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鑄鐵
鑄鐵手藝沒個三五年，根本學不到精髓。
一旦半年內沒有達到明勁，後續便要一直考核鑄鐵手藝。
如果失敗，其他人家或許還有銀子繼續學藝。
但崔慶家無餘財，幾乎立馬要被掃地出門！
更何況，就算通過考核，也要整天鑄鐵打器，根本沒有多餘時間學武。
也就是說，半年內突破不了明勁，崔慶有極大可能被鑄鐵鋪踹出大門，這讓他心中急迫感陡生！
除崔慶外，學徒們聽到消息後，面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那些和崔慶一樣，挺過活樁煎熬拜入鑄鐵鋪的學徒，本以為找到翻身機會，誰知鑄鐵鋪留給他們的時間如此急迫！
「接下來，我教你們下午鑄鐵時的呼吸法。」
劉勇打斷了眾人的面面相覷，「鑄鐵極耗力氣，若沒有呼吸法，身子肯定撐不下去。
這呼吸法名叫凝力呼吸法，練武時雖然用處不大，但鑄鐵時倒是能省不少力氣。
六淺四深，力從腰起，快速灌到兩側肩膀……」
直到日頭徹底懸於正空，上午的學武才算結束。
學了回山拳的幾套樁式，又練了十幾次凝力呼吸法，崔慶只覺頭重腳輕，身子虛浮，其他學徒也好不到哪去，個個叫苦不迭。
但沒功夫抱怨，眾人吃過飯後，都抓緊時間休息整頓。
……
「鐺鐺！」銅鈴聲震耳欲聾，午休時間轉瞬即逝。
眾人出了大通鋪，走過後院演武場，十幾步便來到打鐵場。
幾十個爐子紅通通的燒個不停，火焰之高，似乎能燎到人的眉毛。
每個火爐前都站著十幾個漢子，握著鐵錘的雙手碩大有力，臂膀更是粗壯非常。
「嗬！呼！砰！鏘！」
漢子發勁喊聲，金屬錘擊聲，風箱鼓動聲，伴隨著蒸騰而來的熱浪，撞的人幾乎目眩耳暈，有些身體羸弱的學徒初到此地，甚至站立不穩，踉蹌倒地。
連同崔慶在內的十幾人，被帶到一處高爐前，爐火旁坐著個赤膊上身，高大魁梧，肚有贅肉的胖子。
帶崔慶他們來的人告知過此胖子名字，名叫魏坤，是鑄鐵鋪經驗豐富的鑄鐵大師傅。
「他娘的，怎麼給又給老子分來這種吃糠喝稀，肚皮空空的玩意？」
魏坤瞧見眾人中有幾個身形瘦弱，氣質舉止明顯是窮苦娃子的模樣，頓時面露不滿。
鑄鐵可是個體力活，窮苦娃子身上沒幾兩肉，學手藝自然難的要死，到時候再有幾個考核未過的，這不是砸他的師傅招牌嗎？
但學徒已然分好，他無法更改，只能怒罵幾句。
「你，凝力呼吸法學了嗎？」
魏坤抬手指了指人群的一個黑瘦男子，高聲說道。
「學了……只是剛學……」被指的男子，恰好是之前活樁測試中排行第一的穆風。
他上午雖和崔慶一樣，認認真真練了幾十遍凝力呼吸法，但時間倉促下，卻並不熟練。
此時被魏坤詢問，一時語塞。
「拿起那把大錘，按照凝力呼吸法，舉過頭頂三十息。」
魏坤打斷了穆風結巴的話語，指了指爐火旁一把渾厚有力，鐵光閃閃，鉛頭沉重，約莫三十斤的鐵錘。
穆風聞言，沒辦法拒絕，邁步走近，依照凝力呼吸法，將鐵錘高高舉過頭頂。
但周邊熱風呼嘯，錘聲震天，再加熱浪侵襲，呼吸法也不熟練，舉過頭頂僅十幾息後，他便力道不支，陡然放下鐵錘，落在爐台，發出轟響。
「作為幫工學徒，最少要有舉起三十息的力道，才能在鑄鐵鋪勉強立足。
人人都像你這般，鑄鐵鋪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呵斥完穆風後，魏坤掃過周圍，眾人眼神連忙閃躲，不敢與之對視。
見威立的差不多了，魏坤才從凳上起身。
他將那柄三十斤重的鐵錘輕而易舉的握在手心，快速砸向鍛造台的生鐵，邊演示邊說道，「都看好，這鑄鐵的第一步便是鍛打生鐵……」
魏坤脾氣雖不好，但手藝確實沒得挑，深入淺出將學徒要學習的手法講了一遍。
指導過程中，雖話語嚴厲，但基本上有問必答。
鑄鐵鋪不僅鍛造農夫所用的鋤頭、鐵耙、鐮刀，還鍛造漁夫所用的魚叉、魚鉤、船錨。
還有太平縣武者所用的刀槍棍棒、斧鉞鉤叉、鐧鞭弩戟。
甚至修煉特殊功法武者定製的峨眉刺、鋼指虎等。
鑄鐵鋪底蘊深厚，太平縣需要的鐵器和兵器，基本都能鍛造出來。
鑄鐵並不容易，要鍛打、刨銼、淬火、灌鋼、滲碳、磨光、回火。
一把銳利兵器鑄成，往往需要幾萬次錘打，借著蠻力將其中雜質暴力祛除，而完成後也僅僅是粗胚。
步驟越往後，越複雜，需要的精準度越高，只有鑄鐵鋪的正式弟子和師傅才有資格參與。
崔慶這些學徒，把鍛打手藝吃透，已然算不錯了。
但鍛打也不輕鬆，幾十斤重的錘子握在手中，朝燙的發紅的生鐵狠狠砸去，蒸騰而起的熱浪，震耳欲聾的敲擊，讓人心生煩躁。
十幾下過去，崔慶只覺得頭昏眼花，身子虛浮，汗漬剛從腺體擠出，便在蒸騰的熱氣中消散不見。
「鐺鐺鐺！」雖然感覺骨頭都要散了架，但崔慶還是咬牙堅持，直到筋疲力盡，達到魏坤的要求，才輪換到下一個學徒。
時間一滴一滴擠過，直到暮色四合，下午鑄鐵學藝勉強結束。
魏坤往火爐里添了好幾塊碳，保證不會拔爐，才落下鐵罩，起身離去。
崔慶這些學徒力氣都已耗盡，癱坐在地休息。
過了一會，崔慶才起身，邁著沉重步伐，勉強來到廚房，拿出腰牌領了晚飯。
兩個粗糧饅頭，加一碗泛著少許油腥的米粥。
鑄鐵鋪雖然包吃包住，但伙食並不好，早晚一樣，唯有中午加碗豆腐湯。
他找了個偏僻角落，幾口下去便將其吃完。
肚子雖然有飽腹之感，但身子的虛浮卻抑制不住，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
從遠處飄來誘人的肉腥味，讓崔慶肚子又忍不住咕嚕嚕。
他朝香氣來源處望去，和他一樣，也是今日裡剛學鑄鐵的學徒，但穿著氣質明顯是太平縣的富裕人家，端了碗飄著香氣，肥嫩誘人的紅燒肉大快朵頤。
鑄鐵鋪里這麼多人，廚房自然不會只準備崔慶所吃的粗糧饅頭，紅燒肉等肉食也是不缺，但要額外掏銀子去買，價格甚至比外面還要高出兩成。
唯有家境富裕的學徒能買來補補身子，崔慶這般的貧苦娃子，也就在遠處瞧瞧留個念想。
收拾好碗筷，崔慶只想回大通鋪歇一歇，但想起半年達不到明勁，便再無學武的機會，他內心又猛然升起一股力氣，讓他搖搖晃晃的朝上午的演武場而去。
月光皎潔，秋風湧起，整個演武場人影稀落。
鑄鐵鋪白日裡的鑄鐵生意，著實耗費力氣，晚飯後的閒暇時分，大多數人只覺得歇不夠，怎麼可能會選擇在演武場再受煎熬。
但崔慶卻面色堅定的來到了一處鐵皮硬樁前，只想將白日裡學的主動樁式再演練一遍。
可耗力太多，手剛抬起，便感覺全身如同扎滿了尖針，讓他使不出一絲力道。
很明顯，那些粗糧饅頭，只夠勉強應付肚中飢餓，沒有辦法再提供一絲練武的營養。
崔慶咬了咬牙，腦海一震：
白玉淨瓶浮現而出，瓶口那一滴道液緩緩飛出，送入崔慶嘴中，吞咽過後進入胃裡，散落全身。
也許白日裡身體受損太重，道液下去後，身上傷痛僅僅消減三成。
但消減三成後，也讓崔慶有了一些力氣。
他擺出回山拳的主動樁式，對著眼前的硬樁呼嘯而去。
累麻脹痛酸，撕裂擠壓疼……非人折磨又在崔慶全身浮現。
他咬緊牙關，青筋暴起，衣衫已不知道濕透了多少次。
直到夜色極深，整個演武場徹底空曠，只剩下崔慶在無聲顫抖。
回山樁功也在苦熬下，慢慢積累。
[回山樁功入門（75/500）]
一旦半年內沒有達到明勁，後續便要一直考核鑄鐵手藝。
如果失敗，其他人家或許還有銀子繼續學藝。
但崔慶家無餘財，幾乎立馬要被掃地出門！
更何況，就算通過考核，也要整天鑄鐵打器，根本沒有多餘時間學武。
也就是說，半年內突破不了明勁，崔慶有極大可能被鑄鐵鋪踹出大門，這讓他心中急迫感陡生！
除崔慶外，學徒們聽到消息後，面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那些和崔慶一樣，挺過活樁煎熬拜入鑄鐵鋪的學徒，本以為找到翻身機會，誰知鑄鐵鋪留給他們的時間如此急迫！
「接下來，我教你們下午鑄鐵時的呼吸法。」
劉勇打斷了眾人的面面相覷，「鑄鐵極耗力氣，若沒有呼吸法，身子肯定撐不下去。
這呼吸法名叫凝力呼吸法，練武時雖然用處不大，但鑄鐵時倒是能省不少力氣。
六淺四深，力從腰起，快速灌到兩側肩膀……」
直到日頭徹底懸於正空，上午的學武才算結束。
學了回山拳的幾套樁式，又練了十幾次凝力呼吸法，崔慶只覺頭重腳輕，身子虛浮，其他學徒也好不到哪去，個個叫苦不迭。
但沒功夫抱怨，眾人吃過飯後，都抓緊時間休息整頓。
……
「鐺鐺！」銅鈴聲震耳欲聾，午休時間轉瞬即逝。
眾人出了大通鋪，走過後院演武場，十幾步便來到打鐵場。
幾十個爐子紅通通的燒個不停，火焰之高，似乎能燎到人的眉毛。
每個火爐前都站著十幾個漢子，握著鐵錘的雙手碩大有力，臂膀更是粗壯非常。
「嗬！呼！砰！鏘！」
漢子發勁喊聲，金屬錘擊聲，風箱鼓動聲，伴隨著蒸騰而來的熱浪，撞的人幾乎目眩耳暈，有些身體羸弱的學徒初到此地，甚至站立不穩，踉蹌倒地。
連同崔慶在內的十幾人，被帶到一處高爐前，爐火旁坐著個赤膊上身，高大魁梧，肚有贅肉的胖子。
帶崔慶他們來的人告知過此胖子名字，名叫魏坤，是鑄鐵鋪經驗豐富的鑄鐵大師傅。
「他娘的，怎麼給又給老子分來這種吃糠喝稀，肚皮空空的玩意？」
魏坤瞧見眾人中有幾個身形瘦弱，氣質舉止明顯是窮苦娃子的模樣，頓時面露不滿。
鑄鐵可是個體力活，窮苦娃子身上沒幾兩肉，學手藝自然難的要死，到時候再有幾個考核未過的，這不是砸他的師傅招牌嗎？
但學徒已然分好，他無法更改，只能怒罵幾句。
「你，凝力呼吸法學了嗎？」
魏坤抬手指了指人群的一個黑瘦男子，高聲說道。
「學了……只是剛學……」被指的男子，恰好是之前活樁測試中排行第一的穆風。
他上午雖和崔慶一樣，認認真真練了幾十遍凝力呼吸法，但時間倉促下，卻並不熟練。
此時被魏坤詢問，一時語塞。
「拿起那把大錘，按照凝力呼吸法，舉過頭頂三十息。」
魏坤打斷了穆風結巴的話語，指了指爐火旁一把渾厚有力，鐵光閃閃，鉛頭沉重，約莫三十斤的鐵錘。
穆風聞言，沒辦法拒絕，邁步走近，依照凝力呼吸法，將鐵錘高高舉過頭頂。
但周邊熱風呼嘯，錘聲震天，再加熱浪侵襲，呼吸法也不熟練，舉過頭頂僅十幾息後，他便力道不支，陡然放下鐵錘，落在爐台，發出轟響。
「作為幫工學徒，最少要有舉起三十息的力道，才能在鑄鐵鋪勉強立足。
人人都像你這般，鑄鐵鋪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呵斥完穆風後，魏坤掃過周圍，眾人眼神連忙閃躲，不敢與之對視。
見威立的差不多了，魏坤才從凳上起身。
他將那柄三十斤重的鐵錘輕而易舉的握在手心，快速砸向鍛造台的生鐵，邊演示邊說道，「都看好，這鑄鐵的第一步便是鍛打生鐵……」
魏坤脾氣雖不好，但手藝確實沒得挑，深入淺出將學徒要學習的手法講了一遍。
指導過程中，雖話語嚴厲，但基本上有問必答。
鑄鐵鋪不僅鍛造農夫所用的鋤頭、鐵耙、鐮刀，還鍛造漁夫所用的魚叉、魚鉤、船錨。
還有太平縣武者所用的刀槍棍棒、斧鉞鉤叉、鐧鞭弩戟。
甚至修煉特殊功法武者定製的峨眉刺、鋼指虎等。
鑄鐵鋪底蘊深厚，太平縣需要的鐵器和兵器，基本都能鍛造出來。
鑄鐵並不容易，要鍛打、刨銼、淬火、灌鋼、滲碳、磨光、回火。
一把銳利兵器鑄成，往往需要幾萬次錘打，借著蠻力將其中雜質暴力祛除，而完成後也僅僅是粗胚。
步驟越往後，越複雜，需要的精準度越高，只有鑄鐵鋪的正式弟子和師傅才有資格參與。
崔慶這些學徒，把鍛打手藝吃透，已然算不錯了。
但鍛打也不輕鬆，幾十斤重的錘子握在手中，朝燙的發紅的生鐵狠狠砸去，蒸騰而起的熱浪，震耳欲聾的敲擊，讓人心生煩躁。
十幾下過去，崔慶只覺得頭昏眼花，身子虛浮，汗漬剛從腺體擠出，便在蒸騰的熱氣中消散不見。
「鐺鐺鐺！」雖然感覺骨頭都要散了架，但崔慶還是咬牙堅持，直到筋疲力盡，達到魏坤的要求，才輪換到下一個學徒。
時間一滴一滴擠過，直到暮色四合，下午鑄鐵學藝勉強結束。
魏坤往火爐里添了好幾塊碳，保證不會拔爐，才落下鐵罩，起身離去。
崔慶這些學徒力氣都已耗盡，癱坐在地休息。
過了一會，崔慶才起身，邁著沉重步伐，勉強來到廚房，拿出腰牌領了晚飯。
兩個粗糧饅頭，加一碗泛著少許油腥的米粥。
鑄鐵鋪雖然包吃包住，但伙食並不好，早晚一樣，唯有中午加碗豆腐湯。
他找了個偏僻角落，幾口下去便將其吃完。
肚子雖然有飽腹之感，但身子的虛浮卻抑制不住，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
從遠處飄來誘人的肉腥味，讓崔慶肚子又忍不住咕嚕嚕。
他朝香氣來源處望去，和他一樣，也是今日裡剛學鑄鐵的學徒，但穿著氣質明顯是太平縣的富裕人家，端了碗飄著香氣，肥嫩誘人的紅燒肉大快朵頤。
鑄鐵鋪里這麼多人，廚房自然不會只準備崔慶所吃的粗糧饅頭，紅燒肉等肉食也是不缺，但要額外掏銀子去買，價格甚至比外面還要高出兩成。
唯有家境富裕的學徒能買來補補身子，崔慶這般的貧苦娃子，也就在遠處瞧瞧留個念想。
收拾好碗筷，崔慶只想回大通鋪歇一歇，但想起半年達不到明勁，便再無學武的機會，他內心又猛然升起一股力氣，讓他搖搖晃晃的朝上午的演武場而去。
月光皎潔，秋風湧起，整個演武場人影稀落。
鑄鐵鋪白日裡的鑄鐵生意，著實耗費力氣，晚飯後的閒暇時分，大多數人只覺得歇不夠，怎麼可能會選擇在演武場再受煎熬。
但崔慶卻面色堅定的來到了一處鐵皮硬樁前，只想將白日裡學的主動樁式再演練一遍。
可耗力太多，手剛抬起，便感覺全身如同扎滿了尖針，讓他使不出一絲力道。
很明顯，那些粗糧饅頭，只夠勉強應付肚中飢餓，沒有辦法再提供一絲練武的營養。
崔慶咬了咬牙，腦海一震：
白玉淨瓶浮現而出，瓶口那一滴道液緩緩飛出，送入崔慶嘴中，吞咽過後進入胃裡，散落全身。
也許白日裡身體受損太重，道液下去後，身上傷痛僅僅消減三成。
但消減三成後，也讓崔慶有了一些力氣。
他擺出回山拳的主動樁式，對著眼前的硬樁呼嘯而去。
累麻脹痛酸，撕裂擠壓疼……非人折磨又在崔慶全身浮現。
他咬緊牙關，青筋暴起，衣衫已不知道濕透了多少次。
直到夜色極深，整個演武場徹底空曠，只剩下崔慶在無聲顫抖。
回山樁功也在苦熬下，慢慢積累。
[回山樁功入門（75/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