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通關係
他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
張天成被這番熨帖的話說得更是通體舒泰，哈哈笑了兩聲，端起桌上的蓋碗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
「嗯，你是個懂事的。對了，今天過來，除了匯報工作，還有別的事嗎？」
他放下茶碗，目光帶著詢問看向劉家祥。
劉家祥神色不變，向前微傾身體，聲音平穩地接話：
「署長明鑑。卑職確實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商議一下。是關於我們西四北轄區內人和車廠的。」
「人和車廠？」
張天成微微蹙眉，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敲了敲，似乎在回憶。
「哦…是劉老四開的那個車廠吧？西安門大街那個？」
「正是，署長您也知道他？」
劉家祥適時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張天成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鄙夷和掌控感的複雜神色：
「哼，知道。前清那會兒，這劉老四在西安門一帶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混子。他是庫兵出身，手腳不乾淨被革了職。」
「後來仗著點狠勁和不要臉的勁兒，開局設賭，放印子錢，坑蒙拐騙的事兒沒少干。」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往昔崢嶸歲月，語氣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倨傲。
「那時候我在順天府衙門當差，帶人抓過他一次。這老小子，骨頭倒是挺硬，在牢房裡，板子都打折了兩根，愣是咬著牙不交代他藏起來的贓款下落，是個滾刀肉。後來…呵呵，還是讓他嘗了點厲害的，才肯老實吐出來。」
他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抬眼瞥了劉家祥一下。
「怎麼，你新官上任，這老棺材瓤子給你添堵了？倚老賣老，不服管教？」
劉家祥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淡然而篤定的笑容：
「他還沒這個膽子。不過…」
劉家祥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為「公義」發聲的肅然。
「卑職在整頓轄區時，深入了解過這劉四的過往劣跡。庫兵貪墨，設局害人，逼良為娼，放貸盤剝，可謂惡貫滿盈！」
「如今他年紀大了，搖身一變，開了個車廠，就妄想洗白上岸，安安穩穩地養老享福？署長，您說，這還有天理嗎？」
他微微一頓，觀察著張天成的神色，繼續道。
「正巧，卑職手裡，現在捏著他一樁把柄，鐵證如山。」
「若是署長您有意，想為地方除此一害，也順便…追回些他當年巧取豪奪的不義之財，卑職願意替您分憂，好好熬一熬這老傢伙的油。您意下如何？」
「熬油？」
張天成眼中精光一閃，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緩緩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沉吟片刻，才壓低聲音，帶著官場特有的謹慎問道。
「家祥，這事兒…靠譜嗎？證據確鑿？會不會…惹出什麼閒話來？」
「你要知道，現在不比前清了，已經是民國了，上面天天講法治，講文明，我們做事，方方面面都要注意影響，要經得起推敲才行。」
他話雖如此，眼神卻緊緊盯著劉家祥，那裡面閃爍的光芒，絕非擔憂，而是對「熬油」成果的深切期待。
劉家祥嘴角勾起一絲胸有成竹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
「署長您儘管放心。這事兒絕對合理合規，滴水不漏，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具體操作，卑職都想好了。」
「由卑職這邊安排一個道上『信得過』的經辦人出面。」
「您這邊，只需指派一位絕對心腹的兄弟，以『私人』身份，在暗處監督、接收這老傢伙『自願』吐出來的『贓款』即可。」
「整個過程，您和我，都只在辦公室處理公務，對此毫不知情。」
「萬一…我是說萬一，真有什麼不長眼的風聲漏出去，那也只是那個膽大包天的幫派分子，冒充咱們警署的人去敲詐勒索，與署長您，與我劉家祥，毫無干係。該抓該辦，絕不姑息！」
聽到「毫不知情」、「冒充敲詐」、「毫無干係」幾個詞，張天成緊繃的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最終化作一個心領神會的滿意笑容。
他放下茶杯，身體放鬆地靠回寬大的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拍，發出讚許的輕響。
「好！好啊！」
張天成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洪亮，帶著一種為民除害的「正氣凜然」。
「既然家祥你都考慮得如此周全，那就這麼辦吧！劉四這種惡貫滿盈之徒，讓他逍遙法外這麼多年，已是律法之恥！」
「讓他吐出些不義之財，也算是替那些被他禍害過的人討回點公道！這是正事！是好事！」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個笑容滿面，一個謙恭依舊，彼此眼中都映著對方心照不宣的深意。
辦公室內，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暖意融融，將紅木家具映照得油光發亮，也將這場不動聲色的利益交換，無聲地淹沒在了一片「秉公執法」、「為民除害」的冠冕堂皇之下。
一切，盡在這不言之中。
在離開署長辦公室後，劉家祥步履沉穩地穿過警察署略顯嘈雜的走廊，徑直走向署員書記官周承安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他抬手輕叩兩下，便推門而入。
這次之所以劉家祥能這麼快跟署長張天成搭上線，並且獲得信任，跟周承安的大力引薦是脫不開關係的。
在上任次日，劉家祥宴請周承安。
飯局上，周承安多喝了兩杯，將他與署長張天成是親表兄弟的事情透露了出來。
劉家祥也是抓住機會，利用這一點拿銀元鋪路，成功打動了周承安，從而讓自己順利在署長張天成那裡掛上了號。
此時周承安正伏案整理卷宗，聞聲抬頭，見是劉家祥，臉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擱下手中的筆，身體向後靠向椅背：
「家祥老弟來了，快坐。」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跟署長聊得怎麼樣啊。」
張天成被這番熨帖的話說得更是通體舒泰，哈哈笑了兩聲，端起桌上的蓋碗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
「嗯，你是個懂事的。對了，今天過來，除了匯報工作，還有別的事嗎？」
他放下茶碗，目光帶著詢問看向劉家祥。
劉家祥神色不變，向前微傾身體，聲音平穩地接話：
「署長明鑑。卑職確實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商議一下。是關於我們西四北轄區內人和車廠的。」
「人和車廠？」
張天成微微蹙眉，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敲了敲，似乎在回憶。
「哦…是劉老四開的那個車廠吧？西安門大街那個？」
「正是，署長您也知道他？」
劉家祥適時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張天成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鄙夷和掌控感的複雜神色：
「哼，知道。前清那會兒，這劉老四在西安門一帶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混子。他是庫兵出身，手腳不乾淨被革了職。」
「後來仗著點狠勁和不要臉的勁兒，開局設賭，放印子錢，坑蒙拐騙的事兒沒少干。」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往昔崢嶸歲月，語氣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倨傲。
「那時候我在順天府衙門當差，帶人抓過他一次。這老小子，骨頭倒是挺硬，在牢房裡，板子都打折了兩根，愣是咬著牙不交代他藏起來的贓款下落，是個滾刀肉。後來…呵呵，還是讓他嘗了點厲害的，才肯老實吐出來。」
他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抬眼瞥了劉家祥一下。
「怎麼，你新官上任，這老棺材瓤子給你添堵了？倚老賣老，不服管教？」
劉家祥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淡然而篤定的笑容：
「他還沒這個膽子。不過…」
劉家祥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為「公義」發聲的肅然。
「卑職在整頓轄區時，深入了解過這劉四的過往劣跡。庫兵貪墨，設局害人，逼良為娼，放貸盤剝，可謂惡貫滿盈！」
「如今他年紀大了，搖身一變，開了個車廠，就妄想洗白上岸，安安穩穩地養老享福？署長，您說，這還有天理嗎？」
他微微一頓，觀察著張天成的神色，繼續道。
「正巧，卑職手裡，現在捏著他一樁把柄，鐵證如山。」
「若是署長您有意，想為地方除此一害，也順便…追回些他當年巧取豪奪的不義之財，卑職願意替您分憂，好好熬一熬這老傢伙的油。您意下如何？」
「熬油？」
張天成眼中精光一閃，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緩緩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沉吟片刻，才壓低聲音，帶著官場特有的謹慎問道。
「家祥，這事兒…靠譜嗎？證據確鑿？會不會…惹出什麼閒話來？」
「你要知道，現在不比前清了，已經是民國了，上面天天講法治，講文明，我們做事，方方面面都要注意影響，要經得起推敲才行。」
他話雖如此，眼神卻緊緊盯著劉家祥，那裡面閃爍的光芒，絕非擔憂，而是對「熬油」成果的深切期待。
劉家祥嘴角勾起一絲胸有成竹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
「署長您儘管放心。這事兒絕對合理合規，滴水不漏，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具體操作，卑職都想好了。」
「由卑職這邊安排一個道上『信得過』的經辦人出面。」
「您這邊，只需指派一位絕對心腹的兄弟，以『私人』身份，在暗處監督、接收這老傢伙『自願』吐出來的『贓款』即可。」
「整個過程，您和我，都只在辦公室處理公務，對此毫不知情。」
「萬一…我是說萬一，真有什麼不長眼的風聲漏出去，那也只是那個膽大包天的幫派分子，冒充咱們警署的人去敲詐勒索，與署長您，與我劉家祥，毫無干係。該抓該辦，絕不姑息！」
聽到「毫不知情」、「冒充敲詐」、「毫無干係」幾個詞，張天成緊繃的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最終化作一個心領神會的滿意笑容。
他放下茶杯，身體放鬆地靠回寬大的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拍，發出讚許的輕響。
「好！好啊！」
張天成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洪亮，帶著一種為民除害的「正氣凜然」。
「既然家祥你都考慮得如此周全，那就這麼辦吧！劉四這種惡貫滿盈之徒，讓他逍遙法外這麼多年，已是律法之恥！」
「讓他吐出些不義之財，也算是替那些被他禍害過的人討回點公道！這是正事！是好事！」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個笑容滿面，一個謙恭依舊，彼此眼中都映著對方心照不宣的深意。
辦公室內，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暖意融融，將紅木家具映照得油光發亮，也將這場不動聲色的利益交換，無聲地淹沒在了一片「秉公執法」、「為民除害」的冠冕堂皇之下。
一切，盡在這不言之中。
在離開署長辦公室後，劉家祥步履沉穩地穿過警察署略顯嘈雜的走廊，徑直走向署員書記官周承安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他抬手輕叩兩下，便推門而入。
這次之所以劉家祥能這麼快跟署長張天成搭上線，並且獲得信任，跟周承安的大力引薦是脫不開關係的。
在上任次日，劉家祥宴請周承安。
飯局上，周承安多喝了兩杯，將他與署長張天成是親表兄弟的事情透露了出來。
劉家祥也是抓住機會，利用這一點拿銀元鋪路，成功打動了周承安，從而讓自己順利在署長張天成那裡掛上了號。
此時周承安正伏案整理卷宗，聞聲抬頭，見是劉家祥，臉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擱下手中的筆，身體向後靠向椅背：
「家祥老弟來了，快坐。」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跟署長聊得怎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