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人生還
血藥池後的通道，比先前窄了許多。
森白寒氣從深處一縷縷湧出，貼著地面流動。
眾人剛踏進去，腳下石板便傳來輕微的咔嚓聲。
葛小七低頭一看，臉色當場綠了。
那哪裡是什麼石板？
分明是一塊塊被打磨平整的白骨。
有肋骨。
有腿骨。
有脊骨。
甚至還有一些碎裂的頭骨，被嵌在縫隙里，像鋪路用的碎石。
「我現在收回之前的話。」
葛小七咽了咽口水。
「血藥池雖然噁心，但至少看起來像個池子。」
「這地方連地磚都不做人。」
沈芸走在陳山身側，目光掃過四周，聲音微冷：「這些骨頭不是自然堆積。」
「是被人刻意分類、打磨、拼接。」
羅鎮岳身後的武盟供奉韓松蹲下，用銀針輕輕挑起骨縫裡一點灰白粉末。
銀針針尖迅速泛黑。
他臉色一沉。
「骨毒。」
「而且不是一種。」
「這裡的骨頭生前應該都被試過不同丹藥，死後又被煉成骨廊陣基。」
羅鎮岳握緊刀柄。
「拿活人試藥，死後還鋪路。」
「丹霞古宮當年的某些人，真該被千刀萬剮。」
陳山沒有說話。
他掌心白玉丹牌微微發亮。
血藥池石碑開啟後，丹牌對藥奴道的感應更強了。
可到了百骸丹廊，丹牌的光芒卻不再溫潤，而是輕輕顫動。
像是憤怒。
也像是悲憫。
通道兩側牆壁上，嵌著一排排白骨燈台。
燈台里沒有油。
卻燃著幽白色的火。
火光一跳一跳，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前方不遠處，傳來低沉的嗚咽聲。
一開始像風。
可越往裡走，那聲音越清晰。
不是風。
是哭。
無數人在哭。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聲音混在一起，像從骨頭縫裡擠出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葛小七默默靠近陳山半步。
「提前聲明，我不是害怕。」
「我是為了方便團隊協作。」
沈芸淡淡道：「你可以再靠近一點。」
葛小七一怔：「沈醫生，你今天這麼善良？」
沈芸道：「等會兒如果你腿軟，我方便扎針。」
葛小七：「……」
陳山目光落在前方。
造化靈瞳開啟。
在他的視野里，整條丹廊不是通道。
而是一具巨大的骨陣。
地面骨板、牆壁骨燈、穹頂骨紋，彼此相連。
每一塊骨頭裡，都殘留著一點藥毒、一點怨氣、一點未散的生前痛苦。
這些痛苦被陣法鎖住千年。
不讓散。
不讓入輪迴。
只不斷榨取怨毒，維持丹廊運轉。
陳山聲音微沉：「都小心。」
「這裡的危險，不是傀儡。」
「是怨毒入神。」
羅鎮岳立刻提醒武盟眾人：「守住心神，別盯著骨燈看。」
可這提醒還是晚了一步。
隊伍後方，一名跟進來的散修忽然停下腳步。
他直勾勾看著牆上的一盞骨燈，眼中慢慢浮現出恐懼。
「別餵我丹……」
「我不吃……」
「我不吃！」
他猛地抱住頭，發瘋般後退。
旁邊同伴想拉住他，卻被他一掌拍開。
「別碰我！」
「你們都是丹師！」
「你們要把我煉了！」
他雙眼充血，拔刀胡亂揮砍。
下一瞬，地面骨板亮起幽白紋路。
無數細小骨刺從地面刺出，瞬間貫穿他的雙腿。
那散修慘叫倒地。
骨刺沒有立刻殺他。
而是像管子一樣，開始抽取他的氣血和真氣。
「救我！救我！」
眾人臉色驟變。
羅鎮岳正要上前，陳山已經一步踏出。
青金丹火落在骨刺上。
滋滋！
骨刺遇火，立刻冒出灰白煙霧。
陳山抓住那散修肩膀，將他從骨刺中拽出。
沈芸迅速上前，銀針封住他幾處穴道。
散修渾身發抖，眼神仍有些散亂。
陳山屈指一點，一縷陰陽丹火沒入他眉心。
那散修猛地一顫，隨後吐出一口灰血，意識終於恢復。
他看清眼前眾人，臉色慘白。
「我……我剛才看到自己被綁在丹爐前。」
「有人逼我吞丹。」
「我明明知道那不是我，可我控制不住……」
韓松沉聲道：「怨念幻象。」
葛小七看向兩側骨燈，臉色難看：「這裡每一盞燈里，可能都藏著一段死前記憶。」
沈芸補充：「而且會把恐懼投射到活人身上。」
陳山看著丹廊深處。
「這不是普通幻象。」
「是藥奴道的第二重篩選。」
葛小七聲音一緊：「篩什麼？」
陳山道：「篩出會被恐懼逼瘋的人。」
「瘋了，就會被骨廊吞掉。」
通道里，幽白骨火一盞盞亮起。
哭聲更重了。
仿佛那些被困住的亡魂，正在等待新的活人加入它們。
隊伍繼續前行。
這一次，所有人都不敢再分心。
陳山走在最前方，以陰陽丹火開路。
火焰不大，只在眾人腳下鋪開一層薄薄青金光暈。
凡被火光照到的骨板，幽白怨紋便會暫時暗淡。
散修們看向陳山的目光，已經和剛進藥奴道時完全不同。
最開始，他們只覺得陳山掌握鑰匙，是擋在機緣前的人。
可過了斷橋、血藥池、百骸丹廊後，他們終於明白——
沒有陳山，他們連第一關都活不過。
更別說搶什麼傳承。
陸景明走在後方，臉色平靜。
可袖中的手，已經微微收緊。
陳山越受人依賴，陸家的機會就越少。
他原本想讓黑市、散修和藥奴道機關消耗陳山。
結果這些危險，反而一步步成了陳山立威的台階。
陸玄通低聲道：「少爺，此地骨陣極凶，不宜再貿然出手。」
陸景明淡淡道：「我知道。」
話雖如此，他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
他不會親自出手。
但這並不代表，骨陣不能「自己」出問題。
陸景明從袖中取出一枚灰白骨符。
骨符只有指甲大小，表面刻著細密紋路。
這是陸家從另一路舊圖中得到的東西。
據說來自丹霞古宮外圍遺物。
能短暫引動百骸丹廊中的骨怨。
原本他打算留到關鍵時刻。
但現在，必須提前用。
前方，陳山正以丹火壓住一段特別密集的骨紋。
眾人經過時，速度變慢。
陸景明瞥了一眼身旁一名陸家武者。
那武者會意，悄悄將骨符彈入牆角骨縫中。
動作極快。
幾乎無人察覺。
森白寒氣從深處一縷縷湧出，貼著地面流動。
眾人剛踏進去，腳下石板便傳來輕微的咔嚓聲。
葛小七低頭一看，臉色當場綠了。
那哪裡是什麼石板？
分明是一塊塊被打磨平整的白骨。
有肋骨。
有腿骨。
有脊骨。
甚至還有一些碎裂的頭骨，被嵌在縫隙里，像鋪路用的碎石。
「我現在收回之前的話。」
葛小七咽了咽口水。
「血藥池雖然噁心，但至少看起來像個池子。」
「這地方連地磚都不做人。」
沈芸走在陳山身側，目光掃過四周，聲音微冷：「這些骨頭不是自然堆積。」
「是被人刻意分類、打磨、拼接。」
羅鎮岳身後的武盟供奉韓松蹲下，用銀針輕輕挑起骨縫裡一點灰白粉末。
銀針針尖迅速泛黑。
他臉色一沉。
「骨毒。」
「而且不是一種。」
「這裡的骨頭生前應該都被試過不同丹藥，死後又被煉成骨廊陣基。」
羅鎮岳握緊刀柄。
「拿活人試藥，死後還鋪路。」
「丹霞古宮當年的某些人，真該被千刀萬剮。」
陳山沒有說話。
他掌心白玉丹牌微微發亮。
血藥池石碑開啟後，丹牌對藥奴道的感應更強了。
可到了百骸丹廊，丹牌的光芒卻不再溫潤，而是輕輕顫動。
像是憤怒。
也像是悲憫。
通道兩側牆壁上，嵌著一排排白骨燈台。
燈台里沒有油。
卻燃著幽白色的火。
火光一跳一跳，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前方不遠處，傳來低沉的嗚咽聲。
一開始像風。
可越往裡走，那聲音越清晰。
不是風。
是哭。
無數人在哭。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聲音混在一起，像從骨頭縫裡擠出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葛小七默默靠近陳山半步。
「提前聲明，我不是害怕。」
「我是為了方便團隊協作。」
沈芸淡淡道：「你可以再靠近一點。」
葛小七一怔：「沈醫生，你今天這麼善良？」
沈芸道：「等會兒如果你腿軟，我方便扎針。」
葛小七：「……」
陳山目光落在前方。
造化靈瞳開啟。
在他的視野里，整條丹廊不是通道。
而是一具巨大的骨陣。
地面骨板、牆壁骨燈、穹頂骨紋，彼此相連。
每一塊骨頭裡，都殘留著一點藥毒、一點怨氣、一點未散的生前痛苦。
這些痛苦被陣法鎖住千年。
不讓散。
不讓入輪迴。
只不斷榨取怨毒，維持丹廊運轉。
陳山聲音微沉：「都小心。」
「這裡的危險，不是傀儡。」
「是怨毒入神。」
羅鎮岳立刻提醒武盟眾人：「守住心神，別盯著骨燈看。」
可這提醒還是晚了一步。
隊伍後方，一名跟進來的散修忽然停下腳步。
他直勾勾看著牆上的一盞骨燈，眼中慢慢浮現出恐懼。
「別餵我丹……」
「我不吃……」
「我不吃！」
他猛地抱住頭，發瘋般後退。
旁邊同伴想拉住他，卻被他一掌拍開。
「別碰我！」
「你們都是丹師！」
「你們要把我煉了！」
他雙眼充血，拔刀胡亂揮砍。
下一瞬，地面骨板亮起幽白紋路。
無數細小骨刺從地面刺出，瞬間貫穿他的雙腿。
那散修慘叫倒地。
骨刺沒有立刻殺他。
而是像管子一樣，開始抽取他的氣血和真氣。
「救我！救我！」
眾人臉色驟變。
羅鎮岳正要上前，陳山已經一步踏出。
青金丹火落在骨刺上。
滋滋！
骨刺遇火，立刻冒出灰白煙霧。
陳山抓住那散修肩膀，將他從骨刺中拽出。
沈芸迅速上前，銀針封住他幾處穴道。
散修渾身發抖，眼神仍有些散亂。
陳山屈指一點，一縷陰陽丹火沒入他眉心。
那散修猛地一顫，隨後吐出一口灰血，意識終於恢復。
他看清眼前眾人，臉色慘白。
「我……我剛才看到自己被綁在丹爐前。」
「有人逼我吞丹。」
「我明明知道那不是我，可我控制不住……」
韓松沉聲道：「怨念幻象。」
葛小七看向兩側骨燈，臉色難看：「這裡每一盞燈里，可能都藏著一段死前記憶。」
沈芸補充：「而且會把恐懼投射到活人身上。」
陳山看著丹廊深處。
「這不是普通幻象。」
「是藥奴道的第二重篩選。」
葛小七聲音一緊：「篩什麼？」
陳山道：「篩出會被恐懼逼瘋的人。」
「瘋了，就會被骨廊吞掉。」
通道里，幽白骨火一盞盞亮起。
哭聲更重了。
仿佛那些被困住的亡魂，正在等待新的活人加入它們。
隊伍繼續前行。
這一次，所有人都不敢再分心。
陳山走在最前方，以陰陽丹火開路。
火焰不大，只在眾人腳下鋪開一層薄薄青金光暈。
凡被火光照到的骨板，幽白怨紋便會暫時暗淡。
散修們看向陳山的目光，已經和剛進藥奴道時完全不同。
最開始，他們只覺得陳山掌握鑰匙，是擋在機緣前的人。
可過了斷橋、血藥池、百骸丹廊後，他們終於明白——
沒有陳山，他們連第一關都活不過。
更別說搶什麼傳承。
陸景明走在後方，臉色平靜。
可袖中的手，已經微微收緊。
陳山越受人依賴，陸家的機會就越少。
他原本想讓黑市、散修和藥奴道機關消耗陳山。
結果這些危險，反而一步步成了陳山立威的台階。
陸玄通低聲道：「少爺，此地骨陣極凶，不宜再貿然出手。」
陸景明淡淡道：「我知道。」
話雖如此，他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
他不會親自出手。
但這並不代表，骨陣不能「自己」出問題。
陸景明從袖中取出一枚灰白骨符。
骨符只有指甲大小，表面刻著細密紋路。
這是陸家從另一路舊圖中得到的東西。
據說來自丹霞古宮外圍遺物。
能短暫引動百骸丹廊中的骨怨。
原本他打算留到關鍵時刻。
但現在，必須提前用。
前方，陳山正以丹火壓住一段特別密集的骨紋。
眾人經過時，速度變慢。
陸景明瞥了一眼身旁一名陸家武者。
那武者會意，悄悄將骨符彈入牆角骨縫中。
動作極快。
幾乎無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