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吃花生米，劉四爺的哀求
厚重的鐵門被拉開，兩名穿著黑色制服的獄警站在門口，面無表情。
其中一個高個獄警手裡拎著一串鑰匙，另一個矮壯些的雙手叉在腰間，目光冷冷地掃過牢房內。
「劉四，走吧。」
高個獄警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情緒。
劉四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手忙腳亂地從稻草堆里爬起來，因為腿腳發麻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劉四爺顧不得許多，臉上瞬間堆起近乎諂媚的、混合著巨大驚喜和卑微討好的笑容，連連點頭哈腰。
「哎，哎，走，走。有勞二位老總，有勞二位老總辛苦。」
他一邊說，一邊急急地拍打身上沾著的草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儘管這努力在污穢的囚服和凌亂的白髮下顯得滑稽而徒勞。
「等我出去回了車廠，定忘不了二位老總。」
「好酒好菜，還有……還有心意，一定奉上。」
他聲音因激動而發飄，帶著劫後餘生般的顫音，仿佛已經看到了車廠院子裡的陽光。
矮壯獄警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譏誚的冷哼。
他上下打量了劉四爺一眼，眼神像看一個可笑的瘋子。
「你老小子失心瘋了吧。還車廠，還出去，你想上哪去。」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砸下來。
「你這輩子是出不去了。」
劉四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那點討好的弧度還殘留著，但眼神里的光已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和逐漸蔓延的恐懼。
高個獄警接過話頭，語氣同樣冰冷，公事公辦。
「你把人打成重傷，還拐賣人口，證據確鑿。你就等著吃花生米吧。」
他側了側身，示意門外。
「走，送你去重刑犯監獄。你是沒幾天活頭兒了。」
「花……花生米……」
劉四爺喃喃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變得一片慘白。
他腿一軟，要不是手扶住潮濕冰冷的牆壁，幾乎要癱倒在地。
劉四爺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兩名獄警，仿佛想從他們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二……二位老總，咱們……咱們別玩笑行嘛。」
他聲音乾澀發緊，帶著哭腔。
「我……我跟西四北派出所的劉所長，我們是好朋友啊。」
「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幫我和苦主都化解恩怨了，錢……錢我都準備好了。怎麼能……怎麼能槍斃我呢。」
矮壯獄警意味深長地看了劉四爺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但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冷漠。
「你老小子被關在這裡，想來也是不知道吧。」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些聲音，卻讓每個字都更清晰地鑽進劉四爺耳朵里。
「你閨女，給你來了個卷包會。卷著車廠的錢，遠走高飛了。」
劉四爺如遭雷擊，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後面的話。
「劉所長幫著你忙前忙後，上下打點，自己還墊了不少銀子呢。」
「結果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
高個獄警補充道，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他老人家，能不生氣嘛。」
矮壯獄警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他特意讓我們弟兄，關照你一下。」
「等下一批槍斃犯人的時候，讓你排第一個。」
「卷包會……遠走高飛……竹籃打水……」
劉四爺喃喃著，眼神渙散，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魂魄。
他靠著牆壁，緩緩滑坐下去，手指深深摳進牆壁縫隙的濕泥里。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洶湧而來的憤怒和冰錐刺骨般的恐懼。
「賠錢貨……賠錢貨就是靠不住……」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帶著刻骨的恨意和絕望。
但求生的本能立刻壓倒了這一切。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那點殘存的憤怒瞬間被一種極致的哀懇和卑微取代。
劉四爺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半步，仰起那張慘白如紙、涕淚橫流的臉，看向兩名獄警。
「二位老總……二位老總……」
他聲音哽咽，幾乎泣不成聲。
「求你們……求你們幫我給劉所長送個信兒。」
「請他老人家……無論如何屈尊到這裡來見我一下。」
「就說……就說我一定不會讓他老人家白白辛苦的。我把我的棺材本拿出來，孝敬他老人家。」
他急急地補充，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當然了，等我出去以後，也有重謝給二位老總。絕不敢忘，絕不敢忘啊。」
矮壯獄警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匍匐在地的劉四爺，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懷疑和嘲弄。
「劉四，都是街面上混的，誰不知道誰啊。」
他踢了踢腳邊的稻草。
「你就一個開車廠的小老闆。你閨女卷了銀子跑路了，車廠現在怕是也亂成一鍋粥了吧。你還拿什麼孝敬劉所長啊。」
高個獄警也搖頭。
「我們幫你傳信，回來你把劉所長耍了怎麼辦。」
「到時候我們哥們也得跟著吃瓜落。挨幾個嘴巴，可真犯不上。」
他語氣冷漠，帶著置身事外的決絕。
「你啊，老老實實認命吧。」
「不……不是的……我有……我真的有……」
劉四爺急得渾身發抖，見兩名獄警轉身欲走，情急之下，他猛地撲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二位老總！」
他抬起磕紅的額頭，眼淚混著塵土糊了一臉，聲音悽厲而絕望。
「我有天大膽子，也不敢騙你們，更不敢騙劉所長啊。」
「求求您二位……幫我帶句話吧。就一句話……我絕不會讓您二位白費心的。我劉四對天發誓，若是有一句虛言，叫我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他一邊說，一邊又連連磕頭，咚咚作響。
一旁的矮壯獄警皺了皺眉，看著劉四爺這副模樣，眼神閃動了一下。
他側過臉，對高個獄警使了個眼色，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商量的口吻。
「要不……咱就試試。」
其中一個高個獄警手裡拎著一串鑰匙，另一個矮壯些的雙手叉在腰間，目光冷冷地掃過牢房內。
「劉四，走吧。」
高個獄警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情緒。
劉四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手忙腳亂地從稻草堆里爬起來，因為腿腳發麻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劉四爺顧不得許多，臉上瞬間堆起近乎諂媚的、混合著巨大驚喜和卑微討好的笑容，連連點頭哈腰。
「哎，哎，走，走。有勞二位老總，有勞二位老總辛苦。」
他一邊說，一邊急急地拍打身上沾著的草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儘管這努力在污穢的囚服和凌亂的白髮下顯得滑稽而徒勞。
「等我出去回了車廠，定忘不了二位老總。」
「好酒好菜，還有……還有心意，一定奉上。」
他聲音因激動而發飄，帶著劫後餘生般的顫音，仿佛已經看到了車廠院子裡的陽光。
矮壯獄警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譏誚的冷哼。
他上下打量了劉四爺一眼，眼神像看一個可笑的瘋子。
「你老小子失心瘋了吧。還車廠，還出去，你想上哪去。」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砸下來。
「你這輩子是出不去了。」
劉四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那點討好的弧度還殘留著，但眼神里的光已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和逐漸蔓延的恐懼。
高個獄警接過話頭，語氣同樣冰冷，公事公辦。
「你把人打成重傷，還拐賣人口，證據確鑿。你就等著吃花生米吧。」
他側了側身，示意門外。
「走，送你去重刑犯監獄。你是沒幾天活頭兒了。」
「花……花生米……」
劉四爺喃喃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變得一片慘白。
他腿一軟，要不是手扶住潮濕冰冷的牆壁，幾乎要癱倒在地。
劉四爺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兩名獄警，仿佛想從他們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二……二位老總，咱們……咱們別玩笑行嘛。」
他聲音乾澀發緊，帶著哭腔。
「我……我跟西四北派出所的劉所長，我們是好朋友啊。」
「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幫我和苦主都化解恩怨了，錢……錢我都準備好了。怎麼能……怎麼能槍斃我呢。」
矮壯獄警意味深長地看了劉四爺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但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冷漠。
「你老小子被關在這裡，想來也是不知道吧。」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些聲音，卻讓每個字都更清晰地鑽進劉四爺耳朵里。
「你閨女，給你來了個卷包會。卷著車廠的錢，遠走高飛了。」
劉四爺如遭雷擊，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後面的話。
「劉所長幫著你忙前忙後，上下打點，自己還墊了不少銀子呢。」
「結果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
高個獄警補充道，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他老人家，能不生氣嘛。」
矮壯獄警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他特意讓我們弟兄，關照你一下。」
「等下一批槍斃犯人的時候，讓你排第一個。」
「卷包會……遠走高飛……竹籃打水……」
劉四爺喃喃著，眼神渙散，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魂魄。
他靠著牆壁，緩緩滑坐下去，手指深深摳進牆壁縫隙的濕泥里。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洶湧而來的憤怒和冰錐刺骨般的恐懼。
「賠錢貨……賠錢貨就是靠不住……」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帶著刻骨的恨意和絕望。
但求生的本能立刻壓倒了這一切。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那點殘存的憤怒瞬間被一種極致的哀懇和卑微取代。
劉四爺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半步，仰起那張慘白如紙、涕淚橫流的臉，看向兩名獄警。
「二位老總……二位老總……」
他聲音哽咽，幾乎泣不成聲。
「求你們……求你們幫我給劉所長送個信兒。」
「請他老人家……無論如何屈尊到這裡來見我一下。」
「就說……就說我一定不會讓他老人家白白辛苦的。我把我的棺材本拿出來，孝敬他老人家。」
他急急地補充，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當然了，等我出去以後，也有重謝給二位老總。絕不敢忘，絕不敢忘啊。」
矮壯獄警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匍匐在地的劉四爺，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懷疑和嘲弄。
「劉四，都是街面上混的，誰不知道誰啊。」
他踢了踢腳邊的稻草。
「你就一個開車廠的小老闆。你閨女卷了銀子跑路了，車廠現在怕是也亂成一鍋粥了吧。你還拿什麼孝敬劉所長啊。」
高個獄警也搖頭。
「我們幫你傳信，回來你把劉所長耍了怎麼辦。」
「到時候我們哥們也得跟著吃瓜落。挨幾個嘴巴，可真犯不上。」
他語氣冷漠，帶著置身事外的決絕。
「你啊，老老實實認命吧。」
「不……不是的……我有……我真的有……」
劉四爺急得渾身發抖，見兩名獄警轉身欲走，情急之下，他猛地撲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二位老總！」
他抬起磕紅的額頭，眼淚混著塵土糊了一臉，聲音悽厲而絕望。
「我有天大膽子，也不敢騙你們，更不敢騙劉所長啊。」
「求求您二位……幫我帶句話吧。就一句話……我絕不會讓您二位白費心的。我劉四對天發誓，若是有一句虛言，叫我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他一邊說，一邊又連連磕頭，咚咚作響。
一旁的矮壯獄警皺了皺眉，看著劉四爺這副模樣，眼神閃動了一下。
他側過臉，對高個獄警使了個眼色，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商量的口吻。
「要不……咱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