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麼簽，要麼走（求追讀）
芒果衛視一號演播廳後台，導演辦公室外面。
咚咚咚~
一串敲門聲響起。
門是虛掩著的。
「進來。」
裡面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蘇唯推門進去的時候，龍丹尼正坐在辦公桌後面。
桌上攤著一堆流程單，對講機不時傳出電流音和現場導演的說話聲。
她抬手把對講機關掉，辦公室驟然安靜下來。
「坐。」
龍丹尼沒繞彎子，直接把面前一份文件推過來。
「我想你應該考慮好了，這份合約你簽了的話，我們保你進前三。冠軍，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語氣很平淡，好似已經認定蘇唯肯定會簽。
蘇唯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合約。
這兩個月來，天娛的人前前後後找過他好幾回了。
從分區賽到全國賽，頻率越來越高，態度也越來越強硬。
今天，終於輪到總導演親自出馬了。
「龍導，」蘇唯抬起頭，「我想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龍丹尼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明顯冷了下來。
「蘇唯，你知道全國五強的位置，有多少人想要嗎？」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們能讓你走到今天，也能讓你止步於此。」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安靜，落針可聞。
蘇唯垂著眼，沒說話。
龍丹尼盯著他看了兩秒，語氣稍稍放緩：
「你跟其他選手不一樣。
你的嗓音條件、外形、舞台感染力，在今年的選手裡都是頂尖的。
我龍丹尼做選秀做了這麼多年，看人不會看走眼。」
「你好好唱下去，冠軍未必不是你的。
簽了約，公司全力捧你。
到時候發專輯、接代言。
你才十七歲，前途不可限量啊。」
這話半是威脅，半是畫餅。
蘇唯當然聽得出來。
但他更清楚的是，這份合約意味著什麼。
八年長約。
全約經紀。
經紀抽成百分之七十。
藝人無權接任何未經公司同意的商業活動。
藝人必須服從公司的一切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於商演、通告、影視拍攝。
違約金——幾千萬。
這份合約他看過不止一次了。
圈裡早就有傳聞，天娛簽新人就是「廣撒網、多斂魚」。
一口氣簽幾十上百個，能紅一個就算賺。
紅的那個負責給公司當搖錢樹，沒紅的那些就丟在角落裡自生自滅，合約卡著脖子。
想走？
可以，違約金拿來。
然後他們從你違約金這裡賺最後一筆。
蘇唯不想當任何人的搖錢樹。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龍丹尼看著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見過太多選手面對簽約時的反應。
哭的、鬧的、服軟的、討價還價的，什麼人都有。
唯獨沒見過這樣的。
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她剛才那些話全都砸進了棉花里。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收回敲桌面的手指，往後靠在椅背上，聲音重新變得公式化，不帶任何情緒：
「蘇唯，我想你可能沒搞清楚狀況。」
「你虛報年齡這件事，一旦公布，你的所有比賽成績都將作廢。」
「到時候，你現在擁有的一切——粉絲、人氣、關注度。」
「全都會清零。」
「你覺得那時候還會有人在乎你唱得好不好聽嗎？」
「到時候大家只會記得你是個造假者。」
她停了片刻，然後才補上最後一句：
「我希望你可以讓你父母儘快來京，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蘇唯沉默了很久。
久到龍丹尼以為他在做最後的心理掙扎。
久到她已經在心裡盤算待會兒怎麼讓他就範。
然後蘇唯站起來。
龍丹尼下意識以為他要服軟了。
但蘇唯沒有這麼做。
他只是站直了身體，看著龍丹尼的眼睛，語氣依舊平淡，但卻鏗鏘有力：
「龍導，我退賽。」
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龍丹尼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蘇唯重複了一遍，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退賽。」
龍丹尼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第一個反應不是憤怒，而是難以置信。
在她的認知里，沒有任何一個選手會在全國五強這個節點選擇退賽。
走到這一步，付出的汗水、熬過的夜晚、扛過的壓力，只有選手自己知道。
更何況蘇唯的人氣一直在漲，論壇貼吧到處都是他的應援帖，冠軍獎盃幾乎伸手就能夠到。
退賽？
誰會在這種時候退賽？
她的表情終於在平靜的表面下裂開了一道縫隙。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蘇唯點頭。
「你為了不簽約，連比賽都不比了？」
「對。」
蘇唯的語氣依然很平靜。
龍丹尼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猶豫或者衝動或者賭氣的痕跡。
但她什麼都沒找到。
那張臉很乾淨，毫無波瀾。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孩子不是在賭氣，也沒有任何衝動。
他是在通知她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
「蘇唯，」龍丹尼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翻湧的情緒，「你現在退賽，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你粉絲的期待，你家人朋友的支持，你這兩個月的努力，全都打水漂。」
「我知道。」
「你以後想再上這樣的舞台，你以為還有機會嗎？」
蘇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看向龍丹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龍導，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他朝門口走去。
「今晚直播，我會正常上場。唱完我的歌，然後我會當眾宣布退賽。」
「至於理由，我會說是因為個人原因，不會牽扯到天娛。」
手已經握在門把手上了，他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麼，側過頭補了一句：
「對了，我年齡的事，你們想公布就公布吧。反正我都退賽了，成績作不作廢的，對我來說不重要了。」
「不過，我建議你們最好不要這麼幹，畢竟這事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咯吱一聲。
門開。
「龍導，再見。」
蘇唯說完這句話，將門從外面帶上。
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越來越遠，最後被演播廳那邊傳來的音樂聲完全吞沒。
咚咚咚~
一串敲門聲響起。
門是虛掩著的。
「進來。」
裡面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蘇唯推門進去的時候，龍丹尼正坐在辦公桌後面。
桌上攤著一堆流程單，對講機不時傳出電流音和現場導演的說話聲。
她抬手把對講機關掉，辦公室驟然安靜下來。
「坐。」
龍丹尼沒繞彎子，直接把面前一份文件推過來。
「我想你應該考慮好了，這份合約你簽了的話，我們保你進前三。冠軍，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語氣很平淡，好似已經認定蘇唯肯定會簽。
蘇唯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合約。
這兩個月來，天娛的人前前後後找過他好幾回了。
從分區賽到全國賽，頻率越來越高，態度也越來越強硬。
今天，終於輪到總導演親自出馬了。
「龍導，」蘇唯抬起頭，「我想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龍丹尼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明顯冷了下來。
「蘇唯，你知道全國五強的位置，有多少人想要嗎？」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們能讓你走到今天，也能讓你止步於此。」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安靜，落針可聞。
蘇唯垂著眼，沒說話。
龍丹尼盯著他看了兩秒，語氣稍稍放緩：
「你跟其他選手不一樣。
你的嗓音條件、外形、舞台感染力，在今年的選手裡都是頂尖的。
我龍丹尼做選秀做了這麼多年，看人不會看走眼。」
「你好好唱下去，冠軍未必不是你的。
簽了約，公司全力捧你。
到時候發專輯、接代言。
你才十七歲，前途不可限量啊。」
這話半是威脅，半是畫餅。
蘇唯當然聽得出來。
但他更清楚的是，這份合約意味著什麼。
八年長約。
全約經紀。
經紀抽成百分之七十。
藝人無權接任何未經公司同意的商業活動。
藝人必須服從公司的一切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於商演、通告、影視拍攝。
違約金——幾千萬。
這份合約他看過不止一次了。
圈裡早就有傳聞，天娛簽新人就是「廣撒網、多斂魚」。
一口氣簽幾十上百個，能紅一個就算賺。
紅的那個負責給公司當搖錢樹，沒紅的那些就丟在角落裡自生自滅，合約卡著脖子。
想走？
可以，違約金拿來。
然後他們從你違約金這裡賺最後一筆。
蘇唯不想當任何人的搖錢樹。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龍丹尼看著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見過太多選手面對簽約時的反應。
哭的、鬧的、服軟的、討價還價的，什麼人都有。
唯獨沒見過這樣的。
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她剛才那些話全都砸進了棉花里。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收回敲桌面的手指，往後靠在椅背上，聲音重新變得公式化，不帶任何情緒：
「蘇唯，我想你可能沒搞清楚狀況。」
「你虛報年齡這件事，一旦公布，你的所有比賽成績都將作廢。」
「到時候，你現在擁有的一切——粉絲、人氣、關注度。」
「全都會清零。」
「你覺得那時候還會有人在乎你唱得好不好聽嗎？」
「到時候大家只會記得你是個造假者。」
她停了片刻，然後才補上最後一句：
「我希望你可以讓你父母儘快來京，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蘇唯沉默了很久。
久到龍丹尼以為他在做最後的心理掙扎。
久到她已經在心裡盤算待會兒怎麼讓他就範。
然後蘇唯站起來。
龍丹尼下意識以為他要服軟了。
但蘇唯沒有這麼做。
他只是站直了身體，看著龍丹尼的眼睛，語氣依舊平淡，但卻鏗鏘有力：
「龍導，我退賽。」
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龍丹尼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蘇唯重複了一遍，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退賽。」
龍丹尼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第一個反應不是憤怒，而是難以置信。
在她的認知里，沒有任何一個選手會在全國五強這個節點選擇退賽。
走到這一步，付出的汗水、熬過的夜晚、扛過的壓力，只有選手自己知道。
更何況蘇唯的人氣一直在漲，論壇貼吧到處都是他的應援帖，冠軍獎盃幾乎伸手就能夠到。
退賽？
誰會在這種時候退賽？
她的表情終於在平靜的表面下裂開了一道縫隙。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蘇唯點頭。
「你為了不簽約，連比賽都不比了？」
「對。」
蘇唯的語氣依然很平靜。
龍丹尼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猶豫或者衝動或者賭氣的痕跡。
但她什麼都沒找到。
那張臉很乾淨，毫無波瀾。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孩子不是在賭氣，也沒有任何衝動。
他是在通知她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
「蘇唯，」龍丹尼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翻湧的情緒，「你現在退賽，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你粉絲的期待，你家人朋友的支持，你這兩個月的努力，全都打水漂。」
「我知道。」
「你以後想再上這樣的舞台，你以為還有機會嗎？」
蘇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看向龍丹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龍導，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他朝門口走去。
「今晚直播，我會正常上場。唱完我的歌，然後我會當眾宣布退賽。」
「至於理由，我會說是因為個人原因，不會牽扯到天娛。」
手已經握在門把手上了，他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麼，側過頭補了一句：
「對了，我年齡的事，你們想公布就公布吧。反正我都退賽了，成績作不作廢的，對我來說不重要了。」
「不過，我建議你們最好不要這麼幹，畢竟這事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咯吱一聲。
門開。
「龍導，再見。」
蘇唯說完這句話，將門從外面帶上。
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越來越遠，最後被演播廳那邊傳來的音樂聲完全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