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步暗棋
劉家祥身體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海狗子臉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進骨子裡。
「津門的混混跑到京師當過江龍，不是在本地混不下去了，就是惹上了天大的官司。」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看你的身手和今晚的應變，你顯然是後者了。說說看，是不是身上背了人命了。」
海狗子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凜，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知道在這位深不可測的所長面前，隱瞞沒有任何意義。
海狗子苦笑一聲，帶著認命般的坦然：
「大人法眼無差，小人……小人在津門跟人爭碼頭地盤，失手打死了人，惹上了官司，對方是青幫的一個小頭目，在津門有些勢力。小人……只能遠走他鄉了。」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也帶著江湖人特有的狠勁兒。
「若是大人看重，能給我等一個安身立命所在，我海狗子這條命就是大人的！一定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家祥聽著他的表忠心，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倒也沒赴湯蹈火那麼誇張。」
他身體向後靠回椅背，手指交叉置於腹前。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你們就還干老本行，開賭場就是了。」
「場子可以開大點，就在西四北我的轄區里，我會吩咐巡警，關照你的場子，只要守規矩，沒人會去找麻煩。」
海狗子精神一振，這正是他最希望的結果。
然而，劉家祥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頭一緊。
「至於收益嘛，」
劉家祥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除了正常要交給所里的規費以外，我抽你三成場子的利潤。」
「三成？」
海狗子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驚訝。
他本以為這位手段狠辣的所長會獅子大開口，至少也要拿走五成甚至更多，畢竟這是在對方的庇護下討生活。
三成，比他預想的要低得多，甚至比他之前在津門孝敬地頭蛇的比例還要低一些。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劉家祥。
劉家祥將他的驚訝盡收眼底，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瞭然。
「這點錢我並不在乎，只是規矩而已。」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更深的漠然。
「我也看不上這點小生意。接下來的事情，才是最要緊的。」
海狗子立刻屏住呼吸，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劉家祥的目光變得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海狗子：
「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內，你要想辦法，混進西城三友聯運總會裡邊去。」
海狗子聞言，心頭猛地一跳。西城三友聯運總會！
他在毛家灣這一個月，早已如雷貫耳。
那是名副其實的西城一霸，壟斷水陸客運，據說在警察廳高層關係極深，背景通天。
這位年輕的所長讓自己混入聯運總會，這所圖……絕非一個小小的賭場抽成可比。
一股寒意夾雜著莫名的興奮竄上海狗子的脊背。
他腦中飛速盤算著。
懷著目的混入聯運總會，風險極大，一旦暴露，死無葬身之地。
但，這同樣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一個真正在京師立足，攀上高枝的機會！
他海狗子本就是亡命之徒，最不怕的就是險中求富貴。
更何況，自己的身家性命，如今都捏在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所長手裡。
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海狗子略一思索，眼神變得堅定，他迎著劉家祥的目光，用力點了點頭：
「大人，您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辦到！」
「不是竭盡全力，」
劉家祥的聲音驟然轉冷，如同冰錐刺骨。
「而是務必做到。」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讓海狗子幾乎喘不過氣。
「如果你做不到的話，那你對我就毫無價值可言了。明白嗎？」
看著劉家祥那雙在燈光下亮得驚人、卻又深不見底、不帶絲毫情緒的眼睛，海狗子瞬間明白了這句話的份量。
沒有價值的人，在這位所長眼中，只有死路一條。
他毫不懷疑對方有無數種方法讓自己無聲無息地消失。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內衫。
海狗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透出一股亡命徒特有的決絕：
「大人放心！我海狗子一定能做到！三個月內，必定混進聯運總會！」
劉家祥盯著他看了幾秒鐘，那冰冷的審視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看穿。
終於，劉家祥緩緩靠回椅背，臉上恢復了一絲淡然。
「嗯。記住你的話。」
「對了，你手裡還有錢把場子搭建起來嘛？攤子要鋪開，不能像以前那樣小打小鬧了。」
海狗子連忙回答：
「回大人，這個月在毛家灣開設賭場，小人也有些積蓄，支撐起一個像樣的場子，沒問題。」
「好。」
劉家祥點了點頭，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那你就帶著你的弟兄們走吧。西四北轄區里，你自己挑個合適的地方，儘快把場子支起來。」
「」安頓好了，派人來派出所，找巡警張奎報備一聲就行了。以後如無必要，咱們不用見面。」
「是！謝大人！」
海狗子站起身，對著劉家祥深深行了一禮，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命，他手下弟兄的命，都徹底綁在了這位年輕的派出所所長身上。
海狗子不敢有絲毫怠慢，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內恢復了寂靜。
劉家祥獨自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但東方似乎已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
處理海狗子、分配賭資、布置打入聯運總會的任務……這一夜的紛擾終於告一段落。
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涌了上來，並非身體上的勞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後的鬆懈。
西城三友聯運總會，寧五爺，這對於不過是派出所所長的劉家祥而言，絕對是一個龐然大物。
「津門的混混跑到京師當過江龍，不是在本地混不下去了，就是惹上了天大的官司。」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看你的身手和今晚的應變，你顯然是後者了。說說看，是不是身上背了人命了。」
海狗子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凜，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知道在這位深不可測的所長面前，隱瞞沒有任何意義。
海狗子苦笑一聲，帶著認命般的坦然：
「大人法眼無差，小人……小人在津門跟人爭碼頭地盤，失手打死了人，惹上了官司，對方是青幫的一個小頭目，在津門有些勢力。小人……只能遠走他鄉了。」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也帶著江湖人特有的狠勁兒。
「若是大人看重，能給我等一個安身立命所在，我海狗子這條命就是大人的！一定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家祥聽著他的表忠心，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倒也沒赴湯蹈火那麼誇張。」
他身體向後靠回椅背，手指交叉置於腹前。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你們就還干老本行，開賭場就是了。」
「場子可以開大點，就在西四北我的轄區里，我會吩咐巡警，關照你的場子，只要守規矩，沒人會去找麻煩。」
海狗子精神一振，這正是他最希望的結果。
然而，劉家祥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頭一緊。
「至於收益嘛，」
劉家祥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除了正常要交給所里的規費以外，我抽你三成場子的利潤。」
「三成？」
海狗子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驚訝。
他本以為這位手段狠辣的所長會獅子大開口，至少也要拿走五成甚至更多，畢竟這是在對方的庇護下討生活。
三成，比他預想的要低得多，甚至比他之前在津門孝敬地頭蛇的比例還要低一些。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劉家祥。
劉家祥將他的驚訝盡收眼底，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瞭然。
「這點錢我並不在乎，只是規矩而已。」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更深的漠然。
「我也看不上這點小生意。接下來的事情，才是最要緊的。」
海狗子立刻屏住呼吸，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劉家祥的目光變得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海狗子：
「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內，你要想辦法，混進西城三友聯運總會裡邊去。」
海狗子聞言，心頭猛地一跳。西城三友聯運總會！
他在毛家灣這一個月，早已如雷貫耳。
那是名副其實的西城一霸，壟斷水陸客運，據說在警察廳高層關係極深，背景通天。
這位年輕的所長讓自己混入聯運總會，這所圖……絕非一個小小的賭場抽成可比。
一股寒意夾雜著莫名的興奮竄上海狗子的脊背。
他腦中飛速盤算著。
懷著目的混入聯運總會，風險極大，一旦暴露，死無葬身之地。
但，這同樣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一個真正在京師立足，攀上高枝的機會！
他海狗子本就是亡命之徒，最不怕的就是險中求富貴。
更何況，自己的身家性命，如今都捏在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所長手裡。
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海狗子略一思索，眼神變得堅定，他迎著劉家祥的目光，用力點了點頭：
「大人，您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辦到！」
「不是竭盡全力，」
劉家祥的聲音驟然轉冷，如同冰錐刺骨。
「而是務必做到。」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讓海狗子幾乎喘不過氣。
「如果你做不到的話，那你對我就毫無價值可言了。明白嗎？」
看著劉家祥那雙在燈光下亮得驚人、卻又深不見底、不帶絲毫情緒的眼睛，海狗子瞬間明白了這句話的份量。
沒有價值的人，在這位所長眼中，只有死路一條。
他毫不懷疑對方有無數種方法讓自己無聲無息地消失。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內衫。
海狗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透出一股亡命徒特有的決絕：
「大人放心！我海狗子一定能做到！三個月內，必定混進聯運總會！」
劉家祥盯著他看了幾秒鐘，那冰冷的審視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看穿。
終於，劉家祥緩緩靠回椅背，臉上恢復了一絲淡然。
「嗯。記住你的話。」
「對了，你手裡還有錢把場子搭建起來嘛？攤子要鋪開，不能像以前那樣小打小鬧了。」
海狗子連忙回答：
「回大人，這個月在毛家灣開設賭場，小人也有些積蓄，支撐起一個像樣的場子，沒問題。」
「好。」
劉家祥點了點頭，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那你就帶著你的弟兄們走吧。西四北轄區里，你自己挑個合適的地方，儘快把場子支起來。」
「」安頓好了，派人來派出所，找巡警張奎報備一聲就行了。以後如無必要，咱們不用見面。」
「是！謝大人！」
海狗子站起身，對著劉家祥深深行了一禮，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命，他手下弟兄的命，都徹底綁在了這位年輕的派出所所長身上。
海狗子不敢有絲毫怠慢，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內恢復了寂靜。
劉家祥獨自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但東方似乎已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
處理海狗子、分配賭資、布置打入聯運總會的任務……這一夜的紛擾終於告一段落。
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涌了上來，並非身體上的勞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後的鬆懈。
西城三友聯運總會，寧五爺，這對於不過是派出所所長的劉家祥而言，絕對是一個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