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主動的小福子
矮壯獄警上前一步，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在劉四爺脖頸側面停留了片刻。
觸手一片冰涼，脈搏已然消失。
他抬起頭，對高個獄警點了點頭。
高個獄警鬆開捂住劉四爺口鼻的手，在那身囚服上擦了擦沾滿鮮血和唾液的手掌。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差事。
兩人不再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迅速檢查了一下現場，將染血的碎瓷片踢到屍體旁邊，偽造出酒後失足、摔倒被瓷片刺中的假象。
儘管這假象粗糙得經不起任何推敲，但在這警察署的牢房裡，誰又會在意一個「罪有應得」的囚犯究竟是怎麼死的呢。
他們悄無聲息地退出牢房，重新落鎖。走廊里依舊寂靜，只有遠處不知哪個牢房傳來隱約的呻吟。
血腥氣被牢牢鎖在了那扇鐵門之後，仿佛從未存在過。
另一邊，靈境胡同深處的劉宅。
夜色已深，宅院內一片靜謐。
正房堂屋裡還亮著燈，昏黃的光線透過窗欞紙，在院子裡投下模糊的光暈。
小福子端著一盆溫熱適中的洗腳水，腳步輕巧地走進東廂房。
劉家祥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就著油燈的光亮翻閱著一份今日帶回來的公文，眉頭微蹙，似乎思索著什麼。
「老爺，洗腳了。」
小福子聲音細細的，帶著恭敬。
她將木盆放在劉家祥腳邊，試了試水溫，然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劉家祥脫下鞋襪。
劉家祥「嗯」了一聲，目光並未從公文上移開，只是將腳放入盆中。
溫熱的水包裹住雙腳，驅散了些許疲憊。
小福子挽起袖子，露出細瘦卻靈活的手腕，開始輕柔地為他搓洗。她的動作有些生澀，但極其認真，指尖力道適中，從腳背到腳心，再到每個腳趾縫，都仔細清洗。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偶爾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輕微的水聲。
油燈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微微晃動。
小福子低垂著頭，專注著手上的動作。
來到劉宅這些日子，對她和母親王秀娥而言，簡直如同做夢一般。
再也不用擔心吃了上頓沒下頓，不用忍受父親的打罵和街坊的冷眼，不用在寒冬里瑟瑟發抖。
有暖和的屋子住，有乾淨的衣服穿，一日三餐每一頓都能吃飽，乾的活計也不過是灑掃庭院、漿洗衣物、伺候老爺起居這些尋常家務。
劉家祥雖然話不多，神情總是淡淡的，但從未對她們母女疾言厲色，更不曾有過半分輕薄或虐待。
這種安穩、飽暖、有尊嚴的日子，是她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正是這種「好」，讓她們在幸福之餘，生出一種強烈的不真切感和隱隱的恐懼。
母親王秀娥私下裡不知抹了多少次眼淚，總是拉著小福子念叨：
「閨女啊，這日子太好了，好得讓人心慌。老爺對咱們這麼好，圖啥呢？咱們倆孤苦無依的婦人，除了這身子，還有啥能報答老爺的？萬一哪天老爺厭了，把咱們趕出去，可咋活啊？」
母女二人糾結了許久，終於在一個夜晚，王秀娥趁著給女兒縫補衣服的工夫，紅著臉，吞吞吐吐地將那些關於如何取悅男子的零碎招數，教給了小福子。
她說得很隱晦，很艱難，但小福子聽懂了。
母親的意思是，只有真正成了老爺的人，哪怕只是個通房丫頭，她們母女在這宅子裡的根，才算紮下了一點，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才算有了一絲保障。
此刻，小福子蹲在劉家祥腳邊，感受著掌心下老爺腳掌的溫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悄悄抬眼，瞥見老爺專注的側臉，線條分明，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她想起母親的叮囑，臉頰微微發燙。
洗過腳，小福子用乾淨的布巾仔細將劉家祥的雙腳擦乾，然後端起水盆出去倒掉。
等她再回來時，劉家祥已經合上了公文，正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脖頸。
小福子手腳麻利地走到裡間臥房，開始鋪床。
嶄新的棉被褥子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她仔細地將被角抻平，枕頭擺正。
一切收拾停當，她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默默退出去。
劉家祥站起身，正準備寬衣休息，卻見小福子仍垂手立在臥房門口，昏黃的燈光映著她單薄的身影，頭低著，看不清表情。
「還有事？」
劉家祥問道，聲音平淡。
小福子聞聲，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一張清秀的小臉上，此刻布滿了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雙總是帶著怯意的大眼睛，此刻氤氳著水光，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她不敢直視劉家祥，目光躲閃著，最終落在自己緊緊絞在一起的雙手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老爺……」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卻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氣。
「奴婢……奴婢想留下來……服侍您。」
說完這句話，她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頭垂得更低，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身體繃得緊緊的，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劉家祥聞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少女青澀而膽怯的情態，如同受驚的小鹿，確實別有一番惹人憐惜的風致。
他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有趣。
「服侍我。」
劉家祥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知道什麼是服侍嗎？」
小福子聽到問話，心頭更慌，但想到母親的囑咐，想到未來可能的風雨飄搖，她咬了咬下唇，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動作幅度極小，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隨後，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顫抖著抬起手，開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夾襖的盤扣。
小福子的手指抖得厲害，解了好幾下才解開第一顆。
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夾襖褪下，裡面是一件棉衫。
她停頓了一下，呼吸急促，閉上眼睛，又去解棉衫的衣帶。
觸手一片冰涼，脈搏已然消失。
他抬起頭，對高個獄警點了點頭。
高個獄警鬆開捂住劉四爺口鼻的手，在那身囚服上擦了擦沾滿鮮血和唾液的手掌。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差事。
兩人不再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迅速檢查了一下現場，將染血的碎瓷片踢到屍體旁邊，偽造出酒後失足、摔倒被瓷片刺中的假象。
儘管這假象粗糙得經不起任何推敲，但在這警察署的牢房裡，誰又會在意一個「罪有應得」的囚犯究竟是怎麼死的呢。
他們悄無聲息地退出牢房，重新落鎖。走廊里依舊寂靜，只有遠處不知哪個牢房傳來隱約的呻吟。
血腥氣被牢牢鎖在了那扇鐵門之後，仿佛從未存在過。
另一邊，靈境胡同深處的劉宅。
夜色已深，宅院內一片靜謐。
正房堂屋裡還亮著燈，昏黃的光線透過窗欞紙，在院子裡投下模糊的光暈。
小福子端著一盆溫熱適中的洗腳水，腳步輕巧地走進東廂房。
劉家祥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就著油燈的光亮翻閱著一份今日帶回來的公文，眉頭微蹙，似乎思索著什麼。
「老爺，洗腳了。」
小福子聲音細細的，帶著恭敬。
她將木盆放在劉家祥腳邊，試了試水溫，然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劉家祥脫下鞋襪。
劉家祥「嗯」了一聲，目光並未從公文上移開，只是將腳放入盆中。
溫熱的水包裹住雙腳，驅散了些許疲憊。
小福子挽起袖子，露出細瘦卻靈活的手腕，開始輕柔地為他搓洗。她的動作有些生澀，但極其認真，指尖力道適中，從腳背到腳心，再到每個腳趾縫，都仔細清洗。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偶爾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輕微的水聲。
油燈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微微晃動。
小福子低垂著頭，專注著手上的動作。
來到劉宅這些日子，對她和母親王秀娥而言，簡直如同做夢一般。
再也不用擔心吃了上頓沒下頓，不用忍受父親的打罵和街坊的冷眼，不用在寒冬里瑟瑟發抖。
有暖和的屋子住，有乾淨的衣服穿，一日三餐每一頓都能吃飽，乾的活計也不過是灑掃庭院、漿洗衣物、伺候老爺起居這些尋常家務。
劉家祥雖然話不多，神情總是淡淡的，但從未對她們母女疾言厲色，更不曾有過半分輕薄或虐待。
這種安穩、飽暖、有尊嚴的日子，是她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正是這種「好」，讓她們在幸福之餘，生出一種強烈的不真切感和隱隱的恐懼。
母親王秀娥私下裡不知抹了多少次眼淚，總是拉著小福子念叨：
「閨女啊，這日子太好了，好得讓人心慌。老爺對咱們這麼好，圖啥呢？咱們倆孤苦無依的婦人，除了這身子，還有啥能報答老爺的？萬一哪天老爺厭了，把咱們趕出去，可咋活啊？」
母女二人糾結了許久，終於在一個夜晚，王秀娥趁著給女兒縫補衣服的工夫，紅著臉，吞吞吐吐地將那些關於如何取悅男子的零碎招數，教給了小福子。
她說得很隱晦，很艱難，但小福子聽懂了。
母親的意思是，只有真正成了老爺的人，哪怕只是個通房丫頭，她們母女在這宅子裡的根，才算紮下了一點，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才算有了一絲保障。
此刻，小福子蹲在劉家祥腳邊，感受著掌心下老爺腳掌的溫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悄悄抬眼，瞥見老爺專注的側臉，線條分明，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她想起母親的叮囑，臉頰微微發燙。
洗過腳，小福子用乾淨的布巾仔細將劉家祥的雙腳擦乾，然後端起水盆出去倒掉。
等她再回來時，劉家祥已經合上了公文，正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脖頸。
小福子手腳麻利地走到裡間臥房，開始鋪床。
嶄新的棉被褥子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她仔細地將被角抻平，枕頭擺正。
一切收拾停當，她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默默退出去。
劉家祥站起身，正準備寬衣休息，卻見小福子仍垂手立在臥房門口，昏黃的燈光映著她單薄的身影，頭低著，看不清表情。
「還有事？」
劉家祥問道，聲音平淡。
小福子聞聲，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一張清秀的小臉上，此刻布滿了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雙總是帶著怯意的大眼睛，此刻氤氳著水光，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她不敢直視劉家祥，目光躲閃著，最終落在自己緊緊絞在一起的雙手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老爺……」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卻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氣。
「奴婢……奴婢想留下來……服侍您。」
說完這句話，她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頭垂得更低，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身體繃得緊緊的，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劉家祥聞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少女青澀而膽怯的情態，如同受驚的小鹿，確實別有一番惹人憐惜的風致。
他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有趣。
「服侍我。」
劉家祥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知道什麼是服侍嗎？」
小福子聽到問話，心頭更慌，但想到母親的囑咐，想到未來可能的風雨飄搖，她咬了咬下唇，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動作幅度極小，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隨後，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顫抖著抬起手，開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夾襖的盤扣。
小福子的手指抖得厲害，解了好幾下才解開第一顆。
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夾襖褪下，裡面是一件棉衫。
她停頓了一下，呼吸急促，閉上眼睛，又去解棉衫的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