡輕輕地，發出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
「討厭，跑掉了。」
「好不容易以為有個人能說說話。」
——
陸維克像一陣風一樣沖了出去。
最後，他在操場邊上，對著夜空吐出一口氣。
「不是說好了是科技社會嗎。」他抓了抓頭髮，緩緩飄行，「怎麼還來這種東西。」
想找點什麼東西壓壓驚。
……
學校大門外，門衛室外面，保安今晚值夜班。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頭，腿上搭著外套，剛從旁邊的快餐車買回來一大袋薯條。
油紙袋還是熱的，香味在夜風裡傳出去老遠。
他解開袋口，低頭往裡看了看，準備開吃。
忽然，一陣冷風襲來！
一下子把保安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這才九月，這鬼天氣也變得太突然了！」
他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準備低頭繼續吃薯條。
然後愣了一下。
他把袋子湊近，又仔細看了一眼，眨了眨眼。
「我咋覺得薯條少了好幾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