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陸老
灰火升起的一瞬間，整座爐廳像從沉睡中醒來。
無數殘破丹爐同時震動。
爐口裡噴出的不是正常火焰，而是一縷縷灰白色的餘燼火。
那火看起來並不熾烈，卻帶著一種極其詭異的腐蝕力。
它不燒衣物。
不燒石壁。
只燒真氣、藥力和生機。
陸景明站在爐廳中央，臉上的從容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身上的青色玉佩撐起一層護體光幕，擋住四周灰火。
可那灰火一靠近光幕，光幕表面便發出滋滋聲。
玉佩中的靈氣正在被一點點燒成灰。
陸景明眼神陰沉。
「陸老！」
陸玄通臉色一變，宗師氣息爆發，想要衝入爐廳救人。
可他剛踏入門內半步，地面藥灰便猛地翻湧，化作數十條灰色火蛇，朝他纏來。
陸玄通一掌拍出。
宗師掌力雄渾霸道，直接震碎火蛇。
可下一刻，那些碎開的灰火又重新聚攏，像一群甩不掉的飛蛾，繼續撲向他的真氣。
陸玄通臉色微沉。
「這火在吞真氣！」
羅鎮岳按刀站在另一側，沉聲提醒：「別硬沖。」
「這灰爐像是按踏入順序鎖人。」
「陸景明第一個踩中火線，它現在把他當成主藥。」
葛小七聽得眼皮一跳。
「主藥？」
「這詞現在聽起來比罵人還狠。」
沈芸看向爐廳中央。
灰火牆內，越來越多灰人從藥灰中爬出。
那些灰人形態各異。
有的像丹師。
有的像藥奴。
有的身形扭曲，像被燒毀前還在掙扎。
它們沒有清晰五官，只有空洞的灰色面孔。
但每一張臉上，都仿佛寫著同一句話：
重煉。
「廢丹……」
「廢藥……」
「廢人……」
「皆入灰爐……」
「重煉……」
灰人緩緩逼近陸景明。
陸景明抬手，一枚銀白符籙在掌心燃起。
轟！
一道銀光炸開，將最前方三具灰人震散。
可灰人散成灰塵後，又被地面灰火捲起，重新凝聚。
它們不是傀儡。
也不是怨魂。
而是灰爐規則的一部分。
只要萬藥灰爐還在運轉，它們就不會真正消失。
陸景明臉色越發難看。
他又取出一枚丹藥吞下。
氣息瞬間上漲，護體光幕也強了幾分。
可就在丹藥入腹後，周圍灰火像嗅到什麼，竟猛然暴漲。
數十具灰人同時撲向他。
陸景明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怒。
「這鬼東西在感應丹藥！」
陳山站在爐廳門口，神色平靜。
「萬藥灰爐焚的是廢丹、丹渣和試藥失敗者。」
「你在它面前吞丹，等於告訴它——」
「這裡有新鮮丹料。」
葛小七沒忍住接話：「陸少很貼心，還主動加調料。」
幾名散修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憋住。
這種時候笑陸景明，容易被陸家記帳。
但確實好笑。
陸景明臉色鐵青。
他本想借丹藥強行撐過這一關，沒想到反而刺激了灰爐。
陸玄通急聲道：「陳先生！」
「少爺若死在這裡，對誰都沒有好處。」
陳山淡淡看他。
「剛才讓他探路的時候，你們不是挺自信？」
陸玄通沉聲道：「先前確有誤會，陸家之後會給交代。」
葛小七低聲道：「這話翻譯一下，就是先救人，帳以後再賴。」
沈芸點頭：「準確。」
陸玄通臉色難看，卻沒有反駁。
陸景明被灰火圍困，灰人越來越多。
他身上的青色玉佩已經出現裂紋。
再拖下去，護體光幕一破，他就算有再多手段，也會被灰爐當成廢料重煉。
陸景明咬牙看向陳山。
「陳山！」
「這一關若你能破，我陸家欠你一次。」
陳山笑了笑。
「陸家的人情，在我這裡不值錢。」
這句話，之前他說過一次。
現在再說，像一記耳光，抽得陸景明臉色更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屈辱。
「你想要什麼？」
陳山道：「很簡單。」
「接下來藥奴道內，陸家所有人聽我號令。」
陸景明眼神一寒：「不可能。」
陳山點頭。
「那你繼續。」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理會，轉身看向爐廳牆壁上的爐紋。
陸景明差點氣得吐血。
灰人再度撲來。
他掌心爆發一道白光，將一具灰人胸口擊穿。
可下一刻，兩隻灰手已經按住他的護體光幕。
滋滋滋！
光幕裂紋迅速蔓延。
陸玄通終於忍不住怒道：「陳山，做人留一線！」
陳山沒有回頭。
「陸家對我留過？」
一句話，讓陸玄通語塞。
破氣針。
骨符。
放風引黑市。
血藥池舊圖誘散修送死。
陸家一路上確實沒有留過線。
現在輪到陸景明被困，才想讓別人講情面。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羅鎮岳也站在陳山這邊，沉聲道：「陸老，陸少若想活，就按規矩來。」
「這裡不是京城。」
「更不是陸家。」
陸玄通臉色陰晴不定。
陸景明的玉佩終於咔嚓一聲裂開。
護體光幕瞬間暗淡一半。
灰火趁機鑽入，燒得他袖口化成灰粉，手臂皮膚也泛起枯敗灰斑。
陸景明悶哼一聲，眼中浮現驚懼。
這灰火竟能燒他的生機！
「好！」
他咬牙開口。
「藥奴道內，陸家聽你號令。」
「但出了藥奴道，此約作廢。」
陳山這才回頭。
「可以。」
陸景明剛鬆一口氣，陳山又道：
「口說無憑。」
陸景明臉色一僵。
陳山抬手，一縷丹火凝成黑白符紋。
「以真氣立誓。」
「違者，丹火反噬。」
陸玄通臉色驟變：「陳山，你別太過分！」
陳山看著灰火中央的陸景明。
「你可以不立。」
陸景明死死盯著陳山。
他從未被人逼到這種地步。
京城陸家少爺。
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捧月？
可在這萬藥灰爐里，他卻不得不向一個他原本看不起的江南醫生低頭。
灰火再次逼近。
護體玉佩徹底碎裂。
陸景明臉色一白，再無選擇。
「我立！」
他抬手逼出一縷真氣，與陳山的丹火符紋融合。
符紋一閃，沒入陸景明眉心。
陸家其他人也被迫跟著立下火誓。
陸玄通最後一個。
他看向陳山的眼神複雜至極。
有怒。
有忌憚。
也有一絲無奈。
陳山收回目光。
「早這樣，不就省事了。」
葛小七小聲感慨：「陸家少爺終於體驗了一把契約精神。」
沈芸淡淡道：「被迫版。」
無數殘破丹爐同時震動。
爐口裡噴出的不是正常火焰，而是一縷縷灰白色的餘燼火。
那火看起來並不熾烈，卻帶著一種極其詭異的腐蝕力。
它不燒衣物。
不燒石壁。
只燒真氣、藥力和生機。
陸景明站在爐廳中央，臉上的從容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身上的青色玉佩撐起一層護體光幕，擋住四周灰火。
可那灰火一靠近光幕，光幕表面便發出滋滋聲。
玉佩中的靈氣正在被一點點燒成灰。
陸景明眼神陰沉。
「陸老！」
陸玄通臉色一變，宗師氣息爆發，想要衝入爐廳救人。
可他剛踏入門內半步，地面藥灰便猛地翻湧，化作數十條灰色火蛇，朝他纏來。
陸玄通一掌拍出。
宗師掌力雄渾霸道，直接震碎火蛇。
可下一刻，那些碎開的灰火又重新聚攏，像一群甩不掉的飛蛾，繼續撲向他的真氣。
陸玄通臉色微沉。
「這火在吞真氣！」
羅鎮岳按刀站在另一側，沉聲提醒：「別硬沖。」
「這灰爐像是按踏入順序鎖人。」
「陸景明第一個踩中火線，它現在把他當成主藥。」
葛小七聽得眼皮一跳。
「主藥？」
「這詞現在聽起來比罵人還狠。」
沈芸看向爐廳中央。
灰火牆內，越來越多灰人從藥灰中爬出。
那些灰人形態各異。
有的像丹師。
有的像藥奴。
有的身形扭曲，像被燒毀前還在掙扎。
它們沒有清晰五官，只有空洞的灰色面孔。
但每一張臉上，都仿佛寫著同一句話：
重煉。
「廢丹……」
「廢藥……」
「廢人……」
「皆入灰爐……」
「重煉……」
灰人緩緩逼近陸景明。
陸景明抬手，一枚銀白符籙在掌心燃起。
轟！
一道銀光炸開，將最前方三具灰人震散。
可灰人散成灰塵後，又被地面灰火捲起，重新凝聚。
它們不是傀儡。
也不是怨魂。
而是灰爐規則的一部分。
只要萬藥灰爐還在運轉，它們就不會真正消失。
陸景明臉色越發難看。
他又取出一枚丹藥吞下。
氣息瞬間上漲，護體光幕也強了幾分。
可就在丹藥入腹後，周圍灰火像嗅到什麼，竟猛然暴漲。
數十具灰人同時撲向他。
陸景明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怒。
「這鬼東西在感應丹藥！」
陳山站在爐廳門口，神色平靜。
「萬藥灰爐焚的是廢丹、丹渣和試藥失敗者。」
「你在它面前吞丹，等於告訴它——」
「這裡有新鮮丹料。」
葛小七沒忍住接話：「陸少很貼心，還主動加調料。」
幾名散修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憋住。
這種時候笑陸景明，容易被陸家記帳。
但確實好笑。
陸景明臉色鐵青。
他本想借丹藥強行撐過這一關，沒想到反而刺激了灰爐。
陸玄通急聲道：「陳先生！」
「少爺若死在這裡，對誰都沒有好處。」
陳山淡淡看他。
「剛才讓他探路的時候，你們不是挺自信？」
陸玄通沉聲道：「先前確有誤會，陸家之後會給交代。」
葛小七低聲道：「這話翻譯一下，就是先救人，帳以後再賴。」
沈芸點頭：「準確。」
陸玄通臉色難看，卻沒有反駁。
陸景明被灰火圍困，灰人越來越多。
他身上的青色玉佩已經出現裂紋。
再拖下去，護體光幕一破，他就算有再多手段，也會被灰爐當成廢料重煉。
陸景明咬牙看向陳山。
「陳山！」
「這一關若你能破，我陸家欠你一次。」
陳山笑了笑。
「陸家的人情，在我這裡不值錢。」
這句話，之前他說過一次。
現在再說，像一記耳光，抽得陸景明臉色更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屈辱。
「你想要什麼？」
陳山道：「很簡單。」
「接下來藥奴道內，陸家所有人聽我號令。」
陸景明眼神一寒：「不可能。」
陳山點頭。
「那你繼續。」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理會，轉身看向爐廳牆壁上的爐紋。
陸景明差點氣得吐血。
灰人再度撲來。
他掌心爆發一道白光，將一具灰人胸口擊穿。
可下一刻，兩隻灰手已經按住他的護體光幕。
滋滋滋！
光幕裂紋迅速蔓延。
陸玄通終於忍不住怒道：「陳山，做人留一線！」
陳山沒有回頭。
「陸家對我留過？」
一句話，讓陸玄通語塞。
破氣針。
骨符。
放風引黑市。
血藥池舊圖誘散修送死。
陸家一路上確實沒有留過線。
現在輪到陸景明被困，才想讓別人講情面。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羅鎮岳也站在陳山這邊，沉聲道：「陸老，陸少若想活，就按規矩來。」
「這裡不是京城。」
「更不是陸家。」
陸玄通臉色陰晴不定。
陸景明的玉佩終於咔嚓一聲裂開。
護體光幕瞬間暗淡一半。
灰火趁機鑽入，燒得他袖口化成灰粉，手臂皮膚也泛起枯敗灰斑。
陸景明悶哼一聲，眼中浮現驚懼。
這灰火竟能燒他的生機！
「好！」
他咬牙開口。
「藥奴道內，陸家聽你號令。」
「但出了藥奴道，此約作廢。」
陳山這才回頭。
「可以。」
陸景明剛鬆一口氣，陳山又道：
「口說無憑。」
陸景明臉色一僵。
陳山抬手，一縷丹火凝成黑白符紋。
「以真氣立誓。」
「違者，丹火反噬。」
陸玄通臉色驟變：「陳山，你別太過分！」
陳山看著灰火中央的陸景明。
「你可以不立。」
陸景明死死盯著陳山。
他從未被人逼到這種地步。
京城陸家少爺。
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捧月？
可在這萬藥灰爐里，他卻不得不向一個他原本看不起的江南醫生低頭。
灰火再次逼近。
護體玉佩徹底碎裂。
陸景明臉色一白，再無選擇。
「我立！」
他抬手逼出一縷真氣，與陳山的丹火符紋融合。
符紋一閃，沒入陸景明眉心。
陸家其他人也被迫跟著立下火誓。
陸玄通最後一個。
他看向陳山的眼神複雜至極。
有怒。
有忌憚。
也有一絲無奈。
陳山收回目光。
「早這樣，不就省事了。」
葛小七小聲感慨：「陸家少爺終於體驗了一把契約精神。」
沈芸淡淡道：「被迫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