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鋪
翌日清晨。
秋晨微薄的霧氣還未散去，鑄鐵鋪內已然是炊煙滾滾。
崔慶起身洗漱，捧了一碗透心涼的水，放在臉上，冰冷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精神也振作起來。
幾十人的大通鋪，讓他昨夜沒怎麼休息好。
之前當活樁的演武場只是鑄鐵鋪外一個小院，進了正門，才看清鑄鐵鋪的勢力雄厚。
七八個大院的面積，通鋪、廚房、雜貨鋪、演武場、練功房、鍛火房、鑄鐵場，應有盡有，五臟俱全。
快口吃了早飯，他便和諸多新來的學徒，來到後院一個大的演武場。
相比之前，這裡明顯寬敞闊氣，青石大板鋪成的地面，比柳樹街的泥路要平穩很多。
木樁、皮革樁、草皮樁、鐵樁應有盡有，另有石鎖、石碾、刀槍棍棒、武器架，散落周圍。
發力大喊聲、受力擊打聲，呼嘯而過的刀刃破空聲，此起披伏。
不少鑄鐵鋪的漢子，已然先於崔慶他們，早早在演武場內操練。
他們皮膚經受磨打錘鍊早已成了銅灰色，常年打鐵的臂膀夯實有力，腳下石板被常年用力踩踏，竟比周圍要低上大拇指長短。
「你們這些新來的，別操心別人了！」
劉勇穿著灰色勁裝，黑褲腳包裹的粗腿很是矯健，他抬手示意，將連同崔慶在內的七八十個新進學徒，聚攏到一塊。
崔慶掃了一眼，除了他們十五個通過活樁拜入鑄鐵鋪外，其餘看氣質舉止都是殷實人家，有些一看就是公子哥，穿著定製的練功服，腰間還額外懸著玉佩。
「你們有些練過鑄鐵鋪的回山樁功，有些還沒接觸過。
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將回山拳的所有樁功教給你們。」
聲若洪鐘，清晰落入眼前的每個人耳中，連遠處不少鑄鐵鋪的老弟子都被震了一下，紛紛側目。
看來劉勇之前教授崔慶這些活樁時，並沒有展示出完整實力。
「你，出來。」
劉勇朝一個當過活樁的學徒指了指，那學徒便戰戰兢兢上了台。
「有些人學過我們回山拳的樁功，也知道樁功分為被動樁式，主動樁式，養息樁式。
但你們不知道的是，每個樁功都是三個一套，連續使出效果才最好！」
劉勇說完，雙腿邁開，力從地起，朝著那學徒喊道：「你擺出被動樁式：巨熊擎天。」
見對面準備好了，劉勇腰身一震，身子旋轉，肩膀如同鐵砣，秋風掃落葉般往前猛突，蘊含的氣勢既凝練又生猛。
一下便直直撞到對方腰窩，讓其忍不住踉蹌後退數步，
崔慶凝神望去，這正是劉勇之前教授的主動樁式「鐵樹開花」，而且其明顯收了力。
以往到這裡便結束了。
但劉勇撞到之後，借著餘力，雙腿前後分開，腰身帶著詭異的角度陡然聳出，好似前面鋒芒盡皆收斂，凝合一處，化為隆起巨山，帶著極大氣勢朝對方大腿傾瀉，撞擊後發出震響。
「這也是主動樁式，名叫『回山震響』！」
言罷，劉勇動作未停，借著對方的反震之力，身子後退的同時，右腿腳踝猛然一勾，速度之快，宛如秋風掃落葉，瞬間和對方的膝蓋鎖住，接著他一個迴旋，右腿彈回，收起所有鋒芒，穩穩落地。
「這套主動樁式的最後一式，『船錨定身』！」
劉勇拍拍手，氣定神閒。
「一套下來，肩膀、腰身、小腿，都能淬鍊！」
崔慶瞧見，連忙和眾人一起擺起姿勢修煉。
之前他跟著劉勇學主動樁式時，便一直覺得只有出力，沒有收力，說不出的彆扭，修煉進展也慢。
原來是一套動作，沒完全教授，精華被藏了起來。
鑄鐵鋪名聲這麼大，那些活樁畢竟不是正式弟子，防這一手也是正常。
接下來，劉勇又教了一套被動樁式，這套樁式結合剛才鐵樹開花的主動樁式，再加兩人對練，效果很好。
最後，劉勇又將一套養息樁式演示幾遍。
這種樁式不需要多人配合，自己便能修煉，但相比於對打，效果要差上一絲。
「砰，砰，砰！」擺著主動樁式，崔慶身子緊繃，朝對面的學徒而去，幾個回合，便感覺到全身發麻。
汗水粘滿衣衫，在身熱蒸騰下，甚至顯出陣陣白霧。
一套樁式的修煉難度，很明顯比單純的樁式要難上很多。
沒一會，崔慶便覺四肢無力，體力耗盡，但他一直咬牙堅持，直到心神開始恍惚，使多了力，撞到地上，手指擦破露出血痕，才休息片刻。
劉勇站在高台，時而擺出回山樁功，讓底下學徒學習，時而走下高台，巡視學徒，瞧見明顯錯誤，開口糾正。
其態度細緻程度，比之前應對崔慶這些活樁時，高出太多。
日頭漸漸高懸，蒸的眾人大汗淋漓。
劉勇眼瞧時間差不多，便讓眾人休息片刻，他也坐在凳上，喝了口清茶。
「劉師傅，咱這麼練，啥時候是個頭啊？」
有個學徒開口問道，時間還沒半晌，他便感覺全身各處無比酸痛，根本熬不下去。
「性子也忒急躁了些，這才三套樁式，後續還有幾十套呢！」
劉勇對其抱怨面露不悅，但也瞧見眾人均筋疲力盡，便接著說道，「當然了，不是所有樁式都要學會。
只要對其中若干樁式融會貫通，苦熬打磨，積累筋骨，蘊養氣血，便可通竅叩關，到時若成功，便是小有成就了。」
「氣血？叩關？」學徒們都面露不解。
劉勇見此，繼續解釋：「武者的力道筋骨，比尋常的農夫腳公強上太多。關鍵就在於苦練筋骨，站樁熬力時會蘊養氣血，這氣血類似於武者的第二條血脈和經脈。
等氣血充盈，便可衝擊門檻，讓實力上升偌大台階，這便是叩關。
叩關邁檻，共有明勁，暗勁，化勁三境！」
崔慶豎起耳朵認真聽著，當活樁這麼久，還是首次聽到武道的細緻劃分。
「劉師傅，叩關得多久，容易嗎？」有學徒焦急問道。
「自然艱難至極。普通武者，資質好，補品跟得上的情況下，一兩年便可叩關明勁，資質差的，那就得四五年了。
而且，首次叩關效果最好，一旦失敗，便會對根基造成極大損傷，使後續的叩關難上加難！
至於後面的暗勁、化勁，往往耗費十餘年之久，就不是你們現在需要操心的了。」
劉勇掃了眾人一眼，「你們這些人，十個里有兩三個能邁入明勁就謝天謝地了。」
崔慶聞言，眉頭微皺。
依劉勇所言，明勁、暗勁、化勁，每個境界都極難達到。
而且想要突破，都要叩關，類似於突破瓶頸，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若崔慶只是普通窮苦人家，估計此生都無法叩關。
但好在，他腦海中有白玉淨瓶，憑藉道液和「一證永證」的天賦，應該在一兩年內有望摸著明勁門檻。
「咳。」
眼瞧眾人表情各異，劉勇咳嗽一聲後，面容端正說道，「你們大部分進鑄鐵鋪，都交了十多兩銀子，家庭再富裕，這也不是小數目。
這一年鋪子裡的規矩，得和你們說清楚。
前半年，上午學習武藝，下午鑽研打鐵。
半年後，如果沒有突破明勁，那麼便要全天打鐵，還想練武的話，自己抽空餘時間。
一直無法達到明勁的學徒，鑄鐵手藝每半年便要考核一次，符合要求方能留任。後續鑄鐵手藝有了明顯進步，達到正式弟子水平，方能長久留下去！
但只要突破明勁，便可成為名號弟子，即使鑄鐵手藝再差，也能享受正式弟子的大部分待遇！而且，後續沒有考核要求！」
劉勇說完，崔慶心中瞬間一緊。
秋晨微薄的霧氣還未散去，鑄鐵鋪內已然是炊煙滾滾。
崔慶起身洗漱，捧了一碗透心涼的水，放在臉上，冰冷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精神也振作起來。
幾十人的大通鋪，讓他昨夜沒怎麼休息好。
之前當活樁的演武場只是鑄鐵鋪外一個小院，進了正門，才看清鑄鐵鋪的勢力雄厚。
七八個大院的面積，通鋪、廚房、雜貨鋪、演武場、練功房、鍛火房、鑄鐵場，應有盡有，五臟俱全。
快口吃了早飯，他便和諸多新來的學徒，來到後院一個大的演武場。
相比之前，這裡明顯寬敞闊氣，青石大板鋪成的地面，比柳樹街的泥路要平穩很多。
木樁、皮革樁、草皮樁、鐵樁應有盡有，另有石鎖、石碾、刀槍棍棒、武器架，散落周圍。
發力大喊聲、受力擊打聲，呼嘯而過的刀刃破空聲，此起披伏。
不少鑄鐵鋪的漢子，已然先於崔慶他們，早早在演武場內操練。
他們皮膚經受磨打錘鍊早已成了銅灰色，常年打鐵的臂膀夯實有力，腳下石板被常年用力踩踏，竟比周圍要低上大拇指長短。
「你們這些新來的，別操心別人了！」
劉勇穿著灰色勁裝，黑褲腳包裹的粗腿很是矯健，他抬手示意，將連同崔慶在內的七八十個新進學徒，聚攏到一塊。
崔慶掃了一眼，除了他們十五個通過活樁拜入鑄鐵鋪外，其餘看氣質舉止都是殷實人家，有些一看就是公子哥，穿著定製的練功服，腰間還額外懸著玉佩。
「你們有些練過鑄鐵鋪的回山樁功，有些還沒接觸過。
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將回山拳的所有樁功教給你們。」
聲若洪鐘，清晰落入眼前的每個人耳中，連遠處不少鑄鐵鋪的老弟子都被震了一下，紛紛側目。
看來劉勇之前教授崔慶這些活樁時，並沒有展示出完整實力。
「你，出來。」
劉勇朝一個當過活樁的學徒指了指，那學徒便戰戰兢兢上了台。
「有些人學過我們回山拳的樁功，也知道樁功分為被動樁式，主動樁式，養息樁式。
但你們不知道的是，每個樁功都是三個一套，連續使出效果才最好！」
劉勇說完，雙腿邁開，力從地起，朝著那學徒喊道：「你擺出被動樁式：巨熊擎天。」
見對面準備好了，劉勇腰身一震，身子旋轉，肩膀如同鐵砣，秋風掃落葉般往前猛突，蘊含的氣勢既凝練又生猛。
一下便直直撞到對方腰窩，讓其忍不住踉蹌後退數步，
崔慶凝神望去，這正是劉勇之前教授的主動樁式「鐵樹開花」，而且其明顯收了力。
以往到這裡便結束了。
但劉勇撞到之後，借著餘力，雙腿前後分開，腰身帶著詭異的角度陡然聳出，好似前面鋒芒盡皆收斂，凝合一處，化為隆起巨山，帶著極大氣勢朝對方大腿傾瀉，撞擊後發出震響。
「這也是主動樁式，名叫『回山震響』！」
言罷，劉勇動作未停，借著對方的反震之力，身子後退的同時，右腿腳踝猛然一勾，速度之快，宛如秋風掃落葉，瞬間和對方的膝蓋鎖住，接著他一個迴旋，右腿彈回，收起所有鋒芒，穩穩落地。
「這套主動樁式的最後一式，『船錨定身』！」
劉勇拍拍手，氣定神閒。
「一套下來，肩膀、腰身、小腿，都能淬鍊！」
崔慶瞧見，連忙和眾人一起擺起姿勢修煉。
之前他跟著劉勇學主動樁式時，便一直覺得只有出力，沒有收力，說不出的彆扭，修煉進展也慢。
原來是一套動作，沒完全教授，精華被藏了起來。
鑄鐵鋪名聲這麼大，那些活樁畢竟不是正式弟子，防這一手也是正常。
接下來，劉勇又教了一套被動樁式，這套樁式結合剛才鐵樹開花的主動樁式，再加兩人對練，效果很好。
最後，劉勇又將一套養息樁式演示幾遍。
這種樁式不需要多人配合，自己便能修煉，但相比於對打，效果要差上一絲。
「砰，砰，砰！」擺著主動樁式，崔慶身子緊繃，朝對面的學徒而去，幾個回合，便感覺到全身發麻。
汗水粘滿衣衫，在身熱蒸騰下，甚至顯出陣陣白霧。
一套樁式的修煉難度，很明顯比單純的樁式要難上很多。
沒一會，崔慶便覺四肢無力，體力耗盡，但他一直咬牙堅持，直到心神開始恍惚，使多了力，撞到地上，手指擦破露出血痕，才休息片刻。
劉勇站在高台，時而擺出回山樁功，讓底下學徒學習，時而走下高台，巡視學徒，瞧見明顯錯誤，開口糾正。
其態度細緻程度，比之前應對崔慶這些活樁時，高出太多。
日頭漸漸高懸，蒸的眾人大汗淋漓。
劉勇眼瞧時間差不多，便讓眾人休息片刻，他也坐在凳上，喝了口清茶。
「劉師傅，咱這麼練，啥時候是個頭啊？」
有個學徒開口問道，時間還沒半晌，他便感覺全身各處無比酸痛，根本熬不下去。
「性子也忒急躁了些，這才三套樁式，後續還有幾十套呢！」
劉勇對其抱怨面露不悅，但也瞧見眾人均筋疲力盡，便接著說道，「當然了，不是所有樁式都要學會。
只要對其中若干樁式融會貫通，苦熬打磨，積累筋骨，蘊養氣血，便可通竅叩關，到時若成功，便是小有成就了。」
「氣血？叩關？」學徒們都面露不解。
劉勇見此，繼續解釋：「武者的力道筋骨，比尋常的農夫腳公強上太多。關鍵就在於苦練筋骨，站樁熬力時會蘊養氣血，這氣血類似於武者的第二條血脈和經脈。
等氣血充盈，便可衝擊門檻，讓實力上升偌大台階，這便是叩關。
叩關邁檻，共有明勁，暗勁，化勁三境！」
崔慶豎起耳朵認真聽著，當活樁這麼久，還是首次聽到武道的細緻劃分。
「劉師傅，叩關得多久，容易嗎？」有學徒焦急問道。
「自然艱難至極。普通武者，資質好，補品跟得上的情況下，一兩年便可叩關明勁，資質差的，那就得四五年了。
而且，首次叩關效果最好，一旦失敗，便會對根基造成極大損傷，使後續的叩關難上加難！
至於後面的暗勁、化勁，往往耗費十餘年之久，就不是你們現在需要操心的了。」
劉勇掃了眾人一眼，「你們這些人，十個里有兩三個能邁入明勁就謝天謝地了。」
崔慶聞言，眉頭微皺。
依劉勇所言，明勁、暗勁、化勁，每個境界都極難達到。
而且想要突破，都要叩關，類似於突破瓶頸，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若崔慶只是普通窮苦人家，估計此生都無法叩關。
但好在，他腦海中有白玉淨瓶，憑藉道液和「一證永證」的天賦，應該在一兩年內有望摸著明勁門檻。
「咳。」
眼瞧眾人表情各異，劉勇咳嗽一聲後，面容端正說道，「你們大部分進鑄鐵鋪，都交了十多兩銀子，家庭再富裕，這也不是小數目。
這一年鋪子裡的規矩，得和你們說清楚。
前半年，上午學習武藝，下午鑽研打鐵。
半年後，如果沒有突破明勁，那麼便要全天打鐵，還想練武的話，自己抽空餘時間。
一直無法達到明勁的學徒，鑄鐵手藝每半年便要考核一次，符合要求方能留任。後續鑄鐵手藝有了明顯進步，達到正式弟子水平，方能長久留下去！
但只要突破明勁，便可成為名號弟子，即使鑄鐵手藝再差，也能享受正式弟子的大部分待遇！而且，後續沒有考核要求！」
劉勇說完，崔慶心中瞬間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