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血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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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門上的血紋原本躁動不安。

  可當白玉丹牌出現時,那些血紋竟像受到壓制,微微退開。

  陸玄通眼神一凝。

  陸景明眸光也深了幾分。

  他雖然有藥奴道舊圖和血玉符,卻沒有真正的丹霞鑰匙。

  這就是他必須盯著陳山的原因。

  陳山帶著沈芸等人踏入石門。

  陸景明隨即跟上。

  其他各方勢力見狀,也紛紛湧入。

  石門之後。

  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寬闊石階。

  石階兩側牆壁上,刻滿了壁畫。

  火光亮起後,壁畫內容漸漸清晰。

  第一幅,是藥奴採藥。

  無數戴著鐐銬的人,在山中採摘草藥。

  第二幅,是藥奴試藥。

  丹師坐在高台上,下面的人排隊吞服丹丸。

  第三幅,是藥奴入池。

  一群人被趕入血色池水,池邊丹師用玉瓶收集池中精華。

  第四幅,是丹成。

  丹爐開啟,丹師們跪拜,而爐下堆滿枯骨。

  葛小七越看臉色越白。

  「這哪是什麼丹宗傳承。」

  「這是邪宗吧?」

  韓松沉聲道:「古代丹道並不全是救人之術。」

  「有些丹宗為求長生,無所不用。」

  沈芸冷冷道:「所以它們消失了。」

  陳山看著那些壁畫,沒有說話。

  他掌心的白玉丹牌微微發熱。

  背後那行字仿佛再次浮現:

  陰陽失衡,丹道成魔;生死有度,造化為真。

  藥奴道的存在,就是這句話最殘酷的註解。

  越往下走,血藥香越濃。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忽然傳來打鬥聲。

  眾人加快腳步。

  很快,來到一處寬闊石廳。

  石廳中央,橫著一座斷橋。

  橋下不是深淵。

  而是一條暗紅色的地下河。

  河水緩緩流動,散發著濃郁藥香。

  先前搶先進來的幾名散修,此刻正站在斷橋邊互相廝殺。

  他們雙眼赤紅,氣血翻滾,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地上已經躺了兩人。

  屍體正在迅速乾癟,血液順著橋面紋路流入地下河。

  橋對面,則立著一塊石碑。

  碑上寫著:

  獻血三斗,過橋為奴。

  葛小七倒吸一口涼氣。

  「這規矩也太不人道了吧?」

  羅鎮岳臉色難看。

  「三斗血,尋常人失了就算不死,也廢了。」

  沈芸道:「不是讓人正常過橋。」

  「是讓人變成藥奴後過橋。」

  陳山看向橋面紋路。

  那些紋路像活物一樣,正在吸收死者血液。

  斷橋中央原本缺失的一段,隨著血液流入,竟緩緩浮現出一截暗紅色虛橋。

  陸景明等人也走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他眼中並無意外。

  顯然舊圖上有相關提示。

  一名外地武者怒聲道:「陸少,你不是說血玉符能通行嗎?」

  「怎麼進來還要獻血?」

  陸景明淡淡道:「古宮機關千年未開,有些變化很正常。」

  那武者臉色鐵青。

  「你早知道這裡會死人!」

  陸景明看了他一眼。

  「來古宮奪機緣,死人很奇怪嗎?」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幾名散修的怒火。


  可還沒等他們動手,橋下血河忽然翻湧。

  一縷血霧升起,鑽入那幾名散修鼻中。

  他們眼神瞬間迷離,隨後猛地轉身,竟朝彼此殺去。

  羅鎮岳臉色一沉,拔刀就要出手制止。

  陳山抬手攔住。

  「晚了。」

  話音剛落,其中一名散修揮刀砍向同伴,下一秒卻被橋面伸出的血色藤紋纏住腳踝。

  他慘叫著倒地。

  體內氣血瘋狂外泄,順著藤紋被吸入橋下血河。

  幾個呼吸間,便只剩乾屍。

  其他人也接連倒下。

  斷橋中央的虛橋終於完整了一半。

  石廳里一片死寂。

  所有貪心上頭的人,此刻都像被冰水澆醒。

  藥奴道的機緣還沒見到,已經開始吃人。

  陸景明神色不變。

  他看向陳山。

  「陳先生,這種局面,你有辦法?」

  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也帶著一絲期待。

  他希望陳山出手。

  因為他也需要陳山開路。

  陳山淡淡道:「你不是準備了血玉符?」

  陸景明笑道:「血玉符只能開門。」

  「過橋,看來還要另想辦法。」

  葛小七聽得牙痒痒。

  「這人算盤打得真響。」

  沈芸淡淡道:「因為臉皮厚,回音好。」

  葛小七差點笑出聲。

  陳山走到斷橋前。

  血河氣息立刻翻湧,像聞到新鮮血肉的野獸。

  橋頭石碑上的字也亮起暗紅光芒。

  獻血三斗,過橋為奴。

  陳山看著石碑,忽然一掌拍在上面。

  砰!

  石碑劇烈一震。

  不少人嚇了一跳。

  陸景明眉頭一皺:「陳山,你幹什麼?」

  石碑被觸動,血河驟然暴動。

  無數血霧化作細小觸手,朝陳山纏來。

  陳山掌心丹火升起。

  青金火焰化作一圈光幕。

  血霧觸手剛靠近,便被焚成虛無。

  陳山冷聲道:「讓我獻血?」

  「你配嗎?」

  他一指點在石碑裂紋處。

  造化真氣灌入。

  靈瞳之下,他早已看穿這石碑不是單純機關。

  它是藥奴道第一重篩選陣眼。

  所謂獻血三斗,不過是邪陣的偽裝規則。

  真正的過橋方式,是以純淨丹氣壓住血陣。

  這本該是古丹宗丹師驅趕藥奴時使用的控制手段。

  但千年後,丹師不在,只剩血陣本能吞噬氣血。

  陳山掌心丹火沿著石碑紋路蔓延。

  青金色火光一點點覆蓋暗紅血紋。

  橋下血河發出咕嚕嚕的沸騰聲。

  像不甘。

  像怒吼。

  血霧瘋狂衝擊火幕。

  但陰陽丹火本就克制這種陰血邪氣。

  火心黑白流轉,將其中怨念和血毒不斷淨化。

  片刻後。

  石碑上的字開始扭曲。

  原本的「獻血三斗,過橋為奴」逐漸淡去。

  新的字跡顯露出來:

  丹氣為令,藥奴避行。

  眾人一愣。

  葛小七立刻罵道:「果然是假的!」

  「什麼獻血三斗,就是坑後來人的!」


  羅鎮岳臉色沉重。

  「也不是坑後來人。」

  「是古丹宗原本就沒把藥奴當人。」

  陳山沒有說話。

  他屈指一點。

  丹火落入橋面。

  斷橋中央那一半血色虛橋迅速褪去腥紅,化作淡淡青金色光橋。

  橋下血河被壓住,不再翻湧。

  陳山收手。

  「走。」

  眾人看著那座光橋,眼神震動。

  陸景明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陳山又一次證明了鑰匙和丹火的重要性。

  沒有陳山,他們就算帶著舊圖進來,也只能不斷拿人命填路。

  可陳山越重要,就越不能讓他一直掌控主動權。

  陸景明給陸玄通遞了一個眼神。

  陸玄通微不可察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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