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乾巴福
劉家祥原本只是帶著幾分審視和玩味看著，然而，當小福子褪去外衣，露出裡面那件遮掩不住身形的舊棉衫時，他的目光凝住了。
燈光下，少女的身體瘦弱得驚人。
肩膀單薄得仿佛一折就斷，鎖骨深深凹陷下去，胸前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腰肢細得不盈一握，舊棉衫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更顯得她形銷骨立。
露出的手腕和一小截脖頸，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能清晰地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這不是少女應有的青春豐潤，而是長期飢餓和勞碌留下的、觸目驚心的痕跡。
劉家祥臉上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消失了。
他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就在小福子顫抖著手，還要繼續時，劉家祥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阻止，而是將她褪到臂彎的夾襖輕輕拉了上來，重新披回她瘦削的肩頭。
小福子動作一僵，愕然睜開眼，正好對上劉家祥平靜無波的目光。
那目光里沒有她預想中的欲望或嫌棄，也沒有惱怒，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深沉的平靜。
巨大的羞恥和恐慌瞬間淹沒了她。
她以為老爺是嫌棄她了，嫌棄她這乾癟的身子。
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迅速模糊了視線。
小福子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爺恕罪！是奴婢……是奴婢異想天開，痴心妄想……污了老爺的眼……求老爺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泣不成聲，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語無倫次地哀求，仿佛天塌了一般。
劉家祥看著地上抖成一團、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小福子，沉默了片刻。
他彎腰，伸手扶住了小福子的胳膊，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起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
小福子不敢違逆，順著劉家祥的力道，顫巍巍地站起來，依舊低著頭抽噎，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地磚上。
劉家祥鬆開手，目光在她哭得通紅的臉上掃過，緩緩開口道：
「你很好。」
小福子哭聲一滯，茫然地抬起淚眼。
劉家祥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
「就是太瘦了。」
他頓了頓，看著小福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希冀和更深的不解，補充道：
「老爺我喜歡豐腴些的。」
小福子愣住了，連哭泣都忘了，呆呆地看著劉家祥。
劉家祥嘴角似乎又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但很快隱去。
「你在府里好好養養吧。飯食上不用省，該吃什麼吃什麼。什麼時候養得珠圓玉潤了，」
他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老爺我就收了你。」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散了小福子心中的絕望和恐懼，卻又帶來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恍惚感。
她眨了眨淚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小心翼翼：
「老爺……您……您不是在跟奴婢說笑吧。」
劉家祥這次是真的笑了笑，雖然那笑意很淺，卻驅散了些許他臉上的冷硬。
「放心吧。」
「以後有你這小蹄子表現的時候。」
他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調侃：
「到時候，別經受不住就行。」
說著，他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小福子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臀側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小福子「啊」地輕呼一聲，原本哭得蒼白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蝦子。
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卻又因為老爺話中隱含的承諾和這略顯親昵的舉動，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暖流。
她慌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嗯……奴婢……奴婢記住了。」
「去吧。」
劉家祥揮了揮手，重新恢復了那種平淡的語氣。
小福子如蒙大赦，又像踩在雲端，暈暈乎乎地對著劉家祥福了一福，然後低著頭，腳步有些凌亂地退出了臥房，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劉家祥獨自站在燈下，臉上的平靜慢慢褪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小福子方才那番生澀而大膽的舉動，雖然未能成事，卻像一顆投入古井的小石子，終究是漾開了一圈漣漪。
少女青澀的體態、羞紅的臉頰、顫抖的指尖，還有最後那含淚驚惶又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神，混合著空氣中殘留的、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竟隱隱勾動了他心底一絲沉寂已久的燥意。
他並非清心寡欲之人，收留小福子，初始也未嘗沒有存著些別的念頭。
只是方才所見那瘦骨嶙峋、營養不良的身子，實在讓他提不起更多興致。
養養也好，他想著，目光掠過桌上搖曳的燈焰。
但這被撩撥起來的、細微卻真切的心火，卻一時難以平復。
劉家祥在房中踱了兩步，覺得屋內空氣有些悶。
他轉身走到衣櫃前，打開，取出一套深色的普通長衫，換下了身上的家居便服。
既然無心睡眠，不如出去走走。
他推開房門，走進清冷的院子。
夜色正濃，星子稀疏。
劉家祥獨自一人，步履沉穩地穿過庭院，拉開側門的一道縫隙，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京師夜晚的街道。
時間一晃，轉眼半個月便過去了。
劉四爺和虎妞的死，如同投入深潭的兩顆石子，只盪開幾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便迅速沉底，在西安門大街這片喧囂又健忘的地界上，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街面上依舊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茶樓酒肆的喧鬧聲、小販的叫賣聲、洋車的鈴鐺聲，交織成不變的市井圖景。
偶爾有老車夫蹲在牆根曬太陽，提起劉四爺，也只是咂咂嘴，含糊地嘟囔一句「作孽」或是「命數到了」，便不再多言，仿佛那個曾經在西安門也算一號人物的老江湖，連同他那個潑辣的女兒，從未存在過。
燈光下，少女的身體瘦弱得驚人。
肩膀單薄得仿佛一折就斷，鎖骨深深凹陷下去，胸前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腰肢細得不盈一握，舊棉衫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更顯得她形銷骨立。
露出的手腕和一小截脖頸，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能清晰地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這不是少女應有的青春豐潤，而是長期飢餓和勞碌留下的、觸目驚心的痕跡。
劉家祥臉上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消失了。
他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就在小福子顫抖著手，還要繼續時，劉家祥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阻止，而是將她褪到臂彎的夾襖輕輕拉了上來，重新披回她瘦削的肩頭。
小福子動作一僵，愕然睜開眼，正好對上劉家祥平靜無波的目光。
那目光里沒有她預想中的欲望或嫌棄，也沒有惱怒，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深沉的平靜。
巨大的羞恥和恐慌瞬間淹沒了她。
她以為老爺是嫌棄她了，嫌棄她這乾癟的身子。
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迅速模糊了視線。
小福子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爺恕罪！是奴婢……是奴婢異想天開，痴心妄想……污了老爺的眼……求老爺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泣不成聲，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語無倫次地哀求，仿佛天塌了一般。
劉家祥看著地上抖成一團、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小福子，沉默了片刻。
他彎腰，伸手扶住了小福子的胳膊，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起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
小福子不敢違逆，順著劉家祥的力道，顫巍巍地站起來，依舊低著頭抽噎，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地磚上。
劉家祥鬆開手，目光在她哭得通紅的臉上掃過，緩緩開口道：
「你很好。」
小福子哭聲一滯，茫然地抬起淚眼。
劉家祥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
「就是太瘦了。」
他頓了頓，看著小福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希冀和更深的不解，補充道：
「老爺我喜歡豐腴些的。」
小福子愣住了，連哭泣都忘了，呆呆地看著劉家祥。
劉家祥嘴角似乎又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但很快隱去。
「你在府里好好養養吧。飯食上不用省，該吃什麼吃什麼。什麼時候養得珠圓玉潤了，」
他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老爺我就收了你。」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散了小福子心中的絕望和恐懼，卻又帶來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恍惚感。
她眨了眨淚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小心翼翼：
「老爺……您……您不是在跟奴婢說笑吧。」
劉家祥這次是真的笑了笑，雖然那笑意很淺，卻驅散了些許他臉上的冷硬。
「放心吧。」
「以後有你這小蹄子表現的時候。」
他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調侃：
「到時候，別經受不住就行。」
說著，他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小福子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臀側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小福子「啊」地輕呼一聲，原本哭得蒼白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蝦子。
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卻又因為老爺話中隱含的承諾和這略顯親昵的舉動，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暖流。
她慌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嗯……奴婢……奴婢記住了。」
「去吧。」
劉家祥揮了揮手，重新恢復了那種平淡的語氣。
小福子如蒙大赦，又像踩在雲端，暈暈乎乎地對著劉家祥福了一福，然後低著頭，腳步有些凌亂地退出了臥房，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劉家祥獨自站在燈下，臉上的平靜慢慢褪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小福子方才那番生澀而大膽的舉動，雖然未能成事，卻像一顆投入古井的小石子，終究是漾開了一圈漣漪。
少女青澀的體態、羞紅的臉頰、顫抖的指尖，還有最後那含淚驚惶又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神，混合著空氣中殘留的、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竟隱隱勾動了他心底一絲沉寂已久的燥意。
他並非清心寡欲之人，收留小福子，初始也未嘗沒有存著些別的念頭。
只是方才所見那瘦骨嶙峋、營養不良的身子，實在讓他提不起更多興致。
養養也好，他想著，目光掠過桌上搖曳的燈焰。
但這被撩撥起來的、細微卻真切的心火，卻一時難以平復。
劉家祥在房中踱了兩步，覺得屋內空氣有些悶。
他轉身走到衣櫃前，打開，取出一套深色的普通長衫，換下了身上的家居便服。
既然無心睡眠，不如出去走走。
他推開房門，走進清冷的院子。
夜色正濃，星子稀疏。
劉家祥獨自一人，步履沉穩地穿過庭院，拉開側門的一道縫隙，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京師夜晚的街道。
時間一晃，轉眼半個月便過去了。
劉四爺和虎妞的死，如同投入深潭的兩顆石子，只盪開幾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便迅速沉底，在西安門大街這片喧囂又健忘的地界上，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街面上依舊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茶樓酒肆的喧鬧聲、小販的叫賣聲、洋車的鈴鐺聲，交織成不變的市井圖景。
偶爾有老車夫蹲在牆根曬太陽，提起劉四爺，也只是咂咂嘴，含糊地嘟囔一句「作孽」或是「命數到了」，便不再多言，仿佛那個曾經在西安門也算一號人物的老江湖，連同他那個潑辣的女兒，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