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行動布置
劉家祥坐在主位上，身著嶄新的警佐制服，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將巡警們那點強忍的疲憊盡收眼底。
「這幾天，」
劉家祥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每個巡警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我知道你們這群兔崽子一個個都被操練的不輕，覺得自己受了罪。」
巡警們眼神閃爍，無人敢應聲，只是垂在褲縫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劉家祥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沿，指尖輕輕點著桌面。
「今天晚上，就是你們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他目光轉向站在前排右側那個瘦高個巡警：
「張奎。」
被點到名字的張奎立刻繃緊身體，向前小半步，聲音帶著緊張：
「在，所長！」
「把你摸到的情況，給大伙兒說一遍。」
劉家祥語氣平淡。
張奎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平穩：
「是！回所長，弟兄們這幾天摸排清楚了。」
「目標就在毛家灣後巷那個四合院裡，是個暗賭場。」
「每天酉時三刻（傍晚六點左右）開門，丑時末（凌晨三點）散場。」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繼續道：
「背後是個從津門來的混混，道上都叫他『海狗子』，手下就三五個打手，看著凶，但傢伙什一般，頂多就是些短棍和攮子。」
「場子不大，裡面撐死也就擺個四五張賭檯，玩些骰子、牌九的小局，抽水不輕。」
張奎頓了頓，眼神裡帶著謹慎：
「他們比較謹慎，在巷子口，還有院後牆根那棵老槐樹底下，各蹲著一個放風的。」
「放風的眼珠子都賊得很，生面孔稍微靠近點，裡面就得了信兒。」
劉家祥聽張奎說完，微微頷首，目光再次環視屋內。
巡警們屏息凝神，新警服的布料摩擦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情況，都聽清楚了？」
劉家祥問道。
「清楚了，所長！」
眾人齊聲回應，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和緊張。
「好。」
劉家祥站起身，雙手負後，踱到眾人面前。
「下面我說一下行動方案。」
他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如刀：
「外圍那兩個放哨的，你們不用管，我會解決掉。你們要做的，就是等我的信號，然後給我衝進去抓人。」
劉家祥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
「記住，咱們是去搞錢的，不是去玩命的！衝進去之後，首要目標是賭桌上的錢，還有莊家抽水的錢匣子！給我死死按住！」
劉家祥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聲音壓低，帶著冰冷的算計：
「如果那群混混跟瘋了一樣反抗，抄傢伙拼命，那你們就避其鋒芒，護住錢匣子，把人堵在裡面就行，別傻乎乎地往上沖。」
「只要確保賭資安全，就是頭功。」
「至於那群賭鬼，」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帶著輕蔑。
「都是些軟腳蝦，嚇唬嚇唬就尿褲子，沒什麼戰鬥力。」
「這些人能抓多少就抓多少，塞進號子裡。」
「抓回所里之後，還能再收一筆罰金。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聽到「白花花的銀子」幾個字，巡警們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眼中那點緊張被貪婪和興奮取代。
壯實巡警忍不住搓了搓手指，年輕巡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都聽明白了？」
劉家祥最後確認。
「明白！所長！」
眾人挺胸回應。
「所長您放一百二十個心！」
壯實巡警搶著表態，臉上帶著狠勁兒。
「弟兄們絕不裝熊，肯定給您打個開門紅！」
「對！開門紅！」
其他巡警紛紛附和，聲音里充滿了對即將到手的銀元的渴望。
劉家祥看著手下這群被新衣和銀子刺激得士氣高漲的巡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今晚所里人都不許回家，統一在所里吃晚飯，等候我的命令，行了，都散了吧。」
夜色濃重，毛家灣後巷深處那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卻燈火通明。
西廂房裡，人聲、骰子撞擊聲、銅錢銀元嘩啦傾倒的脆響混雜著劣質菸草的辛辣氣味，幾乎要掀翻低矮的屋頂。
兩盞昏黃的汽燈懸在房樑上，投下晃動不定、邊界模糊的光暈，將一張張因亢奮或絕望而扭曲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屋子中央，四張油膩的方桌拼湊成一個巨大的賭檯。
桌面早已被汗漬、油垢和無數次拍打摩挲得烏黑髮亮，此刻卻被一堆堆散亂的賭資覆蓋。
銅錢串子堆得像小山，黃澄澄一片，間或夾雜著磨損嚴重的當十銅元。
銀毫子和成色不一的銀角子散落其間，偶爾閃過一道黯淡的銀光。
最扎眼的，是幾摞用紅紙草草綑紮的銀元，每摞十塊，沉甸甸地壓在一處桌角，旁邊還散落著十幾塊單枚的大洋，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押！快押！買定離手！」
一個敞著懷、露出胸口刺青的粗壯漢子，額頭青筋暴跳，雙手死死按住一個劇烈搖晃的骰盅。
骰子在粗陶燒制的盅里瘋狂跳躍、碰撞，發出密集如雨點般的脆響，牽動著圍在桌邊幾十雙充血的眼睛。
汗珠順著賭客們緊繃的下頜線滑落，滴在桌面上，瞬間被燥熱的空氣蒸乾。
「大！老子這把押大！五塊大洋！」
一個穿著綢褂、但袖口已經磨出毛邊的中年人，猛地將幾塊銀元拍在寫著「大」字的區域，手背上青筋畢露。
「跟你！我也押大！三塊！」
「呸！邪門了，連開四把小？老子就不信這個邪！十塊，押小！」
另一個輸急了眼的賭客，紅著眼把一小摞銀元狠狠砸在「小」字上。
骰盅猛地扣在桌面上，刺耳的碰撞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無數道目光死死盯住那粗陶蓋子。
莊家——一個精瘦的三角眼漢子，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緩緩揭開盅蓋。
「四五六，十五點——大！」
「操他媽的！」
押小的賭客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銅錢銀毫被震得跳起。
「這幾天，」
劉家祥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每個巡警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我知道你們這群兔崽子一個個都被操練的不輕，覺得自己受了罪。」
巡警們眼神閃爍，無人敢應聲，只是垂在褲縫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劉家祥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沿，指尖輕輕點著桌面。
「今天晚上，就是你們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他目光轉向站在前排右側那個瘦高個巡警：
「張奎。」
被點到名字的張奎立刻繃緊身體，向前小半步，聲音帶著緊張：
「在，所長！」
「把你摸到的情況，給大伙兒說一遍。」
劉家祥語氣平淡。
張奎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平穩：
「是！回所長，弟兄們這幾天摸排清楚了。」
「目標就在毛家灣後巷那個四合院裡，是個暗賭場。」
「每天酉時三刻（傍晚六點左右）開門，丑時末（凌晨三點）散場。」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繼續道：
「背後是個從津門來的混混，道上都叫他『海狗子』，手下就三五個打手，看著凶，但傢伙什一般，頂多就是些短棍和攮子。」
「場子不大，裡面撐死也就擺個四五張賭檯，玩些骰子、牌九的小局，抽水不輕。」
張奎頓了頓，眼神裡帶著謹慎：
「他們比較謹慎，在巷子口，還有院後牆根那棵老槐樹底下，各蹲著一個放風的。」
「放風的眼珠子都賊得很，生面孔稍微靠近點，裡面就得了信兒。」
劉家祥聽張奎說完，微微頷首，目光再次環視屋內。
巡警們屏息凝神，新警服的布料摩擦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情況，都聽清楚了？」
劉家祥問道。
「清楚了，所長！」
眾人齊聲回應，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和緊張。
「好。」
劉家祥站起身，雙手負後，踱到眾人面前。
「下面我說一下行動方案。」
他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如刀：
「外圍那兩個放哨的，你們不用管，我會解決掉。你們要做的，就是等我的信號，然後給我衝進去抓人。」
劉家祥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
「記住，咱們是去搞錢的，不是去玩命的！衝進去之後，首要目標是賭桌上的錢，還有莊家抽水的錢匣子！給我死死按住！」
劉家祥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聲音壓低，帶著冰冷的算計：
「如果那群混混跟瘋了一樣反抗，抄傢伙拼命，那你們就避其鋒芒，護住錢匣子，把人堵在裡面就行，別傻乎乎地往上沖。」
「只要確保賭資安全，就是頭功。」
「至於那群賭鬼，」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帶著輕蔑。
「都是些軟腳蝦，嚇唬嚇唬就尿褲子，沒什麼戰鬥力。」
「這些人能抓多少就抓多少，塞進號子裡。」
「抓回所里之後，還能再收一筆罰金。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聽到「白花花的銀子」幾個字，巡警們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眼中那點緊張被貪婪和興奮取代。
壯實巡警忍不住搓了搓手指，年輕巡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都聽明白了？」
劉家祥最後確認。
「明白！所長！」
眾人挺胸回應。
「所長您放一百二十個心！」
壯實巡警搶著表態，臉上帶著狠勁兒。
「弟兄們絕不裝熊，肯定給您打個開門紅！」
「對！開門紅！」
其他巡警紛紛附和，聲音里充滿了對即將到手的銀元的渴望。
劉家祥看著手下這群被新衣和銀子刺激得士氣高漲的巡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今晚所里人都不許回家，統一在所里吃晚飯，等候我的命令，行了，都散了吧。」
夜色濃重，毛家灣後巷深處那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卻燈火通明。
西廂房裡，人聲、骰子撞擊聲、銅錢銀元嘩啦傾倒的脆響混雜著劣質菸草的辛辣氣味，幾乎要掀翻低矮的屋頂。
兩盞昏黃的汽燈懸在房樑上，投下晃動不定、邊界模糊的光暈，將一張張因亢奮或絕望而扭曲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屋子中央，四張油膩的方桌拼湊成一個巨大的賭檯。
桌面早已被汗漬、油垢和無數次拍打摩挲得烏黑髮亮，此刻卻被一堆堆散亂的賭資覆蓋。
銅錢串子堆得像小山，黃澄澄一片，間或夾雜著磨損嚴重的當十銅元。
銀毫子和成色不一的銀角子散落其間，偶爾閃過一道黯淡的銀光。
最扎眼的，是幾摞用紅紙草草綑紮的銀元，每摞十塊，沉甸甸地壓在一處桌角，旁邊還散落著十幾塊單枚的大洋，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押！快押！買定離手！」
一個敞著懷、露出胸口刺青的粗壯漢子，額頭青筋暴跳，雙手死死按住一個劇烈搖晃的骰盅。
骰子在粗陶燒制的盅里瘋狂跳躍、碰撞，發出密集如雨點般的脆響，牽動著圍在桌邊幾十雙充血的眼睛。
汗珠順著賭客們緊繃的下頜線滑落，滴在桌面上，瞬間被燥熱的空氣蒸乾。
「大！老子這把押大！五塊大洋！」
一個穿著綢褂、但袖口已經磨出毛邊的中年人，猛地將幾塊銀元拍在寫著「大」字的區域，手背上青筋畢露。
「跟你！我也押大！三塊！」
「呸！邪門了，連開四把小？老子就不信這個邪！十塊，押小！」
另一個輸急了眼的賭客，紅著眼把一小摞銀元狠狠砸在「小」字上。
骰盅猛地扣在桌面上，刺耳的碰撞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無數道目光死死盯住那粗陶蓋子。
莊家——一個精瘦的三角眼漢子，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緩緩揭開盅蓋。
「四五六，十五點——大！」
「操他媽的！」
押小的賭客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銅錢銀毫被震得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