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破陣
沈芸忽然回頭。
她眉心微蹙，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但骨符已經沒入骨縫。
下一瞬。
整條丹廊猛然一震。
轟！
兩側骨燈火焰暴漲。
幽白火光瞬間變成慘綠色。
哭聲也在這一刻變成尖叫。
無數怨念如潮水般從骨燈中湧出，化作一張張扭曲人臉，朝眾人撲來。
「守心！」
羅鎮岳怒喝。
可這一次怨念衝擊比先前強了十倍不止。
幾名散修當場跪倒，抱頭慘叫。
武盟那名橫煉高手也臉色發白，額頭青筋暴起。
葛小七身上掛著好幾隻護神香囊，此刻也被沖得眼前一花。
他仿佛看見自己被丟進一口大鍋里，鍋邊還有人撒蔥花。
「別撒香菜！」
葛小七猛地驚醒，臉色發綠。
沈芸一邊以銀針護住兩名藥師心神，一邊冷冷看向陸家方向。
「有人動了陣。」
陸景明面不改色：「此地本就兇險，沈醫生何必看我？」
沈芸淡淡道：「因為你長得像原因。」
葛小七差點在幻象里笑醒。
陳山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向骨紋流向。
靈瞳之下，一縷灰白符氣正在骨廊深處迅速擴散。
不是自然暴動。
是人為引動。
他目光一轉，鎖定陸景明腳邊那一處剛剛亮過的骨縫。
陸景明與他對視，依舊微笑。
「陳先生，先破陣要緊。」
陳山淡淡道：「別急。」
「帳會記上。」
陸景明眼底寒意一閃。
可下一瞬，骨廊怨念已經徹底暴走。
無數白骨從地面、牆壁、穹頂中伸出，拼接成一具具殘缺骨人。
這些骨人沒有血藥池傀儡那樣強壯。
但數量更多。
並且每一具骨人身上，都纏著怨毒。
只要被抓傷，怨念便會順著傷口鑽入心神。
散修隊伍瞬間亂了。
有人揮刀砍碎骨人，卻被碎骨飛濺入臉，立刻發瘋。
有人想後退，卻發現來路已經被骨牆封死。
百骸丹廊，活了。
羅鎮岳怒吼一聲，長刀斬出大片刀光。
「護住藥師！」
武盟五人迅速結成陣形。
陸玄通也不得不出手，宗師掌力震碎一片骨人。
但骨人被震碎後，很快又重新拼接。
韓松臉色難看：「這些骨頭會重組！」
葛小七一把藥粉撒出去。
幾具骨人動作稍緩。
他咬牙道：「骨毒太雜，藥粉只能拖一會兒！」
沈芸銀針如雨，精準刺入骨人關節縫隙。
可骨人不是活人，沒有穴位。
銀針只能短暫卡住行動。
陳山看著鋪天蓋地的骨怨，掌心丹火逐漸凝聚。
美婦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這骨廊怨氣太重。」
「若單純焚毀，能破局，但會引動整條藥奴道反噬。」
「而且那些殘魂本源，也會一起滅掉。」
陳山道：「所以不能燒。」
美婦道：「你想煉？」
陳山眼神平靜。
「血池能淨。」
「骨廊也能淨。」
美婦輕笑一聲。
「越來越像個真正的丹師了。」
陳山一步踏出。
青金丹火從他掌心升起，化作一尊半透明鼎影。
鼎影不大。
卻像一座真正的爐，穩穩懸在丹廊中央。
陰陽火心在鼎中旋轉。
黑火沉降，白火上升。
青金造化火包裹四周。
陳山雙手結印。
「開鼎。」
轟！
鼎影猛然擴張。
無形吸力從鼎中爆發。
那些瘋狂撲來的骨怨人臉，竟被一股股吸入鼎中。
骨人身上的怨毒也被火焰牽引，化作灰白菸絲飛向鼎影。
葛小七瞪大眼睛。
「這也能煉丹？」
韓松更是滿臉震撼。
「以怨毒為雜質，以骨氣為藥引？」
「這是什麼丹法？」
羅鎮岳斬碎一具骨人，抽空看了一眼陳山。
這一看，心頭也是巨震。
他不是丹師，卻能感受到陳山此刻並非在強行破壞骨廊。
而是在「梳理」。
把暴亂的怨氣抽出。
把骨毒中的藥性分離。
把殘魂里的執念安撫。
這比戰鬥更難。
也比戰鬥更震撼。
陳山聲音平穩：「小七，找骨毒源。」
葛小七立刻回神。
他忍住心頭髮毛，蹲下辨認地面骨粉。
「骨毒源不止一處！」
「有寒骨毒、腐髓毒、散魂粉殘留，還有一種我不認識的丹渣。」
沈芸道：「我見過類似症狀。」
「像是強行改變骨髓造血的邪丹殘渣。」
陳山點頭：「那就是主毒。」
他屈指彈出三縷丹火。
「引出來。」
葛小七從竹簍里摸出幾味藥粉，沿著骨縫撒下。
沈芸則用銀針刺入幾處骨紋節點，改變怨毒流向。
片刻後，地面深處湧出一股暗紫色毒氣。
毒氣一出，骨人動作更加狂暴。
陳山抬手一抓。
暗紫毒氣被強行攝入鼎影。
鼎中火焰驟然一暗。
美婦提醒：「這毒傷骨入魂，不能硬煉。」
陳山道：「我知道。」
他取出一株玉骨參須。
這是從百藥山莊帶來的藥材，原本用於救治試藥人。
玉骨參須落入鼎中，化作溫潤白光。
暗紫骨毒遇到玉骨參藥力，立刻被緩慢中和。
隨後，陳山又加入三葉護心草粉、雷擊木粉、清靈藤汁。
這些本是普通藥材。
可在陰陽丹火和造化鼎影中，卻被推演出新的變化。
骨毒被雷意震散。
怨氣被陰陽火分離。
骨氣被青金火溫養。
鼎影之內，灰白、暗紫、淡金三色氣息不斷旋轉。
最後漸漸凝成一枚枚細小丹丸雛形。
葛小七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真在煉丹。」
「在這種鬼地方，用一條骨廊煉丹。」
沈芸望著陳山，眼中也有一絲異樣光芒。
她見過很多醫生救人。
也見過不少武者殺人。
可陳山此刻做的事，像是介於兩者之間。
他不是單純殺掉危險。
也不是簡單治療傷者。
他是在把千年前積壓下來的痛苦，一點點拆開、淨化、歸還給天地。
這才是「造化」二字的重量。
陸景明站在後方，臉色徹底陰沉。
他引動骨符，本想讓陳山陷入麻煩。
可現在，陳山竟借著骨廊暴動煉丹。
若這一爐真成了，陳山不但能破局，還會得到百骸丹廊的認可。
陸玄通也看出了這一點，低聲道：「少爺，不能再動手。」
「此時若再擾亂丹陣，百骸丹廊可能連我們一起吞了。」
陸景明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
所以才更憋屈。
他放的每一把火，最後都像在替陳山添柴。
這種感覺，比正面失敗更難受。
她眉心微蹙，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但骨符已經沒入骨縫。
下一瞬。
整條丹廊猛然一震。
轟！
兩側骨燈火焰暴漲。
幽白火光瞬間變成慘綠色。
哭聲也在這一刻變成尖叫。
無數怨念如潮水般從骨燈中湧出，化作一張張扭曲人臉，朝眾人撲來。
「守心！」
羅鎮岳怒喝。
可這一次怨念衝擊比先前強了十倍不止。
幾名散修當場跪倒，抱頭慘叫。
武盟那名橫煉高手也臉色發白，額頭青筋暴起。
葛小七身上掛著好幾隻護神香囊，此刻也被沖得眼前一花。
他仿佛看見自己被丟進一口大鍋里，鍋邊還有人撒蔥花。
「別撒香菜！」
葛小七猛地驚醒，臉色發綠。
沈芸一邊以銀針護住兩名藥師心神，一邊冷冷看向陸家方向。
「有人動了陣。」
陸景明面不改色：「此地本就兇險，沈醫生何必看我？」
沈芸淡淡道：「因為你長得像原因。」
葛小七差點在幻象里笑醒。
陳山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向骨紋流向。
靈瞳之下，一縷灰白符氣正在骨廊深處迅速擴散。
不是自然暴動。
是人為引動。
他目光一轉，鎖定陸景明腳邊那一處剛剛亮過的骨縫。
陸景明與他對視，依舊微笑。
「陳先生，先破陣要緊。」
陳山淡淡道：「別急。」
「帳會記上。」
陸景明眼底寒意一閃。
可下一瞬，骨廊怨念已經徹底暴走。
無數白骨從地面、牆壁、穹頂中伸出，拼接成一具具殘缺骨人。
這些骨人沒有血藥池傀儡那樣強壯。
但數量更多。
並且每一具骨人身上，都纏著怨毒。
只要被抓傷，怨念便會順著傷口鑽入心神。
散修隊伍瞬間亂了。
有人揮刀砍碎骨人，卻被碎骨飛濺入臉，立刻發瘋。
有人想後退，卻發現來路已經被骨牆封死。
百骸丹廊，活了。
羅鎮岳怒吼一聲，長刀斬出大片刀光。
「護住藥師！」
武盟五人迅速結成陣形。
陸玄通也不得不出手，宗師掌力震碎一片骨人。
但骨人被震碎後，很快又重新拼接。
韓松臉色難看：「這些骨頭會重組！」
葛小七一把藥粉撒出去。
幾具骨人動作稍緩。
他咬牙道：「骨毒太雜，藥粉只能拖一會兒！」
沈芸銀針如雨，精準刺入骨人關節縫隙。
可骨人不是活人，沒有穴位。
銀針只能短暫卡住行動。
陳山看著鋪天蓋地的骨怨，掌心丹火逐漸凝聚。
美婦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這骨廊怨氣太重。」
「若單純焚毀，能破局，但會引動整條藥奴道反噬。」
「而且那些殘魂本源，也會一起滅掉。」
陳山道：「所以不能燒。」
美婦道：「你想煉？」
陳山眼神平靜。
「血池能淨。」
「骨廊也能淨。」
美婦輕笑一聲。
「越來越像個真正的丹師了。」
陳山一步踏出。
青金丹火從他掌心升起，化作一尊半透明鼎影。
鼎影不大。
卻像一座真正的爐，穩穩懸在丹廊中央。
陰陽火心在鼎中旋轉。
黑火沉降，白火上升。
青金造化火包裹四周。
陳山雙手結印。
「開鼎。」
轟！
鼎影猛然擴張。
無形吸力從鼎中爆發。
那些瘋狂撲來的骨怨人臉，竟被一股股吸入鼎中。
骨人身上的怨毒也被火焰牽引，化作灰白菸絲飛向鼎影。
葛小七瞪大眼睛。
「這也能煉丹？」
韓松更是滿臉震撼。
「以怨毒為雜質，以骨氣為藥引？」
「這是什麼丹法？」
羅鎮岳斬碎一具骨人，抽空看了一眼陳山。
這一看，心頭也是巨震。
他不是丹師，卻能感受到陳山此刻並非在強行破壞骨廊。
而是在「梳理」。
把暴亂的怨氣抽出。
把骨毒中的藥性分離。
把殘魂里的執念安撫。
這比戰鬥更難。
也比戰鬥更震撼。
陳山聲音平穩：「小七，找骨毒源。」
葛小七立刻回神。
他忍住心頭髮毛，蹲下辨認地面骨粉。
「骨毒源不止一處！」
「有寒骨毒、腐髓毒、散魂粉殘留，還有一種我不認識的丹渣。」
沈芸道：「我見過類似症狀。」
「像是強行改變骨髓造血的邪丹殘渣。」
陳山點頭：「那就是主毒。」
他屈指彈出三縷丹火。
「引出來。」
葛小七從竹簍里摸出幾味藥粉，沿著骨縫撒下。
沈芸則用銀針刺入幾處骨紋節點，改變怨毒流向。
片刻後，地面深處湧出一股暗紫色毒氣。
毒氣一出，骨人動作更加狂暴。
陳山抬手一抓。
暗紫毒氣被強行攝入鼎影。
鼎中火焰驟然一暗。
美婦提醒：「這毒傷骨入魂，不能硬煉。」
陳山道：「我知道。」
他取出一株玉骨參須。
這是從百藥山莊帶來的藥材，原本用於救治試藥人。
玉骨參須落入鼎中，化作溫潤白光。
暗紫骨毒遇到玉骨參藥力，立刻被緩慢中和。
隨後，陳山又加入三葉護心草粉、雷擊木粉、清靈藤汁。
這些本是普通藥材。
可在陰陽丹火和造化鼎影中，卻被推演出新的變化。
骨毒被雷意震散。
怨氣被陰陽火分離。
骨氣被青金火溫養。
鼎影之內，灰白、暗紫、淡金三色氣息不斷旋轉。
最後漸漸凝成一枚枚細小丹丸雛形。
葛小七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真在煉丹。」
「在這種鬼地方，用一條骨廊煉丹。」
沈芸望著陳山，眼中也有一絲異樣光芒。
她見過很多醫生救人。
也見過不少武者殺人。
可陳山此刻做的事，像是介於兩者之間。
他不是單純殺掉危險。
也不是簡單治療傷者。
他是在把千年前積壓下來的痛苦，一點點拆開、淨化、歸還給天地。
這才是「造化」二字的重量。
陸景明站在後方，臉色徹底陰沉。
他引動骨符，本想讓陳山陷入麻煩。
可現在，陳山竟借著骨廊暴動煉丹。
若這一爐真成了，陳山不但能破局，還會得到百骸丹廊的認可。
陸玄通也看出了這一點，低聲道：「少爺，不能再動手。」
「此時若再擾亂丹陣，百骸丹廊可能連我們一起吞了。」
陸景明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
所以才更憋屈。
他放的每一把火，最後都像在替陳山添柴。
這種感覺，比正面失敗更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