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連環殺人案 無罪辯護?(求收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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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林克已將那輛破爛卡羅拉停進了車位。

  他把鑰匙拔出來,對著後視鏡整了整領口:穿的依舊是以前那件半舊西裝。

  那件體面衣服因為破損昨天已經送去了裁縫店。

  現在先將就一下,之後趁周末再去買一件就行了。

  推開律所的玻璃大門時,今天走廊里已經有人在走動了。

  一個夾著檔案袋的正式律師從茶水間出來,看到林克,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微微側身,主動點了下頭。

  「林克組長。」

  「早。」

  林克回以點頭,步伐穩定向前走去。

  他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到了某種東西:

  那是尊重。

  一種更實際的、對權力本身的尊重。

  不同於之前上一次他穿著定製西裝走進來時,這些目光是好奇的善意。

  這一次他穿著舊西裝走進來,這些目光是帶來是確認和尋求靠攏的敬意。

  組長律師。

  在這個由幾十名律師組成的中層律所里,已經是跨入了領導層的門檻。

  柯蒂斯律所的架構他很清楚:

  三位高級合伙人領銜,旗下八九個組長律師,再往下是普通正式律師和一定數量的實習生。

  從現在起,他是那八九個人中的一個。

  走到前台,當班的還是瑪麗。

  她看到林克走過來,臉上綻開一個比平時更明亮的笑容。

  「林克組長,早上好。」

  「早,瑪麗。」

  「先生的升職通知昨天下午就下來了,官網、事業群組、內部通告全都發了。」

  瑪麗從檯面上拿起一份準備好的文件夾,推到林克面前:

  「這是組長級律師的相關待遇說明和行政流程指南。

  迪倫先生交代過,讓我為您詳細解釋一下。

  另外,您的私人助理已經安排好了。」

  她按下內線電話,不到片刻,一個年輕女孩快步從走廊另一頭走來。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酒紅色的齊肩短髮,臉上有一些淡淡的雀斑。

  席琳站到林克面前時微微有些喘,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瑪麗姐!」

  她先朝瑪麗點了下頭,然後轉向林克,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林克組長您好,我是席琳·肯尼斯。從今天起擔任您的私人助理。」

  林克朝她友善地點了點頭。

  組長級律師配備私人助理是柯蒂斯律所的慣例。

  他的前任羅賓克也有一位,只不過羅賓克的助理是他自己的老婆。

  那個老男人把夫妻倆的薪水打包在一起從律所財務走帳。

  而本該由助理承擔的行政雜務和日程管理,則全部攤派給了手下的初級律師。

  林克和班尼就是那個被攤派的對象。

  「天普大學的?」林克忽然開口。

  席琳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圍巾上那枚小小的校徽,臉微微一紅。

  「是的,這是學校的紀念圍巾,您認得這個校徽?」

  林克笑了笑:「

  「我也是天普法學院畢業的,比你大幾屆。按道理,你應該叫我師兄。」

  席琳的表情一下子鬆了下來,臉上那個被緊張繃住的臉龐終於化開了。

  「好的,林克師兄。」

  瑪麗在旁邊抿著嘴笑,把文件夾推到林克手邊。

  他簽了幾個字,把組長律師的行政手續一一辦妥。

  席琳則抱著記事本站在一旁,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開始簡潔明了地匯報今天的日程安排,以及羅賓克遺留物件的移交進度。

  她的性格還帶著一點新人特有的認真勁兒,但條理清晰,沒有廢話。

  林克聽完,點了下頭。

  「走吧,去辦公室。」


  席琳應了一聲,走在前面引路。

  兩人踏向走廊,走過無數房間,最後停在了一扇深棕色木門前。

  這扇門,林克曾經站過無數次。

  每一次都是抱著沉重的文件,遭受著最惡劣的辱罵,被一個無能之輩大著嗓門對他的工作評頭論足。

  而現在,一切都變了。

  他推開門。

  辦公室比他印象中寬敞了很多。

  羅賓克那些亂七八糟的裝飾品和痕跡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百葉窗被拉到最高處,陽光從大窗戶外傾瀉進來。

  這是獨屬於自己的辦公室。

  再也不是那個狹窄閉塞,壓抑著靈魂的格子間了。

  席琳跟了進來,把一疊整理好的案件清單放在辦公桌上,輕聲說:

  「您先熟悉一下,有事隨時叫我。」

  林克走到真皮辦公椅前坐下。

  目光掃過桌面上那些文件夾的標籤:

  那些都是羅賓克遺留下來的未結案件,約莫有十幾件。

  大多是些小額的合同糾紛和商業訴訟,還有幾份連歸檔都沒做的保全申請書。

  就從他對於這些案件信息的沒有計劃的歸納來看,難怪他永遠是墊底。

  他剛把第一份案件文件翻開,門就被敲響了。

  「請進。」

  席琳推開門,身後跟著一個人。

  班尼·弗里斯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藍色襯衫,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他的臉上帶著一複雜的神情,微微鞠了一躬,隨後向林克朗聲說道:

  「林克組長,我來報導。」

  林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席琳。

  席琳會意,輕輕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坐吧,班尼。」

  班尼在對面的會客椅上坐下。

  「我把你列為我小組的第一個組員,迪倫先生已經批准了。

  而且你的實習身份今天正式轉正,從現在起,你是正式律師。」

  班尼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來,鄭重地向林克鞠了一躬。

  那是更正式的一躬,比剛才在門口時更深,也停留得更久。

  隨後坐下之後,穩定了一下氣息,便接著說道:

  「林克組長,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你說。」

  「你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班尼抬起眼,眼神中滿是求知慾。

  林克看向了他的眼睛。

  他知道,他問的不是林克怎麼拿到的組長職位,不是他怎麼打贏溫斯羅普案。

  而是更根本的問題:

  一個和他一樣,深陷泥潭裡的人,是怎麼掙脫出去的。

  雖然已經親眼目睹了之後,他卻苦苦思索仍然無法理解其內核。

  林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一個好律師,本質上是給問題找出路的人。

  給委託人的問題找出路,給案件的僵局找出路,給自己的人生找出路。

  如果你不能替自己找到出路,你又憑什麼讓委託人相信你能替他們找到出路?」

  班尼沒有接話,他只是認真地聽著。

  「還有,羅賓克從來沒有在意過我們。

  對他來說,你我只是耗材,用完即棄。

  耗材不會有出路,因為耗材不需要出路。耗材只需要被消耗。」

  他略一停頓,目光落在班尼臉上。

  「但我們不是耗材。

  你是班尼·弗里斯,畢業於法學院的天之驕子,你的業務能力絕沒有問題。你校對過的文件從來沒有被退回。

  這些都是你的價值。

  但羅賓克永遠不會告訴你這些!

  因為他想讓你自我否定,打壓你的配得感。


  從而達到控制你的想法,來榨乾你的價值。」

  班尼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

  他想起那些深夜的日子,想起那些屈辱的歲月和語句。

  而現在,坐在他對面的人告訴他:

  那些被碾碎的尊嚴,不是因為他不夠好,是他人掌握自己所設下的陰毒詭計!

  沉默持續了片刻。

  然後班尼抬起頭,深吸一口氣。

  「感謝林克組長,感謝你的點撥,感謝你對我的答疑解惑。」

  林克點頭。

  班尼絕不是蠢人,蠢人也考不上法學院,成為律師。

  班尼平復了好了心情之後,快組織思考能力,重新翻開檔案袋,語調恢復了平靜:

  「但現在,組長,情況有些緊急,你有些麻煩了。」

  「哦?」

  「羅賓克看到你在法庭上大獲全勝之後的優異表現,十分有危機感,再加之律所中,流言四起。

  他急於找一件案子來重新證明自己。

  於是在周末加班的時候,他想都沒想接了個大案,缺乏評估之後把合同簽了。

  現在他走了,這件案子自動轉到了你的名下。」

  「什麼案子?」

  班尼從檔案袋裡抽出第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首頁是一份刑事委託代理合同的複印件,下面壓著一份警方初步調查報告的副本。

  林克面不改色,平靜說道:

  「刑事辯護?被告原告?」

  「被告,組長。」

  聽到這裡林克才慢慢皺起了眉頭。

  安妮將他們完全展開,遞給了林克。

  他的目光掃過最上面那幾行加粗的標題:

  「費城地方檢察官辦公室訴納撒尼爾·霍桑。

  連環謀殺罪,死傷多人。」

  班尼的聲音低了下來。

  「客戶要求的是——無罪辯護。

  羅賓克已經和他簽下了委託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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