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煤的消息
果然，沒過兩分鐘，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大媽停了下來，盯著紙板看了半天，又抬頭看了看一臉憨厚的謝秋生，忍不住問：
「小伙子，你這帳算錯了吧？三斤咋還比兩斤便宜呢？」
謝秋生一臉篤定：「不能！我三哥告訴我的，一斤七毛，兩斤一塊四，三斤一塊二。」
大媽眼睛一亮，立馬掏出一塊二毛錢遞過來：
「那給我來三斤！挑大的！」
「哎好！」
謝秋生連忙拿起秤，笨手笨腳地稱了三條最大的鯽魚，用油紙包好遞給大媽。
大媽拎著魚，喜滋滋地走了。
不一會，來了位大哥。
看了看板子，又看了看一臉呆滯的謝秋生。
「兄弟，一斤多少錢？」
「七毛。」
「三斤呢？」
「一塊二。」
男人咽了咽口水，「假如我買四斤呢？」
「1斤七毛，加3斤一塊二.....」謝秋生掰著手指頭，嘟囔著：「攏共一塊九！」
「那我要是買六斤呢？」
「那就是兩個三斤，收您兩塊四！」
「這行！」
男人立刻掏出錢，「給我來六斤！」
等謝秋生上完秤，他立馬加快了腳步，生怕有人背後喊他。
漸漸地，人們發現了這塊有「大便宜」可占。
人逐漸多了起來。
買到魚的，也有那咋呼的，喊了一嗓子。
「快買快買！這倆小伙子算錯帳了！3斤才一塊二，真便宜！」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瞬間圍了過來。
「真的假的？3斤一塊二？足足便宜了3毛！」
「可不是嘛！你看那小伙子，憨乎乎的，肯定是算錯了！」
「趕緊買！等他反應過來就不賣了！」
一下子，馬車邊就圍滿了人，你喊3斤我喊3斤，擠得水泄不通。
謝秋生忙得滿頭大汗，手裡的秤都快拿不住了。
李為民在遠處，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幕。
心裡感嘆著：「毫無表演痕跡，真是老戲骨啊！」
不到一個鐘頭，這魚就賣光了。
等收了攤，謝秋生一臉的興奮。
「三哥，我演的好不好？」
李為民豎起大拇指：「你簡直是演傻子的天才！」
謝秋生撓了撓後腦勺，「還是三哥你厲害，能想出這個主意。」
「算算多少錢。」
兩人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李為民總共數出44塊。
「見面分一半。」
李為民把這錢數出21塊，給了謝秋生，「多的這兩塊，是咱租馬車，然後帶你吃頓好的。」
謝秋生臉上的嘻嘻哈哈消失了：「三哥，雖然我腦子不好，但我知道，這魚沒你，我逮不上來，沒你的主意，這魚也賣不出去，這錢我不能要。」
「冰窟窿大半是你鑿的，魚也是你扛回來的。」
謝秋生搖搖頭：「不是這樣的，在咱們林區，最不值錢的就是力氣了。」
李為民知道，這三毛子腦子軸，知道他認準的事，自己還真沒辦法。
「行，拿給10塊。」
「5塊吧。」
李為民沒招，給了他五塊，準備後面直接給他買點東西，當做補償了。
「行了，錢也分完了，走，哥帶你去國營飯店，中午好好吃一頓。」
謝秋生臉上的嚴肅瞬間消失，又變回那副傻呵呵的樣子，眼睛都亮了：
「我要吃魚！」
「你特娘的撈了兩天魚，還沒吃夠啊！」李為民笑罵著踹了他一腳，趕著馬車往公社中心的國營飯店走。
國營飯店的門是厚木板做的，一推就吱呀響。
裡面擺著四張掉漆的木桌子，牆角的爐子燒得通紅。
李為民過去開票，點了溜肉段、地三鮮，還有一大盤炒雞蛋，又要了四碗大米飯，總共花了兩塊二毛錢。
可把兩個人吃美了。
「太香了！」
謝秋生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好的飯。」
李為民笑著擦了擦嘴，又去櫃檯開了票，點了一份溜肉段一份炒雞蛋。
「給我媽和安安帶點回去。」謝秋生臉一下子紅了，撓了撓頭，也湊過去，小聲跟服務員說：
「同志，我也打包一份炒雞蛋。」
不用問，肯定是給秀蓮帶的。
倆人出了飯店。
謝秋生問道：「哥，咱直接回屯嗎？」
「先陪我去趟民爆土產部，再轉道去林場看看。」
「哦，好。」
謝秋生沒多問，跟著他往土產部走。
拐進了民爆土產部。
裡邊的牛雙喜依舊看著報紙，眼皮也不抬一下。
「牛大爺！」李為民招呼了一聲。
「你特麼誰....」話還沒說完，看清了來人，牛雙喜立馬轉了口風，
「賢侄！你怎麼來了？子彈用完了，我再給你拿一盒。」
說著，就準備打開櫃門。
李為民連忙制止，「不是，這次來是向您打聽點事兒。」
「你說！」
「知道您老路子廣，我想問問，我在哪能搞到煤呢？」
「這東西，可不好搞啊！」牛雙喜皺了皺眉，「那啥，我認識一個朋友，可能有路子，要不你明天來，我再跟你說道。」
「那就多謝您了。」說著，就拿出手裡提的兩斤鯽魚，「昨天捕的，您回家燉湯喝。」
「哎呦，賢侄，你跟我客氣什麼啊！」
兩個人一如既往地，客氣推搡到了門口。
難捨難分。
出了門，李為民和謝秋生兩個人就往家裡走，沒按原來的路線，而是轉道去了林場。
李家兄弟姐妹四個，李為民上頭還有一哥一姐。
他這次就是去看二姐的。
二姐叫李為泰，很男性的稱呼。
沒辦法，老爹當時就想生四個。
取名「國泰民安」。
他們這一輩本是「為」字輩，所以大哥叫李為國。
二姐只能叫李為泰。
他叫李為民。
小妹本該叫李為安，但二姐「李為泰」這個名字，已經讓老媽夠惱火了。
到了小妹這，死活不同意。
最後就改成了李安安。
老爸最終沒有反對。
李家從山東老家闖到大興安嶺二十多年。
這年頭，超過一千公里的距離，那就是天塹，一輩子難見。
和老家宗族斷了聯繫。
族譜都沒了，也不再拘著泛字了。
二姐算是他們屯子裡，嫁的好的，嫁給了一個工人。
他這次去，就是給二姐送點魚和狍子肉的。
「小伙子，你這帳算錯了吧？三斤咋還比兩斤便宜呢？」
謝秋生一臉篤定：「不能！我三哥告訴我的，一斤七毛，兩斤一塊四，三斤一塊二。」
大媽眼睛一亮，立馬掏出一塊二毛錢遞過來：
「那給我來三斤！挑大的！」
「哎好！」
謝秋生連忙拿起秤，笨手笨腳地稱了三條最大的鯽魚，用油紙包好遞給大媽。
大媽拎著魚，喜滋滋地走了。
不一會，來了位大哥。
看了看板子，又看了看一臉呆滯的謝秋生。
「兄弟，一斤多少錢？」
「七毛。」
「三斤呢？」
「一塊二。」
男人咽了咽口水，「假如我買四斤呢？」
「1斤七毛，加3斤一塊二.....」謝秋生掰著手指頭，嘟囔著：「攏共一塊九！」
「那我要是買六斤呢？」
「那就是兩個三斤，收您兩塊四！」
「這行！」
男人立刻掏出錢，「給我來六斤！」
等謝秋生上完秤，他立馬加快了腳步，生怕有人背後喊他。
漸漸地，人們發現了這塊有「大便宜」可占。
人逐漸多了起來。
買到魚的，也有那咋呼的，喊了一嗓子。
「快買快買！這倆小伙子算錯帳了！3斤才一塊二，真便宜！」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瞬間圍了過來。
「真的假的？3斤一塊二？足足便宜了3毛！」
「可不是嘛！你看那小伙子，憨乎乎的，肯定是算錯了！」
「趕緊買！等他反應過來就不賣了！」
一下子，馬車邊就圍滿了人，你喊3斤我喊3斤，擠得水泄不通。
謝秋生忙得滿頭大汗，手裡的秤都快拿不住了。
李為民在遠處，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幕。
心裡感嘆著：「毫無表演痕跡，真是老戲骨啊！」
不到一個鐘頭，這魚就賣光了。
等收了攤，謝秋生一臉的興奮。
「三哥，我演的好不好？」
李為民豎起大拇指：「你簡直是演傻子的天才！」
謝秋生撓了撓後腦勺，「還是三哥你厲害，能想出這個主意。」
「算算多少錢。」
兩人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李為民總共數出44塊。
「見面分一半。」
李為民把這錢數出21塊，給了謝秋生，「多的這兩塊，是咱租馬車，然後帶你吃頓好的。」
謝秋生臉上的嘻嘻哈哈消失了：「三哥，雖然我腦子不好，但我知道，這魚沒你，我逮不上來，沒你的主意，這魚也賣不出去，這錢我不能要。」
「冰窟窿大半是你鑿的，魚也是你扛回來的。」
謝秋生搖搖頭：「不是這樣的，在咱們林區，最不值錢的就是力氣了。」
李為民知道，這三毛子腦子軸，知道他認準的事，自己還真沒辦法。
「行，拿給10塊。」
「5塊吧。」
李為民沒招，給了他五塊，準備後面直接給他買點東西，當做補償了。
「行了，錢也分完了，走，哥帶你去國營飯店，中午好好吃一頓。」
謝秋生臉上的嚴肅瞬間消失，又變回那副傻呵呵的樣子，眼睛都亮了：
「我要吃魚！」
「你特娘的撈了兩天魚，還沒吃夠啊！」李為民笑罵著踹了他一腳，趕著馬車往公社中心的國營飯店走。
國營飯店的門是厚木板做的，一推就吱呀響。
裡面擺著四張掉漆的木桌子，牆角的爐子燒得通紅。
李為民過去開票，點了溜肉段、地三鮮，還有一大盤炒雞蛋，又要了四碗大米飯，總共花了兩塊二毛錢。
可把兩個人吃美了。
「太香了！」
謝秋生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好的飯。」
李為民笑著擦了擦嘴，又去櫃檯開了票，點了一份溜肉段一份炒雞蛋。
「給我媽和安安帶點回去。」謝秋生臉一下子紅了，撓了撓頭，也湊過去，小聲跟服務員說：
「同志，我也打包一份炒雞蛋。」
不用問，肯定是給秀蓮帶的。
倆人出了飯店。
謝秋生問道：「哥，咱直接回屯嗎？」
「先陪我去趟民爆土產部，再轉道去林場看看。」
「哦，好。」
謝秋生沒多問，跟著他往土產部走。
拐進了民爆土產部。
裡邊的牛雙喜依舊看著報紙，眼皮也不抬一下。
「牛大爺！」李為民招呼了一聲。
「你特麼誰....」話還沒說完，看清了來人，牛雙喜立馬轉了口風，
「賢侄！你怎麼來了？子彈用完了，我再給你拿一盒。」
說著，就準備打開櫃門。
李為民連忙制止，「不是，這次來是向您打聽點事兒。」
「你說！」
「知道您老路子廣，我想問問，我在哪能搞到煤呢？」
「這東西，可不好搞啊！」牛雙喜皺了皺眉，「那啥，我認識一個朋友，可能有路子，要不你明天來，我再跟你說道。」
「那就多謝您了。」說著，就拿出手裡提的兩斤鯽魚，「昨天捕的，您回家燉湯喝。」
「哎呦，賢侄，你跟我客氣什麼啊！」
兩個人一如既往地，客氣推搡到了門口。
難捨難分。
出了門，李為民和謝秋生兩個人就往家裡走，沒按原來的路線，而是轉道去了林場。
李家兄弟姐妹四個，李為民上頭還有一哥一姐。
他這次就是去看二姐的。
二姐叫李為泰，很男性的稱呼。
沒辦法，老爹當時就想生四個。
取名「國泰民安」。
他們這一輩本是「為」字輩，所以大哥叫李為國。
二姐只能叫李為泰。
他叫李為民。
小妹本該叫李為安，但二姐「李為泰」這個名字，已經讓老媽夠惱火了。
到了小妹這，死活不同意。
最後就改成了李安安。
老爸最終沒有反對。
李家從山東老家闖到大興安嶺二十多年。
這年頭，超過一千公里的距離，那就是天塹，一輩子難見。
和老家宗族斷了聯繫。
族譜都沒了，也不再拘著泛字了。
二姐算是他們屯子裡，嫁的好的，嫁給了一個工人。
他這次去，就是給二姐送點魚和狍子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