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張天成的機遇
張奎心領神會，臉上立刻堆起更深的笑容。
「是，所長。您放心，這事我一定給您辦得妥妥噹噹。保准給您請個真正懂規矩、有體面的老嬤嬤過來。」
劉家祥微微頷首，對張奎的表態不置可否。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地上的小福子母女，聲音放緩了些：
「起來吧。地上涼。」
母女倆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費力地從冰冷的地磚上站起來。
膝蓋因為剛才的猛跪還在隱隱作痛，但她們不敢揉，只是垂手站著，身體依舊緊繃。
劉家祥的目光在她們身上短暫停留，像是在評估，隨即移開，轉向堂屋的格局。他略作沉吟，開口道：
「你們娘倆就住在西廂房南邊那間耳房，地方不大，但夠用了。」
他像是吩咐一件尋常小事，接著從懷裡摸出兩塊銀元，放在八仙桌的桌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點錢，你們拿著。回頭去街上，買些日常用的鋪蓋、碗筷、皂角胰子之類的零碎。」
「缺什麼，自己看著添置。宅子裡的米麵糧油菜肉，我會讓人定期送來。」
兩塊白花花的大洋在深色的桌面上顯得格外醒目。
小福子和王秀娥看著那銀元，只覺得一陣眩暈。
又是錢。老爺不僅給她們工錢，還給她們錢置辦東西？這巨大的、接二連三的「恩賜」非但沒有讓她們感到喜悅，反而讓她們心頭沉甸甸的，像壓上了更重的石頭。
她們欠所長的，這輩子、下輩子恐怕都還不清了。
「謝……謝老爺……」
母女倆的聲音依舊發顫，帶著巨大的惶恐和不安。
劉家祥擺擺手，似乎不願再多言。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堂屋裡投下一道陰影。
他理了理身上筆挺的警服下擺，動作乾脆利落，對張奎道：
「走吧，回所里。」
「是，所長。」
張奎立刻應聲，側身讓開道路。
劉家祥邁步朝堂屋外走去，步履沉穩，沒有再看小福子母女一眼。
張奎緊隨其後，在跨出門檻前，回頭飛快地瞥了小福子母女一眼，隨即也消失在門外。
一刻鐘後，西四北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張奎站在劉家祥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嶄新的巡警制服襯得他身形筆挺。
他微微躬著身，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輕鬆，聲音刻意壓低卻足夠清晰。
「所長，海狗子那邊的場子，已經重新支起來了。就在咱們西四北地界上，按您的吩咐，弟兄們都警醒著，會多『照顧』點的，保管順順噹噹。」
張奎頓了頓，觀察著劉家祥的反應，接著匯報。
「另外，那個車夫趙三的事，海狗子也辦妥帖了。」
「明天上午，趙三摁了手印簽了名的訴狀，就會遞到內右二警察署。」
劉家祥正低頭翻看一份卷宗，聞言，目光從紙頁上抬起，落在張奎臉上。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
「趙三現在怎麼樣。」
「您放心，」
張奎立刻回答，語氣篤定.
「海狗子把他藏得嚴嚴實實，那地方鳥不拉屎，除了海狗子和他兩個心腹，鬼都找不著。肯定萬無一失，絕誤不了您的事。」
劉家祥的手指在卷宗邊緣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輕微的篤聲。他微微頷首。
「很好。」
他放下卷宗，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
「去給我叫輛車來。我現在就去警察署。」
「是，所長。」
張奎應得乾脆利落，對著劉家祥又鞠了一躬，這才轉身，腳步輕快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內恢復了寂靜。劉家祥的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但並未細看，只是手指無意識地繼續敲擊著光潔的桌面。
片刻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筆挺的黑色警官制服下擺，肩章徽記在室內光線里泛著冷硬的微芒。
不久，一輛洋車停在了院門口。
張奎小跑著進來匯報。
劉家祥沒再耽擱，拿起桌上的警帽戴上，步履沉穩地走出辦公室，穿過院子。
他坐上洋車，車夫拉起車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吱呀的輕響，朝著內右二區警察署的方向去了。
此時內右二區警察署署長辦公室內，署長張天成正靠在他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椅里，保養得宜的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不少。
他剛剛放下電話聽筒，指尖還帶著點微顫。
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全部的野心——他的靠山，內務部次長孫文林，明確通知他，京師警察廳總務處長的位置，很快就要出缺了，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張天成心裡雪亮。
以他的資歷和孫次長這條過硬的關係，運作這個位置並非遙不可及。
所謂「準備」，核心只有一個字：
錢。大把的銀元。
他的腦子飛速盤算著。
內務部總長那裡，只要孫次長提名，總長自然順水推舟，但孝敬的「心意」必須厚重，這是規矩。
其次便是恩主孫次長本人，也需要一筆足以匹配這「登天梯」分量的孝敬。
再就是京師警察廳的總監，這位頂頭上司，即便有孫次長作保讓他坐上了總務處長的位子，若不能將其打點滿意，日後在警察廳的日子必定步履維艱，處處掣肘。
再加上升職前後必不可少的迎來送往、打通關節的宴請打點……張天成在心裡飛快地估算著，一個沉甸甸的數字浮現在腦海。
沒個兩三萬塊大洋，這一關絕對邁不過去。
一股巨大的熱流和隨之而來的緊迫感衝上他的腦門。
錢。他需要錢，需要快錢！
張天成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就要抓起電話，撥通那個此刻在他心中分量最重的號碼——西四北派出所所長，劉家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的黑色膠木聽筒時，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進來。」
張天成收回手，努力平復了一下過於急促的呼吸。
門被推開，一個文員恭敬地探頭進來。
「報告署長，西四北派出所所長劉家祥求見。」
「是，所長。您放心，這事我一定給您辦得妥妥噹噹。保准給您請個真正懂規矩、有體面的老嬤嬤過來。」
劉家祥微微頷首，對張奎的表態不置可否。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地上的小福子母女，聲音放緩了些：
「起來吧。地上涼。」
母女倆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費力地從冰冷的地磚上站起來。
膝蓋因為剛才的猛跪還在隱隱作痛，但她們不敢揉，只是垂手站著，身體依舊緊繃。
劉家祥的目光在她們身上短暫停留，像是在評估，隨即移開，轉向堂屋的格局。他略作沉吟，開口道：
「你們娘倆就住在西廂房南邊那間耳房，地方不大，但夠用了。」
他像是吩咐一件尋常小事，接著從懷裡摸出兩塊銀元，放在八仙桌的桌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點錢，你們拿著。回頭去街上，買些日常用的鋪蓋、碗筷、皂角胰子之類的零碎。」
「缺什麼，自己看著添置。宅子裡的米麵糧油菜肉，我會讓人定期送來。」
兩塊白花花的大洋在深色的桌面上顯得格外醒目。
小福子和王秀娥看著那銀元，只覺得一陣眩暈。
又是錢。老爺不僅給她們工錢，還給她們錢置辦東西？這巨大的、接二連三的「恩賜」非但沒有讓她們感到喜悅，反而讓她們心頭沉甸甸的，像壓上了更重的石頭。
她們欠所長的，這輩子、下輩子恐怕都還不清了。
「謝……謝老爺……」
母女倆的聲音依舊發顫，帶著巨大的惶恐和不安。
劉家祥擺擺手，似乎不願再多言。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堂屋裡投下一道陰影。
他理了理身上筆挺的警服下擺，動作乾脆利落，對張奎道：
「走吧，回所里。」
「是，所長。」
張奎立刻應聲，側身讓開道路。
劉家祥邁步朝堂屋外走去，步履沉穩，沒有再看小福子母女一眼。
張奎緊隨其後，在跨出門檻前，回頭飛快地瞥了小福子母女一眼，隨即也消失在門外。
一刻鐘後，西四北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張奎站在劉家祥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嶄新的巡警制服襯得他身形筆挺。
他微微躬著身，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輕鬆，聲音刻意壓低卻足夠清晰。
「所長，海狗子那邊的場子，已經重新支起來了。就在咱們西四北地界上，按您的吩咐，弟兄們都警醒著，會多『照顧』點的，保管順順噹噹。」
張奎頓了頓，觀察著劉家祥的反應，接著匯報。
「另外，那個車夫趙三的事，海狗子也辦妥帖了。」
「明天上午，趙三摁了手印簽了名的訴狀，就會遞到內右二警察署。」
劉家祥正低頭翻看一份卷宗，聞言，目光從紙頁上抬起，落在張奎臉上。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
「趙三現在怎麼樣。」
「您放心，」
張奎立刻回答，語氣篤定.
「海狗子把他藏得嚴嚴實實，那地方鳥不拉屎，除了海狗子和他兩個心腹，鬼都找不著。肯定萬無一失，絕誤不了您的事。」
劉家祥的手指在卷宗邊緣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輕微的篤聲。他微微頷首。
「很好。」
他放下卷宗，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
「去給我叫輛車來。我現在就去警察署。」
「是，所長。」
張奎應得乾脆利落，對著劉家祥又鞠了一躬，這才轉身，腳步輕快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內恢復了寂靜。劉家祥的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但並未細看，只是手指無意識地繼續敲擊著光潔的桌面。
片刻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筆挺的黑色警官制服下擺，肩章徽記在室內光線里泛著冷硬的微芒。
不久，一輛洋車停在了院門口。
張奎小跑著進來匯報。
劉家祥沒再耽擱，拿起桌上的警帽戴上，步履沉穩地走出辦公室，穿過院子。
他坐上洋車，車夫拉起車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吱呀的輕響，朝著內右二區警察署的方向去了。
此時內右二區警察署署長辦公室內，署長張天成正靠在他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椅里，保養得宜的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不少。
他剛剛放下電話聽筒，指尖還帶著點微顫。
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全部的野心——他的靠山，內務部次長孫文林，明確通知他，京師警察廳總務處長的位置，很快就要出缺了，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張天成心裡雪亮。
以他的資歷和孫次長這條過硬的關係，運作這個位置並非遙不可及。
所謂「準備」，核心只有一個字：
錢。大把的銀元。
他的腦子飛速盤算著。
內務部總長那裡，只要孫次長提名，總長自然順水推舟，但孝敬的「心意」必須厚重，這是規矩。
其次便是恩主孫次長本人，也需要一筆足以匹配這「登天梯」分量的孝敬。
再就是京師警察廳的總監，這位頂頭上司，即便有孫次長作保讓他坐上了總務處長的位子，若不能將其打點滿意，日後在警察廳的日子必定步履維艱，處處掣肘。
再加上升職前後必不可少的迎來送往、打通關節的宴請打點……張天成在心裡飛快地估算著，一個沉甸甸的數字浮現在腦海。
沒個兩三萬塊大洋，這一關絕對邁不過去。
一股巨大的熱流和隨之而來的緊迫感衝上他的腦門。
錢。他需要錢，需要快錢！
張天成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就要抓起電話，撥通那個此刻在他心中分量最重的號碼——西四北派出所所長，劉家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的黑色膠木聽筒時，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進來。」
張天成收回手，努力平復了一下過於急促的呼吸。
門被推開，一個文員恭敬地探頭進來。
「報告署長，西四北派出所所長劉家祥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