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達成一致，心亂如麻劉四爺
張天成的手停在電話聽筒上方，轉頭看向劉家祥。
他剛剛得了五千大洋銀票，心裡正是暢快無比，對這位能幹的屬下更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聞言，他臉上露出笑容，揮了揮手，語氣十分大度。
「哎，家祥，你這說的什麼話。」
「什麼當講不當講。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是我的心腹臂膀。有什麼想法，直說便是。你我之間，不必有這些顧慮。」
劉家祥微微欠身，以示對這份「信任」的領受。
「署長，卑職之見，劉四此人，乃是混跡江湖數十年的老油條。」
「衙門裡的規矩，刑訊的套路，他也是領教過的。」
「如果我們此刻直接對他動用大刑，嚴刑逼供。」
「那麼，在他心裡，便會立刻明白一件事——無論他交不交代，交代多少，既然動用了這等手段，我們便絕不會再給他留活路。他橫豎都是一死。」
劉家祥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將利害關係剖析得清晰明白。
「既然如此，他必然會選擇負隅頑抗。寧死也不讓咱們得到想要的東西。這是此類老江湖慣常的心態。」
張天成聽著，臉上的急切之色稍稍收斂，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
他不得不承認，劉家祥這番話，確有道理。
對付劉四這種滾刀肉，一味硬來，恐怕真會事倍功半。
「當然，」
劉家祥話鋒微轉，語氣依舊平穩。
「正如署長所言，三木之下，必有真相。以警察署的手段，最終撬開他的嘴，讓他交代，是必然的結果。劉四畢竟年事已高，並非鐵打的身軀。」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
「這個過程所需要的時間，恐怕就要大大延長了。一天，兩天，或許更久。」
「其間，他若熬刑不過，猝然斃命，或者神志昏亂，胡言亂語，反而可能讓真正的藏寶線索就此斷絕。而且，動靜太大，難免惹人注目，橫生枝節。」
劉家祥將可能的風險一一擺出，每一條都戳在張天成最在意的地方——時間、效率、穩妥，以及最重要的，確保那筆未知的巨額財富能夠安全落袋。
張天成靠回椅背，臉上的興奮被深思所取代。
他沉吟片刻，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漸漸慢了下來。
「嗯……你說得有理。這老棺材瓤子，確實不能以常理度之。」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總不能放任不管，或者跟他好言相商吧。」
劉家祥知道火候已到。他臉上露出一種成竹在胸、卻又保持謙遜的神色，身體再次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署長，卑職倒是想到一個法子。或許能更快，更穩妥地，讓劉四主動開口，吐出咱們想要的東西。」
隨後他將自己的計劃告知了張天成。
張天成聽著劉家祥簡略的陳述，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臉上的深思被一種豁然開朗和愈加滿意的笑容取代。
「好，好啊。」
張天成忍不住撫掌，臉上的笑容擴大，看著劉家祥的眼神充滿了激賞。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家祥，你不止能辦事，更懂得如何辦成事。心思縝密，謀定後動，比我當年還要強上幾分。」
他徹底放鬆下來，身體向後靠去，姿態顯得十分愜意和信任。
「既然如此，那接下來的事情，就都交給你來辦吧。需要署里如何配合，你直接安排，或者讓周承安去協調。我只要結果——儘快，儘可能多地把劉四的老底子，給我乾乾淨淨地起出來。」
劉家祥立刻站起身，身姿筆挺如松，對著張天成端正地行了一個禮，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鄭重與感激。
「感謝署長的信任。卑職一定竭盡全力，不會讓您失望。」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
張天成滿意地揮了揮手。
「去吧，放手去干。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劉家祥再次微微躬身，然後才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署長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
辦公室內，張天成獨自坐在寬大的紅木座椅上，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疊五千大洋的銀票，臉上笑容久久不散。他拿起銀票，又仔細欣賞了一遍，才小心地拉開抽屜，將其與自己其他的「積蓄」放在一處。
抽屜合上的輕響，在他聽來，如同金幣碰撞的悅耳聲音。
而走出警察署大門的劉家祥，臉上那抹恭敬和鄭重早已褪去，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深邃。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抬手示意了一下。
一直等候在署外的洋車夫立刻拉起車把，小跑著過來。
劉家祥坐上洋車，往派出所去了。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吱呀的輕響，朝著來路駛去。
接下來一連三天時間，劉家祥該上班上班，該吃喝吃喝，把劉四爺仿佛已經徹底忘記，任由其在警察署牢房內自生自滅，不聞不問。
如此一來，劉四爺心裡可就長了草了。
這三天時間，劉四爺在牢房度日如年，他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女兒虎妞救自己出去的消息，也沒人搭理自己，這讓劉四爺可謂是寢食難安，夜不能眠。
這天上午，陰冷的牢房依舊只有高處那扇裝著鐵欄的小窗透進一點吝嗇的光線。
劉四爺縮在牆角稻草堆里，身上那件寶藍團花綢緞長衫早已污穢不堪，皺得像塊抹布。
他一張臉灰敗如土，溝壑般的皺紋更深了，眼袋浮腫發青，原本花白的頭髮短短三日竟已全白，枯草般雜亂地貼在頭皮上。
他眼神直勾勾地望著牢門方向，嘴唇乾裂起皮，微微哆嗦著，仿佛一尊風乾的泥塑。
門外走廊傳來皮鞋底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不緊不慢。
劉四爺渾濁的眼珠猛地轉動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輕響。
腳步聲在牢門前停下。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剛剛得了五千大洋銀票，心裡正是暢快無比，對這位能幹的屬下更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聞言，他臉上露出笑容，揮了揮手，語氣十分大度。
「哎，家祥，你這說的什麼話。」
「什麼當講不當講。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是我的心腹臂膀。有什麼想法，直說便是。你我之間，不必有這些顧慮。」
劉家祥微微欠身，以示對這份「信任」的領受。
「署長，卑職之見，劉四此人，乃是混跡江湖數十年的老油條。」
「衙門裡的規矩，刑訊的套路，他也是領教過的。」
「如果我們此刻直接對他動用大刑，嚴刑逼供。」
「那麼，在他心裡，便會立刻明白一件事——無論他交不交代，交代多少，既然動用了這等手段，我們便絕不會再給他留活路。他橫豎都是一死。」
劉家祥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將利害關係剖析得清晰明白。
「既然如此，他必然會選擇負隅頑抗。寧死也不讓咱們得到想要的東西。這是此類老江湖慣常的心態。」
張天成聽著，臉上的急切之色稍稍收斂，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
他不得不承認，劉家祥這番話，確有道理。
對付劉四這種滾刀肉，一味硬來，恐怕真會事倍功半。
「當然，」
劉家祥話鋒微轉，語氣依舊平穩。
「正如署長所言，三木之下，必有真相。以警察署的手段，最終撬開他的嘴，讓他交代，是必然的結果。劉四畢竟年事已高，並非鐵打的身軀。」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
「這個過程所需要的時間，恐怕就要大大延長了。一天，兩天，或許更久。」
「其間，他若熬刑不過，猝然斃命，或者神志昏亂，胡言亂語，反而可能讓真正的藏寶線索就此斷絕。而且，動靜太大，難免惹人注目，橫生枝節。」
劉家祥將可能的風險一一擺出，每一條都戳在張天成最在意的地方——時間、效率、穩妥，以及最重要的，確保那筆未知的巨額財富能夠安全落袋。
張天成靠回椅背，臉上的興奮被深思所取代。
他沉吟片刻，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漸漸慢了下來。
「嗯……你說得有理。這老棺材瓤子，確實不能以常理度之。」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總不能放任不管，或者跟他好言相商吧。」
劉家祥知道火候已到。他臉上露出一種成竹在胸、卻又保持謙遜的神色，身體再次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署長，卑職倒是想到一個法子。或許能更快，更穩妥地，讓劉四主動開口，吐出咱們想要的東西。」
隨後他將自己的計劃告知了張天成。
張天成聽著劉家祥簡略的陳述，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臉上的深思被一種豁然開朗和愈加滿意的笑容取代。
「好，好啊。」
張天成忍不住撫掌，臉上的笑容擴大，看著劉家祥的眼神充滿了激賞。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家祥，你不止能辦事，更懂得如何辦成事。心思縝密，謀定後動，比我當年還要強上幾分。」
他徹底放鬆下來，身體向後靠去，姿態顯得十分愜意和信任。
「既然如此，那接下來的事情，就都交給你來辦吧。需要署里如何配合，你直接安排，或者讓周承安去協調。我只要結果——儘快，儘可能多地把劉四的老底子，給我乾乾淨淨地起出來。」
劉家祥立刻站起身，身姿筆挺如松，對著張天成端正地行了一個禮，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鄭重與感激。
「感謝署長的信任。卑職一定竭盡全力，不會讓您失望。」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
張天成滿意地揮了揮手。
「去吧，放手去干。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劉家祥再次微微躬身，然後才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署長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
辦公室內，張天成獨自坐在寬大的紅木座椅上，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疊五千大洋的銀票，臉上笑容久久不散。他拿起銀票，又仔細欣賞了一遍，才小心地拉開抽屜，將其與自己其他的「積蓄」放在一處。
抽屜合上的輕響，在他聽來，如同金幣碰撞的悅耳聲音。
而走出警察署大門的劉家祥，臉上那抹恭敬和鄭重早已褪去，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深邃。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抬手示意了一下。
一直等候在署外的洋車夫立刻拉起車把，小跑著過來。
劉家祥坐上洋車，往派出所去了。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吱呀的輕響，朝著來路駛去。
接下來一連三天時間，劉家祥該上班上班，該吃喝吃喝，把劉四爺仿佛已經徹底忘記，任由其在警察署牢房內自生自滅，不聞不問。
如此一來，劉四爺心裡可就長了草了。
這三天時間，劉四爺在牢房度日如年，他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女兒虎妞救自己出去的消息，也沒人搭理自己，這讓劉四爺可謂是寢食難安，夜不能眠。
這天上午，陰冷的牢房依舊只有高處那扇裝著鐵欄的小窗透進一點吝嗇的光線。
劉四爺縮在牆角稻草堆里，身上那件寶藍團花綢緞長衫早已污穢不堪，皺得像塊抹布。
他一張臉灰敗如土，溝壑般的皺紋更深了，眼袋浮腫發青，原本花白的頭髮短短三日竟已全白，枯草般雜亂地貼在頭皮上。
他眼神直勾勾地望著牢門方向，嘴唇乾裂起皮，微微哆嗦著，仿佛一尊風乾的泥塑。
門外走廊傳來皮鞋底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不緊不慢。
劉四爺渾濁的眼珠猛地轉動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輕響。
腳步聲在牢門前停下。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