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雪中送炭
張天成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極其滿意的笑容，紅光更盛。
「哦？家祥來了。快，快讓他進來！」
張天成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
很快，劉家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步履沉穩，走到辦公桌前約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身姿筆挺如松，對著張天成端正地行了一個警禮。
「卑職劉家祥，見過署長。」
「坐，家祥，快坐。」
張天成熱情地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
「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劉家祥依言坐下，只坐了半邊椅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姿態恭敬。
「署長您吩咐。」
張天成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劉家祥，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催促的急切：
「家祥啊，上次你跟我說的，關於整頓那個劉四的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
劉家祥心中微動。
署長今日的神態語氣，與上次自己來匯報時那種樂見其成但尚能從容的姿態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灼和貪婪。
他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聲音平穩地接話：
「回署長的話，卑職正是來向您匯報此事的。」
「一切均已安排妥當，明日便會有苦主前來警察署遞狀子，正式控告劉四雇凶傷人、拐賣人口。」
「屆時，咱們警察署只需按規矩受理，簽發拘票抓人即可。剩下熬油榨汁的環節，自有經辦人出面，卑職會全程盯緊，確保萬無一失。」
「好！好！安排得好！」
張天成連說了兩個好字，手指在桌面上愉快地點了點，隨即又追問。
「那……大概需要幾天，才能把這個老棺材瓤子徹底榨乾榨淨。」
「他前清那會兒可是看管銀庫的庫兵，手腳不乾淨攢下的老底子，應該厚實。」
劉家祥略一沉吟，謹慎答道：
「回署長，劉四確是積年的老混子，油滑得很，想把他藏著的底子都掏乾淨，又不留後患，沒個十天二十天的工夫細緻敲打，恐怕很難。」
「十天二十天……」
張天成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的急切之色更濃，他身體向前又傾了傾，壓低聲音。
「家祥，能不能……再快些，時間不等人啊。」
劉家祥的目光在張天成焦灼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心中那點疑惑似乎得到了印證。
他面上依舊保持著恭敬，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試探：
「署長，卑職冒昧問一句，您……可是有急用錢的地方。」
「若是署長您一時手頭不便，卑職這裡，倒是能湊出一千塊銀元，可以先全數拿來給您應急。」
他一邊說，一邊留意著張天成的反應。
張天成聞言，看著劉家祥的眼神里瞬間充滿了讚許和滿意。
他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自己人」的親近。
「你有這份心，很好，非常好！不過，家祥啊，這點錢，不夠辦事兒的。」
張天成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回椅背，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似乎在權衡，最終下定了決心。
「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我也不瞞著你。」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重大機密的鄭重：
「我正在運作接任京師警察廳總務處長這個職務。」
「眼下，正是最緊要的關頭，方方面面都需要打點疏通。上面已經給我遞了話，機會就在眼前！可這打點……動輒就是天文數字。」
「上面的領導需要打點，還有底下那些需要安撫的關節……沒個兩三萬大洋，這關根本過不去。」
他眼中閃爍著對那個位置的極度渴望。
「劉四這個老東西，熬了他這些年攢下的不義之財，再加上我這些年的積蓄，湊一湊，運作總務處長的本錢，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這事，你得給我抓緊，再抓緊！」
總務處長！
饒是劉家祥心性沉穩，聽到這四個字，心中也是猛地一震。
總務處長乃是京師警察廳五大處長之首，執掌全廳人事升遷、經費調撥的核心大權，地位僅在總監之下，是名副其實的京師警察系統二把手！
張天成竟有能力運作如此高位，可見其在政府內部靠山能量之大，遠超劉家祥之前的預估。
電光火石間，劉家祥已將所有利害關係在腦中飛速過了一遍。
他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無比鄭重、甚至帶著點「為主分憂、萬死不辭」的激動神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對著張天成又是一個標準的敬禮，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力量感：
「署長！您放心！卑職明白了！肝腦塗地，也絕不耽誤您的大事！」
「五天！給我五天時間！」
他伸出五根手指，眼神銳利如刀鋒。
「五天之內，我一定把這個老東西的骨髓油都給他榨出來！把他掏得乾乾淨淨，一文不剩！絕不讓您為錢的事有半點耽擱！」
張天成看著劉家祥這副幹勁沖天、仿佛打了雞血般的模樣，聽著那斬釘截鐵的「五天」承諾，臉上的笑容徹底舒展開，滿意得連連點頭。
「好！好！家祥，我就知道你是個能辦事、會辦事的！你辦事，我一百個放心！」
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劉家祥面前，用力拍了拍劉家祥的肩膀，語氣帶著上位者的許諾。
「你放心，只要我張天成坐上總務處長的位子，絕對虧待不了你！」
「咱們這內右二區警察署副署長的位子，就是專門為你留著的！」
「謝署長栽培！您的大恩，卑職銘記在心！」
劉家祥立刻挺直腰板，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顫音，臉上也適時地湧起一片「感激」的紅暈。
「您放心，我這就去安排，親自盯著，確保萬無一失！卑職告退！」
他再次敬禮，動作標準有力。
張天成笑容滿面地揮揮手。
「去吧，放手去干！」
劉家祥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後退兩步，這才轉身，步履沉穩而迅速地離開了署長辦公室，輕輕帶上了厚重的木門。
「哦？家祥來了。快，快讓他進來！」
張天成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
很快，劉家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步履沉穩，走到辦公桌前約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身姿筆挺如松，對著張天成端正地行了一個警禮。
「卑職劉家祥，見過署長。」
「坐，家祥，快坐。」
張天成熱情地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
「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劉家祥依言坐下，只坐了半邊椅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姿態恭敬。
「署長您吩咐。」
張天成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劉家祥，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催促的急切：
「家祥啊，上次你跟我說的，關於整頓那個劉四的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
劉家祥心中微動。
署長今日的神態語氣，與上次自己來匯報時那種樂見其成但尚能從容的姿態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灼和貪婪。
他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聲音平穩地接話：
「回署長的話，卑職正是來向您匯報此事的。」
「一切均已安排妥當，明日便會有苦主前來警察署遞狀子，正式控告劉四雇凶傷人、拐賣人口。」
「屆時，咱們警察署只需按規矩受理，簽發拘票抓人即可。剩下熬油榨汁的環節，自有經辦人出面，卑職會全程盯緊，確保萬無一失。」
「好！好！安排得好！」
張天成連說了兩個好字，手指在桌面上愉快地點了點，隨即又追問。
「那……大概需要幾天，才能把這個老棺材瓤子徹底榨乾榨淨。」
「他前清那會兒可是看管銀庫的庫兵，手腳不乾淨攢下的老底子，應該厚實。」
劉家祥略一沉吟，謹慎答道：
「回署長，劉四確是積年的老混子，油滑得很，想把他藏著的底子都掏乾淨，又不留後患，沒個十天二十天的工夫細緻敲打，恐怕很難。」
「十天二十天……」
張天成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的急切之色更濃，他身體向前又傾了傾，壓低聲音。
「家祥，能不能……再快些，時間不等人啊。」
劉家祥的目光在張天成焦灼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心中那點疑惑似乎得到了印證。
他面上依舊保持著恭敬，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試探：
「署長，卑職冒昧問一句，您……可是有急用錢的地方。」
「若是署長您一時手頭不便，卑職這裡，倒是能湊出一千塊銀元，可以先全數拿來給您應急。」
他一邊說，一邊留意著張天成的反應。
張天成聞言，看著劉家祥的眼神里瞬間充滿了讚許和滿意。
他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自己人」的親近。
「你有這份心，很好，非常好！不過，家祥啊，這點錢，不夠辦事兒的。」
張天成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回椅背，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似乎在權衡，最終下定了決心。
「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我也不瞞著你。」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重大機密的鄭重：
「我正在運作接任京師警察廳總務處長這個職務。」
「眼下，正是最緊要的關頭，方方面面都需要打點疏通。上面已經給我遞了話，機會就在眼前！可這打點……動輒就是天文數字。」
「上面的領導需要打點，還有底下那些需要安撫的關節……沒個兩三萬大洋，這關根本過不去。」
他眼中閃爍著對那個位置的極度渴望。
「劉四這個老東西，熬了他這些年攢下的不義之財，再加上我這些年的積蓄，湊一湊，運作總務處長的本錢，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這事，你得給我抓緊，再抓緊！」
總務處長！
饒是劉家祥心性沉穩，聽到這四個字，心中也是猛地一震。
總務處長乃是京師警察廳五大處長之首，執掌全廳人事升遷、經費調撥的核心大權，地位僅在總監之下，是名副其實的京師警察系統二把手！
張天成竟有能力運作如此高位，可見其在政府內部靠山能量之大，遠超劉家祥之前的預估。
電光火石間，劉家祥已將所有利害關係在腦中飛速過了一遍。
他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無比鄭重、甚至帶著點「為主分憂、萬死不辭」的激動神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對著張天成又是一個標準的敬禮，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力量感：
「署長！您放心！卑職明白了！肝腦塗地，也絕不耽誤您的大事！」
「五天！給我五天時間！」
他伸出五根手指，眼神銳利如刀鋒。
「五天之內，我一定把這個老東西的骨髓油都給他榨出來！把他掏得乾乾淨淨，一文不剩！絕不讓您為錢的事有半點耽擱！」
張天成看著劉家祥這副幹勁沖天、仿佛打了雞血般的模樣，聽著那斬釘截鐵的「五天」承諾，臉上的笑容徹底舒展開，滿意得連連點頭。
「好！好！家祥，我就知道你是個能辦事、會辦事的！你辦事，我一百個放心！」
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劉家祥面前，用力拍了拍劉家祥的肩膀，語氣帶著上位者的許諾。
「你放心，只要我張天成坐上總務處長的位子，絕對虧待不了你！」
「咱們這內右二區警察署副署長的位子，就是專門為你留著的！」
「謝署長栽培！您的大恩，卑職銘記在心！」
劉家祥立刻挺直腰板，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顫音，臉上也適時地湧起一片「感激」的紅暈。
「您放心，我這就去安排，親自盯著，確保萬無一失！卑職告退！」
他再次敬禮，動作標準有力。
張天成笑容滿面地揮揮手。
「去吧，放手去干！」
劉家祥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後退兩步，這才轉身，步履沉穩而迅速地離開了署長辦公室，輕輕帶上了厚重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