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突襲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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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中的人則爆發出狂喜的嚎叫,迫不及待地將贏得的錢往自己面前摟。

  莊家三角眼手疾眼快,用一根特製的長柄竹耙,將押在「小」字區域的所有賭資分出水錢交給賭場管事後,剩餘部分乾淨利落地耙到自己面前桌下的一個厚實木匣子裡。

  那匣子口半開著,隱約可見裡面已堆了不少銀錢。

  喧囂與咒罵聲中,贏錢的賭客滿面紅光,抓起一把贏來的銅子角子塞給旁邊伺候茶水的小廝打賞。

  輸光了的則臉色灰敗,有的癱在條凳上,眼神空洞,有的不死心地摸索著身上最後的幾個銅板,或是摘下腕子上那塊早已過時的舊懷表,準備孤注一擲。

  空氣里瀰漫著絕望的貪婪和狂熱的僥倖。

  隔壁稍小些的東廂房,門緊閉著,隔絕了外間大部分的嘈雜。

  這裡是「海狗子」的臨時帳房兼休息處。

  海狗子本名已少有人知,他三十出頭,個子不高卻異常精悍結實,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緊身短打,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指節粗大的手指正捻著一小撮菸絲,往黃銅煙鍋里按。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眉宇間那道深刻的豎紋,透著一股常年刀頭舔血的陰鷙。

  一個獐頭鼠目、同樣穿著短打的手下站在他面前,搓著手,臉上堆著諂媚又急切的笑:

  「海哥,咱這攤子支起來也快一個月了,盤盤帳,淨落三百塊大洋是有的。」

  「可光靠著這點抽水,來錢還是太慢了,咱們不就圖個財路寬綽嘛。」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您看,咱是不是……招兩個手藝好的老千進來做局,再把這放貸的生意也支起來。」

  「那些輸紅眼的,正是借錢的當口,利錢滾起來,那才叫快!這樣才能來錢快點啊。」

  海狗子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用火鐮點燃了煙鍋里的菸絲,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氣從他口鼻中緩緩溢出,在昏暗的油燈光線下氤氳開。

  半晌,海狗子才開口,聲音不高,帶著津門口音特有的沙啞和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招老千?放印子錢?動靜鬧大了,你是怕那群穿黑皮的聞不著味兒?」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剮在那手下臉上:

  「咱們腳底板上的泥還沒在西安門這片地界踩實呢。」

  「官面上,一個銅子的香火情都還沒燒到。」

  「眼下咱們偷偷摸摸開個賭,抽點水,只要眼線放得好,風聲把得緊,還能夾著尾巴混口飯吃。」

  「真要按你說的來,搞那些扎眼的勾當,不出三天,那群黑皮狗子就能把咱們這破院子圍成鐵桶。」

  「到時候,人財兩空,雞飛蛋打,你兜著?」

  那手下被海狗子看得後頸發涼,額角滲出細汗,方才那點熱切的心思瞬間涼了半截。

  他訕訕地低下頭,喏喏道:

  「是……是,海哥您慮得周全。是我……是我眼皮子淺了,光想著來錢快,沒想周全。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海狗子又吸了一口煙,將煙鍋在桌角磕了磕,發出「篤篤」的輕響,幾點火星濺落在地。

  「這世道,求財,得先求穩。穩住了,才有往後。」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你去前頭巡著點,讓放風的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巷子口和院牆根那棵老槐樹底下,眼睛放亮點,耳朵豎起來。」

  「一有風吹草動不對勁,立刻敲梆子。」

  「是,海哥!您放心,我這就去盯著!」

  手下如蒙大赦,連忙應聲,弓著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海狗子聽著外間隱約傳來的喧囂,走到窗邊,掀起厚布帘子一角,警惕地朝黑黢黢的院子裡望了望。

  月光黯淡,樹影婆娑,前院和後牆根那兩個負責瞭望的身影似乎還在原位。

  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連日操持的疲憊涌了上來。

  海狗子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向裡間那張簡陋的板床,和衣躺下,準備抓緊時間眯一會兒。

  眼皮剛合上,院子裡那點微弱的蟲鳴和賭場裡永不停歇的聲浪,便成了催眠的噪音。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躺下的這一刻,院牆之外,一道融入夜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動了。

  前院門洞的陰影里,那個倚牆打盹的放風漢子,只覺得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腳步聲剛在耳畔響起,後頸靠近風池穴的位置便如同被燒紅的鐵釺狠狠鑿了一下!

  一股無法抗拒的酸麻劇痛瞬間炸開,直衝腦髓,眼前猛地一黑,哼都沒哼出一聲,身體就像抽掉了骨頭般軟軟癱倒。

  一隻穿著黑色薄底快靴的腳在他癱軟的身體落地前輕輕一勾,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讓他悄無聲息地滑入更深的黑暗角落。

  處理完前院放風人後,月光映照下,黑色身影露出真容,不是劉家祥,又是何人。

  隨後劉家祥沿著牆壁角落無聲突襲,後院牆根那棵虬枝盤曲的老槐樹下,另一個負責盯著後巷動靜的放風人此時正打盹瞌睡。

  劉家祥突襲近前,五指併攏如鳥喙,帶著一股短促凌厲的破風聲,精準無比地啄向放風人頸側的天鼎穴。這一啄看似輕巧,蘊含的力道卻足以穿透皮肉,直透神經!

  放風人只覺得半邊身子瞬間麻痹,眼前金星亂冒,一口氣憋在胸口,連驚叫都發不出。

  緊接著,一隻鐵鉗般的手掌閃電般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隻手在他後腰命門穴上輕輕一按。

  一股陰柔卻沛然的力量透體而入,他渾身一顫,意識徹底沉入黑暗,軟倒在地。

  劉家祥收回手,他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滑到院門旁,對著外面漆黑的巷子,極其輕微地吹了一聲短促尖銳、如同夜梟啼鳴的口哨。

  等候在外的巡警知道劉家祥已經解決了放風人,隨即快速到巷子外報信。

  不久後,巡警們來到近前,此時劉家祥已經悄悄打開了四合院的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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