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宅子
當然，眼下劉家祥也沒打算和聯運總會作對，海狗子只是一步閒棋子。
只有等劉家祥在警察系統內爬的更高，走的更遠之後，海狗子才會派上真正的用場。
在一切停當後，劉家祥揉了揉眉心，起身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燈。
辦公室陷入一片黑暗。
他摸黑走到裡間簡陋的值班床鋪前，和衣躺下。
新警服的布料在黑暗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窗外，傳來看守室里俘虜壓抑的呻吟和遠處巡警低聲的交談。
這些聲音漸漸模糊、遠去。
劉家祥閉上眼，將所有的謀劃、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血腥與權謀都暫時拋卻。
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在這個充斥著混亂與機遇的亂世京師，在這個小小的西四北派出所里，他結束了一個繁忙而收穫頗豐的夜晚，沉入了短暫的夢鄉之中。
轉過天來上午，西四北派出所的院子裡還殘留著昨夜行動的肅殺氣息，青磚地上幾道未乾的水痕蜿蜒著。
劉四爺的身影出現在破舊的門樓前，腳步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踏碎了院中的寂靜。
他一身簇新的寶藍團花綢緞長衫，臉上堆砌的笑容如同精心描摹的面具，溝壑縱橫的皺紋里卻掩不住一夜未眠的疲憊與眼底深藏的驚悸。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初冬微寒的晨光里閃著微光。
劉四爺由一名神色警惕的巡警引著，穿過院子，走向所長辦公室。
那巡警嶄新的黑警服挺括，腰間警棍擦得鋥亮，眼神銳利地掃過劉四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劉四爺腰彎得更低了些，腳步愈發輕緩，仿佛怕驚擾了這院子裡無形的威嚴。
推開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劉家祥正坐在寬大的書案後。
他同樣穿著一身嶄新的警佐制服，肩章徽記冷硬，正低頭翻閱一份卷宗，手指骨節分明，動作沉穩。
晨光透過糊著高麗紙的窗欞，在劉家祥身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眼，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劉四爺臉上，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穿透皮囊的審視。
「劉所長，您早。」
劉四爺快步上前，深深一揖，聲音里透著十二分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幸不辱命！您交代的事情，小人不敢有絲毫怠慢，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皮子，總算給您尋摸到了！宅子，給您找到了！」
他直起身，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努力擠出熱切的光，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卻又被那深深的皺紋拉扯得有些變形，顯出幾分僵硬。
劉家祥放下手中的卷宗，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和玩味。
「哦？劉四爺辦事果然利落。這麼快就尋著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打在寂靜的房間裡。
「不敢當所長謬讚，實在是您的事，小人拼了命也得辦好！」
劉四爺連忙擺手，姿態放得更低。
「您看，要是您這會兒方便，小人這就帶您過去瞧瞧，地方不遠，就在靈境胡同裡頭，離咱們這西四北派出所，走路也就一袋煙的功夫，最是方便不過！」
「那就去看看。」
劉家祥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
新制服的衣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沒有多餘的話，徑直向門口走去。劉四爺連忙側身讓開，小碎步跟上，落後半個身位，如同一個恭謹的嚮導。
陽光碟機散了清晨的薄霧，靈境胡同深處，一座簇新的黑漆金柱大門靜靜矗立。
門楣光潔，一對小小的石鼓門墩擦得鋥亮，門環是黃銅的獸首，透著新貴的氣象。
與周圍略顯斑駁的老宅相比，這宅子顯出一種刻意修飾過的嶄新與體面。
劉四爺搶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大門上沉重的黃銅鎖。
「劉所長，您請。」
他推開厚重的大門，發出悠長的「吱呀」聲，側身肅立。
一進大門，一股新漆和木料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方正整潔的外院。
青磚墁地，磚縫勾得筆直乾淨，顯然是新近鋪就。
迎面是一溜五間倒座房，窗明几淨，新糊的窗紙雪白。
東邊兩間門敞著，裡面空空蕩蕩，地面同樣鋪著青磚，牆壁刷得雪白。
西邊兩間則門窗緊閉。
「所長您瞧，」
劉四爺殷勤地指點著。
「這一排倒座房，東邊這兩間敞亮的，正好做門房和待客的茶房。」
「西邊那兩間，可以當庫房，放些雜物。」
「中間這一間，是通往後院的垂花門所在。」
他引著劉家祥走到院子中間。
一扇精美的垂花門將內外院隔開。門楣上雕刻著簡單的吉祥圖案，兩根垂柱懸在半空，柱頭雕著含苞的蓮瓣，漆色鮮亮。
門檻也是新換的，油光水滑。
門虛掩著，透過門縫，隱約可見內里的景致。
劉四爺輕輕推開垂花門，躬身道：
「您裡面請，這才是正院。」
跨過垂花門，劉家祥眼前豁然開朗。
內院比外院更為寬敞，同樣是青磚鋪地，四角方正。
院子中央用青磚圍出一個方形的花壇，裡面新栽了幾株耐寒的冬青，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深綠的光澤。
東西兩側是各三間廂房，同樣窗明几淨。屋檐下是環繞著內院的抄手遊廊，朱紅的廊柱，深綠的廊檐，漆色都是新的，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亮。
「所長，您看這院子，方正敞亮，採光極好。」
劉四爺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興奮，指著東西廂房。
「東西各三間廂房，都收拾妥當了。」
「東廂房三間，可以安置家眷，或者做書房、客房都使得。」
「西廂房三間，做廚房、飯廳和下人房，最是合用。」
他的腳步不停，引著劉家祥沿著抄手遊廊向北走，來到正房前。
正房是整座宅子的核心，規制最高，坐北朝南，一明兩暗的三間大房，前出廊檐。廊柱粗壯，台階是整塊的大青石。
「所長，請。」
只有等劉家祥在警察系統內爬的更高，走的更遠之後，海狗子才會派上真正的用場。
在一切停當後，劉家祥揉了揉眉心，起身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燈。
辦公室陷入一片黑暗。
他摸黑走到裡間簡陋的值班床鋪前，和衣躺下。
新警服的布料在黑暗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窗外，傳來看守室里俘虜壓抑的呻吟和遠處巡警低聲的交談。
這些聲音漸漸模糊、遠去。
劉家祥閉上眼，將所有的謀劃、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血腥與權謀都暫時拋卻。
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在這個充斥著混亂與機遇的亂世京師，在這個小小的西四北派出所里，他結束了一個繁忙而收穫頗豐的夜晚，沉入了短暫的夢鄉之中。
轉過天來上午，西四北派出所的院子裡還殘留著昨夜行動的肅殺氣息，青磚地上幾道未乾的水痕蜿蜒著。
劉四爺的身影出現在破舊的門樓前，腳步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踏碎了院中的寂靜。
他一身簇新的寶藍團花綢緞長衫，臉上堆砌的笑容如同精心描摹的面具，溝壑縱橫的皺紋里卻掩不住一夜未眠的疲憊與眼底深藏的驚悸。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初冬微寒的晨光里閃著微光。
劉四爺由一名神色警惕的巡警引著，穿過院子，走向所長辦公室。
那巡警嶄新的黑警服挺括，腰間警棍擦得鋥亮，眼神銳利地掃過劉四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劉四爺腰彎得更低了些，腳步愈發輕緩，仿佛怕驚擾了這院子裡無形的威嚴。
推開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劉家祥正坐在寬大的書案後。
他同樣穿著一身嶄新的警佐制服，肩章徽記冷硬，正低頭翻閱一份卷宗，手指骨節分明，動作沉穩。
晨光透過糊著高麗紙的窗欞，在劉家祥身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眼，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劉四爺臉上，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穿透皮囊的審視。
「劉所長，您早。」
劉四爺快步上前，深深一揖，聲音里透著十二分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幸不辱命！您交代的事情，小人不敢有絲毫怠慢，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皮子，總算給您尋摸到了！宅子，給您找到了！」
他直起身，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努力擠出熱切的光，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卻又被那深深的皺紋拉扯得有些變形，顯出幾分僵硬。
劉家祥放下手中的卷宗，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和玩味。
「哦？劉四爺辦事果然利落。這麼快就尋著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打在寂靜的房間裡。
「不敢當所長謬讚，實在是您的事，小人拼了命也得辦好！」
劉四爺連忙擺手，姿態放得更低。
「您看，要是您這會兒方便，小人這就帶您過去瞧瞧，地方不遠，就在靈境胡同裡頭，離咱們這西四北派出所，走路也就一袋煙的功夫，最是方便不過！」
「那就去看看。」
劉家祥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
新制服的衣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沒有多餘的話，徑直向門口走去。劉四爺連忙側身讓開，小碎步跟上，落後半個身位，如同一個恭謹的嚮導。
陽光碟機散了清晨的薄霧，靈境胡同深處，一座簇新的黑漆金柱大門靜靜矗立。
門楣光潔，一對小小的石鼓門墩擦得鋥亮，門環是黃銅的獸首，透著新貴的氣象。
與周圍略顯斑駁的老宅相比，這宅子顯出一種刻意修飾過的嶄新與體面。
劉四爺搶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大門上沉重的黃銅鎖。
「劉所長，您請。」
他推開厚重的大門，發出悠長的「吱呀」聲，側身肅立。
一進大門，一股新漆和木料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方正整潔的外院。
青磚墁地，磚縫勾得筆直乾淨，顯然是新近鋪就。
迎面是一溜五間倒座房，窗明几淨，新糊的窗紙雪白。
東邊兩間門敞著，裡面空空蕩蕩，地面同樣鋪著青磚，牆壁刷得雪白。
西邊兩間則門窗緊閉。
「所長您瞧，」
劉四爺殷勤地指點著。
「這一排倒座房，東邊這兩間敞亮的，正好做門房和待客的茶房。」
「西邊那兩間，可以當庫房，放些雜物。」
「中間這一間，是通往後院的垂花門所在。」
他引著劉家祥走到院子中間。
一扇精美的垂花門將內外院隔開。門楣上雕刻著簡單的吉祥圖案，兩根垂柱懸在半空，柱頭雕著含苞的蓮瓣，漆色鮮亮。
門檻也是新換的，油光水滑。
門虛掩著，透過門縫，隱約可見內里的景致。
劉四爺輕輕推開垂花門，躬身道：
「您裡面請，這才是正院。」
跨過垂花門，劉家祥眼前豁然開朗。
內院比外院更為寬敞，同樣是青磚鋪地，四角方正。
院子中央用青磚圍出一個方形的花壇，裡面新栽了幾株耐寒的冬青，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深綠的光澤。
東西兩側是各三間廂房，同樣窗明几淨。屋檐下是環繞著內院的抄手遊廊，朱紅的廊柱，深綠的廊檐，漆色都是新的，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亮。
「所長，您看這院子，方正敞亮，採光極好。」
劉四爺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興奮，指著東西廂房。
「東西各三間廂房，都收拾妥當了。」
「東廂房三間，可以安置家眷，或者做書房、客房都使得。」
「西廂房三間，做廚房、飯廳和下人房，最是合用。」
他的腳步不停，引著劉家祥沿著抄手遊廊向北走，來到正房前。
正房是整座宅子的核心，規制最高，坐北朝南，一明兩暗的三間大房，前出廊檐。廊柱粗壯，台階是整塊的大青石。
「所長，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