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好肉不用吃，手知道
蘇禾冷冷地回擊：「好心不會送化凍的肉去糊弄人。」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老劉這事辦得不地道啊。」
「欺負人家小姑娘不懂行唄。」
這些議論聲傳進老劉的耳朵里，讓他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他冷笑了一聲，雙手叉腰。
「行，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用給你留什麼面子了。」老劉滿臉的不屑，「你以為現在還是你爸在的時候？你也不看看你那家店現在是什麼德行！
都快倒閉了，一天能賣出幾碗飯？
我每天費勁巴拉地給你切那幾斤肉送過去，連油錢都不夠！
我給你供肉，已經是看在蘇師傅當年的面子上了！」
老劉越說越激動，他轉過身，往菜市場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順著他指的方向，蘇禾看到菜市場的卸貨區停著一輛嶄新的冷鏈貨車。
貨車的車廂上，印著一個顯眼的紅色Logo，永勝餐飲。
「我現在的肉，要留給誰你知道嗎？」老劉的語氣里充滿了炫耀，「人家永勝集團的採購經理，昨天親自過來跟我談的合同。
人家馬上要參加下個月的江城老字號美食文化節了。
人家每天的要貨量是你那破店的一百倍！
等美食節一過，人家火了，我這裡的肉跟著水漲船高，那就是獨家供應商！」
老劉回過頭，輕蔑地看著蘇禾。
「你那小破店，能給我多少量？
能給我帶來什麼好處？你蘇記小館有什麼？
招牌菜都做不出原來的味道了，街坊鄰居誰還去吃？
我把好肉給你，那叫浪費！」
蘇禾看著老劉嫌貧愛富的嘴臉，一句話也沒有說。
在利益面前，十幾年的交情一文不值。
老劉早就攀上了永勝餐飲，蘇記小館那點可憐的進貨量，早就成了累贅。
用劣質肉糊弄她，不僅是為了多賺點錢，恐怕也為了逼她主動斷絕合作。
「你嫌我的肉不好，你找別人去啊！」老劉揮了揮手，滿臉的不耐煩，「我巴不得少你這一單麻煩事。以後別來煩我！」
蘇禾看著他的眼睛。
「好。」蘇禾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找別人。」
說完，蘇禾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大步向菜市場外面走去。
林奇站在原地，看了老劉一眼。
林奇沒有說話，轉身跟上了蘇禾的腳步。
人群逐漸散開。
旁邊賣菜的老頭一邊整理攤位上的青菜，一邊看著蘇禾遠去的背影，低聲嘀咕了一句。
「老劉這嘴臉，真是絕了。蘇師傅在的時候，他哪敢這樣啊。」
……
蘇小禾走出幾步，停在菜市場過道中間。
周圍還有人不斷在打量他們。
有個賣調料的大姐剛才一直聽著，這時候小聲跟旁邊賣豆腐的女人嘀咕：「你看看老劉那副德行。
蘇師傅以前每周都帶閨女來買菜，老劉見著人家，隔著三個攤位就遞煙遞水，一口一個大侄女叫得多親熱。
現在人不在了，閨女被欺負成這樣。這人走茶涼，涼得也太快了。」
賣豆腐的女人接話：「可不是嘛。老劉那就是個勢利眼，現在攀上永勝餐飲的高枝了，哪還看得上蘇記小館那一天幾斤肉的買賣。
用冰櫃裡的死肉糊弄人家小姑娘，真缺德。」
蘇小禾聽著這些話，沒有反駁。她死死咬著牙，把委屈咽下去。
旁邊一個肉攤的男人沖她招了招手：「丫頭，你過來。」
男人也是五十多歲，穿著洗得發白的防水膠裙，姓趙。
蘇小禾看著他，不認識。
老趙放下手裡的剔骨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爸。我在這菜市場賣了二十年豬肉了。」
老趙指了指自己的攤位：「以前蘇師傅偶爾也來我這拿過貨。
只是老劉那攤位在路口，進出方便，加上老劉那張嘴會說，蘇師傅後來就固定從他那裡拿了。」
老趙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老劉乾的這些事，我早就看見了。
他每天早上把你那份肉單獨切出來，都是冰櫃裡拿出來的存貨，過了水的。
但我不能說，都在一個市場裡混飯吃，同行不好多嘴，這是規矩。
我要是說了，老劉能帶人掀了我的攤子。」
蘇小禾問他：「你知道他給我送什麼肉嗎？」
老趙點頭：「知道，化凍的，水分大。那種肉一炒就出水，根本出不來豬肉本身的焦香味。」
蘇小禾沉默了。
老趙彎腰，從案板下面翻出一塊用乾淨塑料布蓋著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你捏捏這個。」
蘇小禾伸出手，捏了一下。
肉質緊實，脂肪層是純正的雪白色，瘦肉鮮紅。
手指按下去，能感覺到一股粘手的彈性，肉麵乾爽，沒有多餘的水分，和剛才在老劉那裡捏的那塊水嘰嘰的肉完全不同。
老趙看著蘇小禾的手法，笑了笑：「你爸以前教過我一句，好肉不用吃，手知道。你這捏肉的架勢，有點你爸的影子了。」
蘇小禾看著老趙，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昨晚她翻看父親那本破舊的筆記本時，裡面夾著幾張發黃的舊收據。
其中有一張收據上的攤位號，就是眼前這個「趙記鮮肉-88號」。
她沒有把收據的事說出來，只是在心裡確認了眼前這個老趙是可以信任的。
父親留下的痕跡，在這些不起眼的角落裡幫了她。
老趙拿起刀：「你要是願意，以後我給你送。按蘇師傅當年的標準，絕對不糊弄你。」
蘇小禾沒有立刻答應，她轉頭看林奇。
林奇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一步之外，沒有任何表態。
這是蘇禾的店，進貨渠道必須由她自己決定。
蘇小禾收回目光，對老趙說：「趙叔，今天先拿一塊。我得回去試過才知道行不行。」
老趙也不介意她的謹慎，一邊利落地切下一塊方正的五花肉，一邊說：
「你爸那個人，脾氣倔，認死理。肉差一點他都不要。
那時候他生意好，老劉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轉。
現在這世道啊。
丫頭，你一個人撐這家店不容易。這塊肉我不賺你錢，按進價給你。」
老趙上秤稱重，打包遞給蘇小禾。
蘇小禾掃碼付了錢，把肉拎在手裡。
兩人離開老趙的攤位後，蘇小禾帶著林奇在菜市場和各個超市里轉了一圈，挨個調料攤問有沒有那種醬油。
他們先問了菜市場裡的干雜調料區。
「老闆，有這種醬油嗎？」蘇小禾遞過從廚房帶出的空瓶。
賣調料的老闆接過瓶子，看了一眼瓶底，搖搖頭：「沒見過，這連個標籤都沒有，這是外地小廠的貨吧？本地不常見。」
蘇小禾不死心，又跑去問了幾個賣散裝調料的散攤。
有個大媽拿著瓶子看了半天，說這顏色看著像老抽，但味道不對，沒有海天和千禾那種沖鼻子的鮮味。
蘇小禾解釋說這是手工釀的，大媽擺擺手說現在誰還賣手工釀的，都是流水線下來的，便宜又耐放。
他們又去了外面的幾家大型連鎖超市。
理貨員拿著瓶子掃了一眼，直接說沒有條形碼的商品超市不賣。
問到最後一個菜市場外面的老字號乾貨攤時，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
攤主拿著瓶子聞了很久，嘆了口氣：「丫頭，別找了。這醬油以前蘇師傅來我這拿過。
這是西郊那邊一個小作坊釀的。後來那作坊老闆中風，廠子關了。
現在市面上基本斷貨了，買不到了。」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老劉這事辦得不地道啊。」
「欺負人家小姑娘不懂行唄。」
這些議論聲傳進老劉的耳朵里，讓他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他冷笑了一聲，雙手叉腰。
「行，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用給你留什麼面子了。」老劉滿臉的不屑，「你以為現在還是你爸在的時候？你也不看看你那家店現在是什麼德行！
都快倒閉了，一天能賣出幾碗飯？
我每天費勁巴拉地給你切那幾斤肉送過去，連油錢都不夠！
我給你供肉，已經是看在蘇師傅當年的面子上了！」
老劉越說越激動，他轉過身，往菜市場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順著他指的方向，蘇禾看到菜市場的卸貨區停著一輛嶄新的冷鏈貨車。
貨車的車廂上，印著一個顯眼的紅色Logo，永勝餐飲。
「我現在的肉，要留給誰你知道嗎？」老劉的語氣里充滿了炫耀，「人家永勝集團的採購經理，昨天親自過來跟我談的合同。
人家馬上要參加下個月的江城老字號美食文化節了。
人家每天的要貨量是你那破店的一百倍！
等美食節一過，人家火了，我這裡的肉跟著水漲船高，那就是獨家供應商！」
老劉回過頭，輕蔑地看著蘇禾。
「你那小破店，能給我多少量？
能給我帶來什麼好處？你蘇記小館有什麼？
招牌菜都做不出原來的味道了，街坊鄰居誰還去吃？
我把好肉給你，那叫浪費！」
蘇禾看著老劉嫌貧愛富的嘴臉，一句話也沒有說。
在利益面前，十幾年的交情一文不值。
老劉早就攀上了永勝餐飲，蘇記小館那點可憐的進貨量，早就成了累贅。
用劣質肉糊弄她，不僅是為了多賺點錢，恐怕也為了逼她主動斷絕合作。
「你嫌我的肉不好，你找別人去啊！」老劉揮了揮手，滿臉的不耐煩，「我巴不得少你這一單麻煩事。以後別來煩我！」
蘇禾看著他的眼睛。
「好。」蘇禾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找別人。」
說完，蘇禾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大步向菜市場外面走去。
林奇站在原地，看了老劉一眼。
林奇沒有說話，轉身跟上了蘇禾的腳步。
人群逐漸散開。
旁邊賣菜的老頭一邊整理攤位上的青菜，一邊看著蘇禾遠去的背影，低聲嘀咕了一句。
「老劉這嘴臉，真是絕了。蘇師傅在的時候，他哪敢這樣啊。」
……
蘇小禾走出幾步，停在菜市場過道中間。
周圍還有人不斷在打量他們。
有個賣調料的大姐剛才一直聽著，這時候小聲跟旁邊賣豆腐的女人嘀咕：「你看看老劉那副德行。
蘇師傅以前每周都帶閨女來買菜，老劉見著人家，隔著三個攤位就遞煙遞水，一口一個大侄女叫得多親熱。
現在人不在了，閨女被欺負成這樣。這人走茶涼，涼得也太快了。」
賣豆腐的女人接話：「可不是嘛。老劉那就是個勢利眼，現在攀上永勝餐飲的高枝了，哪還看得上蘇記小館那一天幾斤肉的買賣。
用冰櫃裡的死肉糊弄人家小姑娘，真缺德。」
蘇小禾聽著這些話，沒有反駁。她死死咬著牙，把委屈咽下去。
旁邊一個肉攤的男人沖她招了招手：「丫頭，你過來。」
男人也是五十多歲，穿著洗得發白的防水膠裙，姓趙。
蘇小禾看著他，不認識。
老趙放下手裡的剔骨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爸。我在這菜市場賣了二十年豬肉了。」
老趙指了指自己的攤位：「以前蘇師傅偶爾也來我這拿過貨。
只是老劉那攤位在路口，進出方便，加上老劉那張嘴會說，蘇師傅後來就固定從他那裡拿了。」
老趙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老劉乾的這些事，我早就看見了。
他每天早上把你那份肉單獨切出來，都是冰櫃裡拿出來的存貨，過了水的。
但我不能說，都在一個市場裡混飯吃，同行不好多嘴，這是規矩。
我要是說了，老劉能帶人掀了我的攤子。」
蘇小禾問他：「你知道他給我送什麼肉嗎？」
老趙點頭：「知道，化凍的，水分大。那種肉一炒就出水，根本出不來豬肉本身的焦香味。」
蘇小禾沉默了。
老趙彎腰，從案板下面翻出一塊用乾淨塑料布蓋著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你捏捏這個。」
蘇小禾伸出手，捏了一下。
肉質緊實，脂肪層是純正的雪白色，瘦肉鮮紅。
手指按下去，能感覺到一股粘手的彈性，肉麵乾爽，沒有多餘的水分，和剛才在老劉那裡捏的那塊水嘰嘰的肉完全不同。
老趙看著蘇小禾的手法，笑了笑：「你爸以前教過我一句，好肉不用吃，手知道。你這捏肉的架勢，有點你爸的影子了。」
蘇小禾看著老趙，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昨晚她翻看父親那本破舊的筆記本時，裡面夾著幾張發黃的舊收據。
其中有一張收據上的攤位號，就是眼前這個「趙記鮮肉-88號」。
她沒有把收據的事說出來，只是在心裡確認了眼前這個老趙是可以信任的。
父親留下的痕跡，在這些不起眼的角落裡幫了她。
老趙拿起刀：「你要是願意，以後我給你送。按蘇師傅當年的標準，絕對不糊弄你。」
蘇小禾沒有立刻答應，她轉頭看林奇。
林奇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一步之外，沒有任何表態。
這是蘇禾的店，進貨渠道必須由她自己決定。
蘇小禾收回目光，對老趙說：「趙叔，今天先拿一塊。我得回去試過才知道行不行。」
老趙也不介意她的謹慎，一邊利落地切下一塊方正的五花肉，一邊說：
「你爸那個人，脾氣倔，認死理。肉差一點他都不要。
那時候他生意好，老劉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轉。
現在這世道啊。
丫頭，你一個人撐這家店不容易。這塊肉我不賺你錢，按進價給你。」
老趙上秤稱重，打包遞給蘇小禾。
蘇小禾掃碼付了錢，把肉拎在手裡。
兩人離開老趙的攤位後，蘇小禾帶著林奇在菜市場和各個超市里轉了一圈，挨個調料攤問有沒有那種醬油。
他們先問了菜市場裡的干雜調料區。
「老闆，有這種醬油嗎？」蘇小禾遞過從廚房帶出的空瓶。
賣調料的老闆接過瓶子，看了一眼瓶底，搖搖頭：「沒見過，這連個標籤都沒有，這是外地小廠的貨吧？本地不常見。」
蘇小禾不死心，又跑去問了幾個賣散裝調料的散攤。
有個大媽拿著瓶子看了半天，說這顏色看著像老抽，但味道不對，沒有海天和千禾那種沖鼻子的鮮味。
蘇小禾解釋說這是手工釀的，大媽擺擺手說現在誰還賣手工釀的，都是流水線下來的，便宜又耐放。
他們又去了外面的幾家大型連鎖超市。
理貨員拿著瓶子掃了一眼，直接說沒有條形碼的商品超市不賣。
問到最後一個菜市場外面的老字號乾貨攤時，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
攤主拿著瓶子聞了很久，嘆了口氣：「丫頭，別找了。這醬油以前蘇師傅來我這拿過。
這是西郊那邊一個小作坊釀的。後來那作坊老闆中風，廠子關了。
現在市面上基本斷貨了，買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