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再獸吼
陳洛破入五重勁的消息傳開，立誠武塾內針對他的非議頓時零落了許多。
而此漲彼伏的，黃明遠像是被顧有才感染了，最近臉上常掛著和煦笑容，時不時就往弟子們面前晃悠走動，面相都變親切了很多。
至於陳洛，在破至五重勁後依舊繼續修煉著，直到又是一個下雪日，他被一些動靜擾到，往外面一瞧，發現是雜役在往他院門上貼起了年紅。
他這才恍然驚覺，原來已經是除夕了。
出了院門，其他弟子可能都各回各家了，西院有些安靜，四處張燈結彩，在漫天飛雪中映著朦朧的暖光。
他緊了緊大衣，踏雪來到北廂房，正好見到顧有才在廊下清掃積雪。
「顧師兄，新年好啊。」陳洛笑著打招呼：「掃雪這種事怎麼沒交給下人做。」
「新年掃塵嘛。」顧有才呵呵一笑，「師弟也新年好，這是準備回家過年麼？」
「對。」陳洛點頭，「顧師兄呢，今天不回平鄉麼？」
顧有才淡淡的笑了下，「太遠了，回去不方便，而且孑然一身的，回去了也冷清，不如留在武塾里，陪塾長守守歲。」
陳洛瞭然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顧有才與黃塾長關係頗親近，而且塾長膝下沒有子女，也沒安排什麼隨行的侍從妻妾，只有顧有才常年侍奉左右。
隨後他進了北廂房，與黃塾長道了聲新年好後，便離開了立誠武塾。
前身孤兒出身，平日過年也是孑然一身，他不喜歡熱鬧，也只想著回家簡單過一過。
像他這樣的情況，在青山縣也不是少數，因為青山縣常年受妖獸潮侵擾，每次都有些死傷，孩童喪父或者喪母不算罕見事，比如路群便只有父親，宋若葵年幼喪父，是被她母親拉扯長大，而顧有才更是和他一樣，也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出了武塾，陳洛想著先去市集買些肉食，燉鍋排骨什麼的，好好吃一頓，同時祭奠一下前身父母。
但在動身前，他先去探望了周曉粱和路群，又去正陽武塾拜會了下李教習父女，最後才趕到縣裡的市集。
除夕的市集很熱鬧，到處都擠滿了人，他好不容易買到些豬肋，為了避下人群，便拐進一條橫穿集市的小巷，只是剛過一個轉角，卻見到一道熟悉的倩影迎面而來，竟然是宋若葵。
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她，陳洛頓感意外，宋若葵顯然也沒料到，神色一怔。
兩人不期而遇，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片刻後，還是陳洛率先展顏一笑：「新年好。」
「新年好。」宋若葵輕聲道。
又是一陣沉默，沉默中，念及她身上的那些奇怪事，眼下多日不見，陳洛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但見她沒再穿精益武塾的衣袍，只是一身尋常短褐，也就是粗布短襖，但瞧起來依舊清麗，髮髻高挽著，幾片雪落在她白淨的臉頰上，呵氣成霜。
她手中攥著一塊粗布，粗布裡面裹著一條肉肋。
看起來也是來買年肉的，總之瞧不出什麼異樣。
而宋若葵見他沉默半晌都沒說什麼話，卻依舊立在原地，眸光平靜的看著他。
陳洛續道：「好久沒見林姨了，要不我等會去拜訪下她？」
說著，他悄然施展豎瞳，很自然的迎上了宋若葵的目光。
然而見微知著只能洞察武道關竅，眼下這樣子看去，根本看不出什麼。
唯獨在視動如靜的加持下，能瞥見她額前一縷碎發在風裡慢動作的緩緩飄拂。陳洛只好收起豎瞳。
宋若葵搖了搖頭，「不用了。」
陳洛只當她是客氣，「沒關係，給林姨問個安而已。」
林姨是宋若葵的母親，兩家人走得近，前身小時候經常受她照拂，許久未見，眼下又提及了，作為晚輩自然要探望下。
宋若葵靜靜的看了他片刻，「你知不知道，男子除夕登門向女子父母拜年，這代表著什麼？」
「……」陳洛一時語塞，他還真沒想到此節，這確實有些曖昧了，當即尬笑了一聲，「呵呵，那我等年後再來吧。」
「好。」宋若葵點點頭，這次卻不等他再問什麼，就與他擦肩而過。
回頭望了眼逐漸淹沒在人潮中的身影，陳洛微微皺了皺眉，不知是不是天氣太冷的緣故，感覺她比起上次相見，似乎又更冷淡了些。
搖搖頭，他不想在除夕去想些有的沒的。
等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已經有好幾月沒回這處家了，屋頂覆滿了積雪，因為家裡沒什麼值錢東西，走之前都沒有上鎖，他直接推門進去，灰塵撲面。
簡單清掃了下，陳洛生火燒水，把排骨燉好，然後用碗盛著擺到了前身父母的靈位前，隨後又斟了杯酒，以及三柱香。
將黃香點燃，他持香簡單的拜了三拜。
隨即又念及自己承襲的身軀，他忽然想著，要不要給前身也立一塊碑？
只是不知為何，此想法甫一冒出來，他心裡莫名的排斥，就連心神都顫了幾顫。
陳洛頓時感到詫異，思忖了下卻想不明白原因，他只能默默記下方才那種心悸感，然後放棄了祭拜前身的想法。
隨後將那頓肉排骨取回灶房，簡單的吃完後，他便先歇息了，準備明日一早就回立誠武塾。
只是躺著睡下後，不知是深夜何時，他陡然間從睡夢中睜開了眼，一股沒來由的心悸攫住了他，幾乎讓他瞬間從睡眼惺忪中清醒過來。
「怎麼了？」
他尚且心驚，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緊接著，就聽到哐當一聲，陳洛猛地扭頭循聲望去，竟然是好幾隻老鼠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瘋狂躥出來，根本不顧外面嚴寒，爭先恐後地擠出門縫沖了出去。
與此同時，他還注意到床前矮几上的水壺，水面無端的盪起了幾圈漣漪。
不對勁，陳洛瞬間警醒，立馬施展豎瞳，翻身下床，迅速穿戴整齊，然而他雙腳剛一落地，一聲沉悶獸吼自西邊方向滾滾而來，震徹縣郊！
陳洛心頭猛地一緊。
又是那聲獸吼！
這一次，在西山！
而此漲彼伏的，黃明遠像是被顧有才感染了，最近臉上常掛著和煦笑容，時不時就往弟子們面前晃悠走動，面相都變親切了很多。
至於陳洛，在破至五重勁後依舊繼續修煉著，直到又是一個下雪日，他被一些動靜擾到，往外面一瞧，發現是雜役在往他院門上貼起了年紅。
他這才恍然驚覺，原來已經是除夕了。
出了院門，其他弟子可能都各回各家了，西院有些安靜，四處張燈結彩，在漫天飛雪中映著朦朧的暖光。
他緊了緊大衣，踏雪來到北廂房，正好見到顧有才在廊下清掃積雪。
「顧師兄，新年好啊。」陳洛笑著打招呼：「掃雪這種事怎麼沒交給下人做。」
「新年掃塵嘛。」顧有才呵呵一笑，「師弟也新年好，這是準備回家過年麼？」
「對。」陳洛點頭，「顧師兄呢，今天不回平鄉麼？」
顧有才淡淡的笑了下，「太遠了，回去不方便，而且孑然一身的，回去了也冷清，不如留在武塾里，陪塾長守守歲。」
陳洛瞭然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顧有才與黃塾長關係頗親近，而且塾長膝下沒有子女，也沒安排什麼隨行的侍從妻妾，只有顧有才常年侍奉左右。
隨後他進了北廂房，與黃塾長道了聲新年好後，便離開了立誠武塾。
前身孤兒出身，平日過年也是孑然一身，他不喜歡熱鬧，也只想著回家簡單過一過。
像他這樣的情況，在青山縣也不是少數，因為青山縣常年受妖獸潮侵擾，每次都有些死傷，孩童喪父或者喪母不算罕見事，比如路群便只有父親，宋若葵年幼喪父，是被她母親拉扯長大，而顧有才更是和他一樣，也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出了武塾，陳洛想著先去市集買些肉食，燉鍋排骨什麼的，好好吃一頓，同時祭奠一下前身父母。
但在動身前，他先去探望了周曉粱和路群，又去正陽武塾拜會了下李教習父女，最後才趕到縣裡的市集。
除夕的市集很熱鬧，到處都擠滿了人，他好不容易買到些豬肋，為了避下人群，便拐進一條橫穿集市的小巷，只是剛過一個轉角，卻見到一道熟悉的倩影迎面而來，竟然是宋若葵。
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她，陳洛頓感意外，宋若葵顯然也沒料到，神色一怔。
兩人不期而遇，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片刻後，還是陳洛率先展顏一笑：「新年好。」
「新年好。」宋若葵輕聲道。
又是一陣沉默，沉默中，念及她身上的那些奇怪事，眼下多日不見，陳洛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但見她沒再穿精益武塾的衣袍，只是一身尋常短褐，也就是粗布短襖，但瞧起來依舊清麗，髮髻高挽著，幾片雪落在她白淨的臉頰上，呵氣成霜。
她手中攥著一塊粗布，粗布裡面裹著一條肉肋。
看起來也是來買年肉的，總之瞧不出什麼異樣。
而宋若葵見他沉默半晌都沒說什麼話，卻依舊立在原地，眸光平靜的看著他。
陳洛續道：「好久沒見林姨了，要不我等會去拜訪下她？」
說著，他悄然施展豎瞳，很自然的迎上了宋若葵的目光。
然而見微知著只能洞察武道關竅，眼下這樣子看去，根本看不出什麼。
唯獨在視動如靜的加持下，能瞥見她額前一縷碎發在風裡慢動作的緩緩飄拂。陳洛只好收起豎瞳。
宋若葵搖了搖頭，「不用了。」
陳洛只當她是客氣，「沒關係，給林姨問個安而已。」
林姨是宋若葵的母親，兩家人走得近，前身小時候經常受她照拂，許久未見，眼下又提及了，作為晚輩自然要探望下。
宋若葵靜靜的看了他片刻，「你知不知道，男子除夕登門向女子父母拜年，這代表著什麼？」
「……」陳洛一時語塞，他還真沒想到此節，這確實有些曖昧了，當即尬笑了一聲，「呵呵，那我等年後再來吧。」
「好。」宋若葵點點頭，這次卻不等他再問什麼，就與他擦肩而過。
回頭望了眼逐漸淹沒在人潮中的身影，陳洛微微皺了皺眉，不知是不是天氣太冷的緣故，感覺她比起上次相見，似乎又更冷淡了些。
搖搖頭，他不想在除夕去想些有的沒的。
等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已經有好幾月沒回這處家了，屋頂覆滿了積雪，因為家裡沒什麼值錢東西，走之前都沒有上鎖，他直接推門進去，灰塵撲面。
簡單清掃了下，陳洛生火燒水，把排骨燉好，然後用碗盛著擺到了前身父母的靈位前，隨後又斟了杯酒，以及三柱香。
將黃香點燃，他持香簡單的拜了三拜。
隨即又念及自己承襲的身軀，他忽然想著，要不要給前身也立一塊碑？
只是不知為何，此想法甫一冒出來，他心裡莫名的排斥，就連心神都顫了幾顫。
陳洛頓時感到詫異，思忖了下卻想不明白原因，他只能默默記下方才那種心悸感，然後放棄了祭拜前身的想法。
隨後將那頓肉排骨取回灶房，簡單的吃完後，他便先歇息了，準備明日一早就回立誠武塾。
只是躺著睡下後，不知是深夜何時，他陡然間從睡夢中睜開了眼，一股沒來由的心悸攫住了他，幾乎讓他瞬間從睡眼惺忪中清醒過來。
「怎麼了？」
他尚且心驚，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緊接著，就聽到哐當一聲，陳洛猛地扭頭循聲望去，竟然是好幾隻老鼠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瘋狂躥出來，根本不顧外面嚴寒，爭先恐後地擠出門縫沖了出去。
與此同時，他還注意到床前矮几上的水壺，水面無端的盪起了幾圈漣漪。
不對勁，陳洛瞬間警醒，立馬施展豎瞳，翻身下床，迅速穿戴整齊，然而他雙腳剛一落地，一聲沉悶獸吼自西邊方向滾滾而來，震徹縣郊！
陳洛心頭猛地一緊。
又是那聲獸吼！
這一次，在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