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沒事吧？
辦公室里，龍丹尼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一動不動。
她看著面前那份還沒被簽字的合約，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
她忽然覺得自己完全不了解這個叫蘇唯的孩子。
十七歲。
十七歲的孩子不應該有這樣的眼神。
也不應該有這種說退就退的決絕。
她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猶豫了一下，又放下。
算了。
一個選手而已，每年選秀都有幾十上百個。
少他一個，比賽照樣進行。
她把合約收進抽屜里，重新打開對講機，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狀態：
「各組注意，距離直播開始還有半小時，最後檢查一遍流程。」
晚上七點。
芒果衛視一號演播廳燈火通明。
兩千平米的場地里，觀眾席座無虛席。
螢光棒和燈牌匯成一片光海。
蘇唯的名字在燈牌上被照得發亮，有人在舉著，有人在揮舞，還有人把燈牌頂在頭上，生怕攝像機掃過來的時候拍不到。
舞台正中央的巨型LED屏上，一條金色的龍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旁邊打出幾個大字——「龍的傳人」。
後台候場區，五把椅子並排擺在監視器前面。
今晚的五強選手都在這裡。
01號蘇星坐在最左邊，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今晚要唱的歌。
09號陳楚聲坐在他旁邊，抱著一把吉他練指法，幾個和弦反反覆覆地按。
06號張捷和10號魏辰挨著坐。
張捷在看手機，大概是在刷貼吧里粉絲的應援帖，嘴角時不時翹一下。
魏辰則是坐不住的那種，一會兒站起來走兩步，一會兒又坐下。
最右邊那張椅子空著。
蘇唯還沒回來。
魏辰再次站起來的時候，門終於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掃了過去。
蘇唯走進來，步伐不快不慢，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演出服是節目組統一配的，黑色中式立領，袖口繡著暗紋的雲紋圖案，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合適，襯得整個人清瘦又挺拔。
魏辰站起來迎上去，壓低聲音：「龍導找你什麼事？」
蘇唯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沒什麼，就是聊了聊合約的事。」
魏辰愣了一下。
他跟在蘇唯旁邊走了兩步，想再問點什麼，但看到蘇唯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兩個月，他和蘇唯走得最近。
兩人一起從蓉城賽區出來，同吃同住，他知道蘇唯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
蘇唯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礦泉水瓶擰開蓋子。
魏辰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最後只說了一句：「待會兒好好唱。」
蘇唯笑了：「放心吧。」
魏辰不知道他說的「放心吧」是什麼意思。
是放心他會好好唱？
還是放心他會處理好合約的事？
魏辰想問，但不知如何開口。
陳楚聲的手指在吉他弦上停了一下，抬頭看了蘇唯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陳楚聲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練琴。
張捷收起手機，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地說了句：「今晚大家一起努力吧。」
蘇唯沖他笑了笑，沒說話。
候場區的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直播前，大家雖然也緊張，但至少會說笑幾句，活躍一下氣氛。
今晚每個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說話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偶爾有人開個玩笑，也是乾笑了兩聲就沒了下文。
今晚是五進四。
肯定會走一個人。
但沒有人想走。
魏辰坐下來，偷偷看了蘇唯一眼。
蘇唯靠在椅背上，手裡握著礦泉水瓶，目光落在監視器上。
監視器里正播著演播廳的實時畫面，觀眾席的燈牌在畫面里閃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魏辰忽然覺得蘇唯今天有點不太對勁。
說不上哪裡不對，就是感覺太安靜了。
雖然蘇唯平時話也不多，但今天這種安靜和平時不一樣。
「蘇唯。」
魏辰壓低聲音叫他。
「嗯？」
「你沒事吧？」
蘇唯轉過頭看他，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我能有什麼事？」
魏辰盯著他看了兩秒，最終還是沒追問下去。
這時候，工作人員推門進來：「各位選手，還有十分鐘，準備候場了。」
五個人幾乎同時站起來。
蘇唯整了整衣領。
立領的扣子有點緊，他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跟著其他人朝候場通道走去。
通道里的燈光比候場區暗一些，只有地面的引導燈亮著微弱的光。
各種設備箱和線纜堆在通道兩側，工作人員從他們身邊小跑著經過，耳麥里傳來導演組的聲音，語速很快，聽不太清在說什麼。
五個人走到側台的位置停下來。
音響里正在放暖場音樂，觀眾席上人聲鼎沸。
「你今晚真的要唱那首？」
魏辰湊過來問蘇唯。
「當然。」
魏辰挑了挑眉：「改成啥樣了？」
蘇唯想了想，只說了兩個字：「你猜。」
「切，裝什麼神秘？」
魏辰接著吐槽了一句。
「還好我之前特意問了一下，知道你改編了這首歌后，趕緊換了一首，不然今晚肯定要丟臉了。」
蘇唯還沒回答，工作人員已經小跑過來：「10號魏辰，馬上就到你了。」
魏辰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自己的衣領。
臨走前又在蘇唯肩膀上拍了一下。
蘇唯看著他走上舞台。
燈光亮起來，音樂響起來，歡呼聲從觀眾席涌過來。
從側台的位置看過去，舞台上的魏辰像是站在另一個世界。
一個被光包圍的世界。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舞台上來來去去。
蘇唯站在側台的角落裡，看完了每一個人的表演。
工作人員第四次跑過來的時候，叫的是他的名字。
「5號蘇唯，你是下一個。」
蘇唯點頭，朝候場位置走去。
路過一個堆滿設備箱的角落時，他停了一下。
龍丹尼站在那裡，穿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側台的燈光很暗，她的臉有一半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了一瞬間。
龍丹尼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蘇唯沒有回應。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走進候場位置的陰影里。
她看著面前那份還沒被簽字的合約，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
她忽然覺得自己完全不了解這個叫蘇唯的孩子。
十七歲。
十七歲的孩子不應該有這樣的眼神。
也不應該有這種說退就退的決絕。
她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猶豫了一下，又放下。
算了。
一個選手而已，每年選秀都有幾十上百個。
少他一個，比賽照樣進行。
她把合約收進抽屜里，重新打開對講機，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狀態：
「各組注意，距離直播開始還有半小時，最後檢查一遍流程。」
晚上七點。
芒果衛視一號演播廳燈火通明。
兩千平米的場地里，觀眾席座無虛席。
螢光棒和燈牌匯成一片光海。
蘇唯的名字在燈牌上被照得發亮，有人在舉著，有人在揮舞，還有人把燈牌頂在頭上，生怕攝像機掃過來的時候拍不到。
舞台正中央的巨型LED屏上，一條金色的龍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旁邊打出幾個大字——「龍的傳人」。
後台候場區，五把椅子並排擺在監視器前面。
今晚的五強選手都在這裡。
01號蘇星坐在最左邊，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今晚要唱的歌。
09號陳楚聲坐在他旁邊，抱著一把吉他練指法，幾個和弦反反覆覆地按。
06號張捷和10號魏辰挨著坐。
張捷在看手機，大概是在刷貼吧里粉絲的應援帖，嘴角時不時翹一下。
魏辰則是坐不住的那種，一會兒站起來走兩步，一會兒又坐下。
最右邊那張椅子空著。
蘇唯還沒回來。
魏辰再次站起來的時候，門終於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掃了過去。
蘇唯走進來，步伐不快不慢，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演出服是節目組統一配的，黑色中式立領，袖口繡著暗紋的雲紋圖案，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合適，襯得整個人清瘦又挺拔。
魏辰站起來迎上去，壓低聲音：「龍導找你什麼事？」
蘇唯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沒什麼，就是聊了聊合約的事。」
魏辰愣了一下。
他跟在蘇唯旁邊走了兩步，想再問點什麼，但看到蘇唯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兩個月，他和蘇唯走得最近。
兩人一起從蓉城賽區出來，同吃同住，他知道蘇唯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
蘇唯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礦泉水瓶擰開蓋子。
魏辰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最後只說了一句：「待會兒好好唱。」
蘇唯笑了：「放心吧。」
魏辰不知道他說的「放心吧」是什麼意思。
是放心他會好好唱？
還是放心他會處理好合約的事？
魏辰想問，但不知如何開口。
陳楚聲的手指在吉他弦上停了一下，抬頭看了蘇唯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陳楚聲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練琴。
張捷收起手機，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地說了句：「今晚大家一起努力吧。」
蘇唯沖他笑了笑，沒說話。
候場區的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直播前，大家雖然也緊張，但至少會說笑幾句，活躍一下氣氛。
今晚每個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說話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偶爾有人開個玩笑，也是乾笑了兩聲就沒了下文。
今晚是五進四。
肯定會走一個人。
但沒有人想走。
魏辰坐下來，偷偷看了蘇唯一眼。
蘇唯靠在椅背上，手裡握著礦泉水瓶，目光落在監視器上。
監視器里正播著演播廳的實時畫面，觀眾席的燈牌在畫面里閃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魏辰忽然覺得蘇唯今天有點不太對勁。
說不上哪裡不對，就是感覺太安靜了。
雖然蘇唯平時話也不多，但今天這種安靜和平時不一樣。
「蘇唯。」
魏辰壓低聲音叫他。
「嗯？」
「你沒事吧？」
蘇唯轉過頭看他，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我能有什麼事？」
魏辰盯著他看了兩秒，最終還是沒追問下去。
這時候，工作人員推門進來：「各位選手，還有十分鐘，準備候場了。」
五個人幾乎同時站起來。
蘇唯整了整衣領。
立領的扣子有點緊，他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跟著其他人朝候場通道走去。
通道里的燈光比候場區暗一些，只有地面的引導燈亮著微弱的光。
各種設備箱和線纜堆在通道兩側，工作人員從他們身邊小跑著經過，耳麥里傳來導演組的聲音，語速很快，聽不太清在說什麼。
五個人走到側台的位置停下來。
音響里正在放暖場音樂，觀眾席上人聲鼎沸。
「你今晚真的要唱那首？」
魏辰湊過來問蘇唯。
「當然。」
魏辰挑了挑眉：「改成啥樣了？」
蘇唯想了想，只說了兩個字：「你猜。」
「切，裝什麼神秘？」
魏辰接著吐槽了一句。
「還好我之前特意問了一下，知道你改編了這首歌后，趕緊換了一首，不然今晚肯定要丟臉了。」
蘇唯還沒回答，工作人員已經小跑過來：「10號魏辰，馬上就到你了。」
魏辰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自己的衣領。
臨走前又在蘇唯肩膀上拍了一下。
蘇唯看著他走上舞台。
燈光亮起來，音樂響起來，歡呼聲從觀眾席涌過來。
從側台的位置看過去，舞台上的魏辰像是站在另一個世界。
一個被光包圍的世界。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舞台上來來去去。
蘇唯站在側台的角落裡，看完了每一個人的表演。
工作人員第四次跑過來的時候，叫的是他的名字。
「5號蘇唯，你是下一個。」
蘇唯點頭，朝候場位置走去。
路過一個堆滿設備箱的角落時，他停了一下。
龍丹尼站在那裡，穿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側台的燈光很暗，她的臉有一半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了一瞬間。
龍丹尼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蘇唯沒有回應。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走進候場位置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