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風浪越大
幾口吃完，王桂英把空碗藏進倉房的柴火堆深處。
這才板起臉，大搖大擺地進了屋。
屋裡，男人張老實正蹲在炕沿上抽菸，見她進來，頭也沒抬地問：
「慶山家吃啥呢？這麼香。」
「炸柳根。」
王桂英臉拉得老長，叉著腰就開始抱怨：
「你說高玉蘭多不會過日子？！就那點破柳根魚，刺多肉少的，不得造進去三兩油？這都是李三打了幾隻狍子給嘚瑟的！那狍子還能天天有？魚還能天天抓？」
張老實皺了皺眉：
「人家吃人家的，又沒吃你家油，你管那麼多幹啥。」
這話一下子點燃了王桂英的火氣。
她往前湊了一步，指著張老實的鼻子就喊：
「姓張的！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人家？！年輕時候你就這樣，人家沒瞧上你，讓李慶山搶去了，現在還護著她是吧？！」
「你說什麼屁話！」
張老實騰地一下站起來，氣得臉都紅了，「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整天胡攪蠻纏！」
「看看看！被我戳中了吧！」
王桂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哭嚎起來，
「哎呦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嫁了個心裡裝著別人的男人！我天天省吃儉用，連油都捨不得多放一滴，人家倒好，拿著錢霍霍，你還向著她！」
「不可理喻！」
張老實瞪了她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回頭沒好氣地說了句：
「下次記得把嘴擦乾淨再進屋，別讓孩子看見。」
......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李為民就扛著工具出了門。
謝秋生早就在路口等著了，肩上也扛著一把冰鑹子。
背上還捆著兩根三米長的粗楊木棍，手裡拎著兩個能裝五十斤的大木桶，桶里塞著厚草帘子和乾糧水壺。
「三哥！我把我家那把冰鑹子也帶來了！還有我爹以前打魚用的長木棍！」謝秋生咧嘴笑，
「今天咱多鑿幾個窟窿，撈它個滿滿兩桶！」
李為民笑著點頭，倆人迎著西北風，往黑瞎子泡趕去。
到了泡子邊，天剛蒙蒙亮。
李為民沒急著動手，拿著冰鑹子在冰面上邊走邊敲，耳朵貼在冰上仔細聽聲音。
「三哥，這是幹啥呢？」謝秋生湊過來，一臉好奇。
「聽魚道。」
「嚯！
」謝秋生立馬來了精神，以為又要學到知識了：
「那你給我講講，你聽出啥了？」
「嗯.....啥也沒聽出來。」
李為民攤了攤手，「我聽說赫哲族人能聽出魚游的聲音，漁把頭能聽出哪兒是崗，哪兒是坑，哪兒有溝，哪兒有岔。」
「嗐！」謝秋生嘆道，「不過你剛才那樣，還挺唬人的。」
李為民尋摸了一會，在冰面上用冰鑹子畫了一條線，每隔三米畫一個圈，一共七個圈，中間那個圈最大：
「就按這個鑿，兩頭的小一點，中間這個鑿到直徑一米。魚群順著魚道游，咱從兩頭轟，把它們往中間趕，最後在這下網，一兜一個準。」
「好嘞！」謝秋生二話不說，掄起冰鑹子就幹了起來。
他力氣大，一鑹子下去，冰屑四濺，比上次更熟練了。
李為民也跟著鑿，倆人分工合作，一個鑿左邊，一個鑿右邊。
冰面上「咚咚咚」的響聲此起彼伏，驚飛了遠處樹上的幾隻麻雀。
鑿到一半，李為民甩了甩髮酸的胳膊，看著冰面嘆了口氣：
「要是有個水老鼠就好了，不用鑿這麼多窟窿。」
「水老鼠？那是啥？」
「就是冰下穿網器，鐵做的，像個小老鼠，能帶著繩子從冰底下鑽過去，一頭放網，一頭拉，省事多了。」
李為民搖了搖頭，這都是後世的東西。
現在可尋不到，起碼隊裡沒人有。
倆人忙活了快兩個鐘頭，終於把七個冰眼全鑿好了。
李為民把撈魚網展開，用長木棍帶著繩子，從最頭上的冰眼穿進去。
一個冰眼一個冰眼地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網拉到了冰底下，兩頭系在冰面上的木棍上。
「行了，開始轟魚！」
倆人一人拿一根長木棍，分別站在兩頭的冰眼邊，把木棍伸進冰水裡，使勁攪和起來。
冰冷的水花濺得滿身都是，冰底下的魚群被攪得慌了神，順著水流拼命往中間跑。
攪了五分鐘，倆人停了手，蹲在中間的冰眼邊等著。
沒一會兒，就看見冰底下有黑影亂竄，水花翻得更厲害了。
「來了！收網！」
李為民一聲喊，倆人同時抓住網繩，使勁往上拉。
漁網剛露出水面，就聽見「嘩啦」一聲，無數條魚跟著網跳了出來，在冰面上蹦得老高！
「我的天！這麼多！」謝秋生激動得大喊，連忙把蹦出來的魚往桶里撿。
這次的收穫比上次多了不止三倍！
網裡不光有巴掌大的鯽魚，還有兩條一斤多重的細鱗魚，銀亮的鱗片在晨光下閃著光，還有三條胖乎乎的鲶魚，滑溜溜的，力氣大得差點掙破網。
柳根魚更是密密麻麻，裝了小半桶。
倆人把魚倒進木桶里，兩個大木桶都裝得滿滿當當，上面還堆了一層。
李為民估了估，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多斤。
「太牛了三哥！」謝秋生抹了把臉上的冰碴子，笑得合不攏嘴，「這比打獵強太多了！一天就撈這麼多！」
倆人收拾好工具，扛著滿滿兩桶魚往回走。
到了屯裡，李為民給謝秋生分了10斤魚，自己留10斤。
約定好，明天一起去公社賣魚。
剩下的一百斤魚，李為民全都收拾乾淨，用繩子串起來，掛在倉房的屋檐下凍著。
隨後，他帶著兩條魚，轉身去了馮衛國家。
馮大爺正在馬棚里給馬添料，聽他說撈了一百多斤魚，驚得手裡的料勺都掉了：
「啥？一百多斤？你倆小子可真能耐！這啥泡子，這麼上魚！」
「運氣好，找著魚窩了。」李為民笑著說，「馮大爺，明天想跟您再租一天馬車，拉魚去供銷社賣，還是老價錢，八毛一天。」
「租啥租！」
馮大爺擺了擺手，「明天我一早給你把車套好，你直接來趕就行！啥錢不錢的！」
「那哪行，錢必須給。」李為民堅持道。
這才板起臉，大搖大擺地進了屋。
屋裡，男人張老實正蹲在炕沿上抽菸，見她進來，頭也沒抬地問：
「慶山家吃啥呢？這麼香。」
「炸柳根。」
王桂英臉拉得老長，叉著腰就開始抱怨：
「你說高玉蘭多不會過日子？！就那點破柳根魚，刺多肉少的，不得造進去三兩油？這都是李三打了幾隻狍子給嘚瑟的！那狍子還能天天有？魚還能天天抓？」
張老實皺了皺眉：
「人家吃人家的，又沒吃你家油，你管那麼多幹啥。」
這話一下子點燃了王桂英的火氣。
她往前湊了一步，指著張老實的鼻子就喊：
「姓張的！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人家？！年輕時候你就這樣，人家沒瞧上你，讓李慶山搶去了，現在還護著她是吧？！」
「你說什麼屁話！」
張老實騰地一下站起來，氣得臉都紅了，「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整天胡攪蠻纏！」
「看看看！被我戳中了吧！」
王桂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哭嚎起來，
「哎呦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嫁了個心裡裝著別人的男人！我天天省吃儉用，連油都捨不得多放一滴，人家倒好，拿著錢霍霍，你還向著她！」
「不可理喻！」
張老實瞪了她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回頭沒好氣地說了句：
「下次記得把嘴擦乾淨再進屋，別讓孩子看見。」
......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李為民就扛著工具出了門。
謝秋生早就在路口等著了，肩上也扛著一把冰鑹子。
背上還捆著兩根三米長的粗楊木棍，手裡拎著兩個能裝五十斤的大木桶，桶里塞著厚草帘子和乾糧水壺。
「三哥！我把我家那把冰鑹子也帶來了！還有我爹以前打魚用的長木棍！」謝秋生咧嘴笑，
「今天咱多鑿幾個窟窿，撈它個滿滿兩桶！」
李為民笑著點頭，倆人迎著西北風，往黑瞎子泡趕去。
到了泡子邊，天剛蒙蒙亮。
李為民沒急著動手，拿著冰鑹子在冰面上邊走邊敲，耳朵貼在冰上仔細聽聲音。
「三哥，這是幹啥呢？」謝秋生湊過來，一臉好奇。
「聽魚道。」
「嚯！
」謝秋生立馬來了精神，以為又要學到知識了：
「那你給我講講，你聽出啥了？」
「嗯.....啥也沒聽出來。」
李為民攤了攤手，「我聽說赫哲族人能聽出魚游的聲音，漁把頭能聽出哪兒是崗，哪兒是坑，哪兒有溝，哪兒有岔。」
「嗐！」謝秋生嘆道，「不過你剛才那樣，還挺唬人的。」
李為民尋摸了一會，在冰面上用冰鑹子畫了一條線，每隔三米畫一個圈，一共七個圈，中間那個圈最大：
「就按這個鑿，兩頭的小一點，中間這個鑿到直徑一米。魚群順著魚道游，咱從兩頭轟，把它們往中間趕，最後在這下網，一兜一個準。」
「好嘞！」謝秋生二話不說，掄起冰鑹子就幹了起來。
他力氣大，一鑹子下去，冰屑四濺，比上次更熟練了。
李為民也跟著鑿，倆人分工合作，一個鑿左邊，一個鑿右邊。
冰面上「咚咚咚」的響聲此起彼伏，驚飛了遠處樹上的幾隻麻雀。
鑿到一半，李為民甩了甩髮酸的胳膊，看著冰面嘆了口氣：
「要是有個水老鼠就好了，不用鑿這麼多窟窿。」
「水老鼠？那是啥？」
「就是冰下穿網器，鐵做的，像個小老鼠，能帶著繩子從冰底下鑽過去，一頭放網，一頭拉，省事多了。」
李為民搖了搖頭，這都是後世的東西。
現在可尋不到，起碼隊裡沒人有。
倆人忙活了快兩個鐘頭，終於把七個冰眼全鑿好了。
李為民把撈魚網展開，用長木棍帶著繩子，從最頭上的冰眼穿進去。
一個冰眼一個冰眼地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網拉到了冰底下，兩頭系在冰面上的木棍上。
「行了，開始轟魚！」
倆人一人拿一根長木棍，分別站在兩頭的冰眼邊，把木棍伸進冰水裡，使勁攪和起來。
冰冷的水花濺得滿身都是，冰底下的魚群被攪得慌了神，順著水流拼命往中間跑。
攪了五分鐘，倆人停了手，蹲在中間的冰眼邊等著。
沒一會兒，就看見冰底下有黑影亂竄，水花翻得更厲害了。
「來了！收網！」
李為民一聲喊，倆人同時抓住網繩，使勁往上拉。
漁網剛露出水面，就聽見「嘩啦」一聲，無數條魚跟著網跳了出來，在冰面上蹦得老高！
「我的天！這麼多！」謝秋生激動得大喊，連忙把蹦出來的魚往桶里撿。
這次的收穫比上次多了不止三倍！
網裡不光有巴掌大的鯽魚，還有兩條一斤多重的細鱗魚，銀亮的鱗片在晨光下閃著光，還有三條胖乎乎的鲶魚，滑溜溜的，力氣大得差點掙破網。
柳根魚更是密密麻麻，裝了小半桶。
倆人把魚倒進木桶里，兩個大木桶都裝得滿滿當當，上面還堆了一層。
李為民估了估，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多斤。
「太牛了三哥！」謝秋生抹了把臉上的冰碴子，笑得合不攏嘴，「這比打獵強太多了！一天就撈這麼多！」
倆人收拾好工具，扛著滿滿兩桶魚往回走。
到了屯裡，李為民給謝秋生分了10斤魚，自己留10斤。
約定好，明天一起去公社賣魚。
剩下的一百斤魚，李為民全都收拾乾淨，用繩子串起來，掛在倉房的屋檐下凍著。
隨後，他帶著兩條魚，轉身去了馮衛國家。
馮大爺正在馬棚里給馬添料，聽他說撈了一百多斤魚，驚得手裡的料勺都掉了：
「啥？一百多斤？你倆小子可真能耐！這啥泡子，這麼上魚！」
「運氣好，找著魚窩了。」李為民笑著說，「馮大爺，明天想跟您再租一天馬車，拉魚去供銷社賣，還是老價錢，八毛一天。」
「租啥租！」
馮大爺擺了擺手，「明天我一早給你把車套好，你直接來趕就行！啥錢不錢的！」
「那哪行，錢必須給。」李為民堅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