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炸柳根
撈了差不多一個鐘頭，兩個桶都裝得滿滿當當，估摸著有三四十斤。
「行了，夠吃了。」
李為民收起漁網，「再撈就拿不動了，剩下的留著，過兩天再來。」
謝秋生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冰窟窿，扛著一個水桶，笑著說：
「這也太爽了！比打獵強多了！打獵跑一天可能啥也撈不著，這鑿個窟窿，一會兒就撈這麼多！三哥，以後咱天天來撈魚吧！」
「哪能天天來。」
李為民笑著踹了他一腳，「天天撈，魚都被咱撈光了。隔三天來一次，夠吃夠賣就行。」
倆人滅了火堆，把冰窟窿用冰塊蓋好，防止有人不小心掉進去。
然後扛著滿滿兩桶魚，踩著夕陽往回走。
謝秋生是扛著水桶，腳步輕快，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裡美滋滋的。
回到家，秀蓮不知道得多高興。
他現在是徹底服了李為民，不管是打獵還是撈魚，就沒有三哥不會的。
而李為民走在旁邊，看著桶里活蹦亂跳的魚，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倆人扛著魚進了屯，到了李為民家門口，他把水桶往雪地上一放，蹲下來分魚。
今天撈的四十斤魚里，大半都是巴掌大的野生鯽魚，鱗細肉厚，最適合燉豆腐。
剩下的全是手指長的柳根魚，銀亮細長，活蹦亂跳。
那些指甲蓋大的老頭魚和花啦棒子，李為民當場就倒回了泡子裡。
這兩種魚刺多如牛毛，肉少得可憐，去頭去內臟折騰半天，剩不下一口肉，燒一大堆柴火炸出來，還不夠塞牙縫，費功夫。
「三毛子，這十條鯽魚你拿回去，柳根魚咱倆一人一半。」
李為民用草繩把魚捆好，遞到謝秋生手裡。
「哎！謝謝三哥！」謝秋生笑得合不攏嘴，抱著魚就往家跑，腳步輕快得能飛起來。
李為民拎著剩下的魚進了院，剛喊了一聲「媽」。
灶房的門帘「唰」地一下就被掀開了。
高玉蘭手裡還拿著燒火棍，看見他腳邊滿滿一桶魚，眼睛瞬間亮了：
「我的天爺！這麼多魚？你們倆真撈著了？我還以為你們就是去玩呢！」
在炕上寫作業的李安安，聽見動靜，「嗷」一嗓子就跳了下來。
蹲在地上扒著桶沿看，碰了碰魚，興奮道：
「三哥，以前咋沒發現你這麼厲害呢！晚上能吃魚了嗎？」
「能！今晚就給你炸柳根魚吃！」李為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媽，這些鯽魚留兩條晚上燉，剩下的我都收拾出來凍上，明天再去撈一網，後天一塊拉去賣了。」
「好好好！」
高玉蘭連忙點頭。
這炸柳根雖然費油，但孩子愛吃，她是不會掃興的。
傍晚，灶房裡飄起了濃郁的油香。
上次，李為民帶從供銷社買回來的油派上了用場。
這柳根魚是大興安嶺特有的冷水魚，一輩子長在山泉水裡，最大也就長到手指長。
通體銀亮，刺軟肉嫩，連內臟都不用去，洗乾淨裹上點玉米面，往熱油里一炸，金黃酥脆，連刺帶肉都能嚼著吃。
可這年月，柳根本身賣不上價，甚至白給都沒人願意要，太耗油了。
炸一斤柳根魚，得耗小半斤油，而家家戶戶一個月才三兩油的定量，誰捨得這麼造？
也就李為民家現在手頭寬裕了，高玉蘭不掃興，才敢奢侈這麼一回。
但在幾十年後，這種純野生的冷水柳根魚，成了山珍，吃起來可就貴了。
油鍋里「滋滋」作響，金黃的柳根魚在油里翻滾，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哎呦！玉蘭！你家這是做啥吃的呢？香得我在隔壁都坐不住了！」
門口傳來咋咋呼呼的喊聲，高玉蘭抬頭一瞧，是隔壁的王桂英嬸子，鼻子一吸一吸的。
「是桂英啊！快進來！」高玉蘭迎她進來，「為民今天去撈了魚，炸了點給孩子解解饞。」
王桂英看見油鍋里翻滾的金黃小魚，還有旁邊盤子裡已經炸好的一大盤，咽了口口水：
「我家那口子，前年也去撈了兩次，啥都沒撈著，還是為民能耐。」
「可能我家為民運氣好吧。」高玉蘭笑道。
她邊說邊砸吧嘴：「也就是你家現在敢這麼造！這一盤魚下去，不得造小半斤油？我家那點油，我都數著滴用，留著過年包餃子呢，哪捨得這麼霍霍。」
高玉蘭沒搭這茬，拿起筷子夾了一隻：
「吃點不？」
「哎哎，不用不用，我就聞聞味就行。」王桂英嘴上推辭著，剛想拿來。
就被高玉蘭放了回去。
「你看你，還跟我客氣啥。」
王桂英有些懊悔，自己客套個啥勁。
現在魚都吃不成。
她站在灶房裡東拉西扯，從李為民撈魚說到趙東升被狍子踹，又扯到隊裡明年的工分。
眼睛一直往盆里瞟，期待著高玉蘭再邀請她吃兩口。
高玉蘭全程只是「嗯」「是啊」「可不是嘛」地敷衍著，手裡的活一點沒耽誤。
沒一會兒，王桂英見沒什麼新鮮話可嘮，就悻悻地要走。
「等等。」
高玉蘭轉身拿了個粗瓷碗，盛了小半碗炸柳根，塞到她手裡，「拿回去給倆孩子嘗嘗。」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王桂英這次可不敢裝了，立馬就收下來，「等我家酸菜醃好了，給你送兩棵！」
說完扭著腰就出了院門，腳步輕快得很。
李為民掀開門帘走進灶房，看著院門口的方向，撇了撇嘴：
「媽，要我說，這魚就不該給她，這王大嘴，指不定轉頭就在外邊編排你啥呢。」
高玉蘭把最後一鍋炸好的柳根魚盛進盤子裡，語氣平淡：
「給孩子的，又不是給她的。她愛說啥說啥，咱日子過好了，比啥都強。」
而那頭，王桂英出了李家門沒直接回家。
她鬼鬼祟祟左右瞅了瞅，見四下沒人，趕緊拐進了自家倉房後面的死角。
確認沒人看見，她才飛快地從棉襖懷裡掏出個粗瓷碗。
她蹲在柴火堆邊，也顧不上燙，三下五除二就把半碗魚全塞進了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唉呀媽呀！真香！」
「行了，夠吃了。」
李為民收起漁網，「再撈就拿不動了，剩下的留著，過兩天再來。」
謝秋生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冰窟窿，扛著一個水桶，笑著說：
「這也太爽了！比打獵強多了！打獵跑一天可能啥也撈不著，這鑿個窟窿，一會兒就撈這麼多！三哥，以後咱天天來撈魚吧！」
「哪能天天來。」
李為民笑著踹了他一腳，「天天撈，魚都被咱撈光了。隔三天來一次，夠吃夠賣就行。」
倆人滅了火堆，把冰窟窿用冰塊蓋好，防止有人不小心掉進去。
然後扛著滿滿兩桶魚，踩著夕陽往回走。
謝秋生是扛著水桶，腳步輕快，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裡美滋滋的。
回到家，秀蓮不知道得多高興。
他現在是徹底服了李為民，不管是打獵還是撈魚，就沒有三哥不會的。
而李為民走在旁邊，看著桶里活蹦亂跳的魚，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倆人扛著魚進了屯，到了李為民家門口，他把水桶往雪地上一放，蹲下來分魚。
今天撈的四十斤魚里，大半都是巴掌大的野生鯽魚，鱗細肉厚，最適合燉豆腐。
剩下的全是手指長的柳根魚，銀亮細長，活蹦亂跳。
那些指甲蓋大的老頭魚和花啦棒子，李為民當場就倒回了泡子裡。
這兩種魚刺多如牛毛，肉少得可憐，去頭去內臟折騰半天，剩不下一口肉，燒一大堆柴火炸出來，還不夠塞牙縫，費功夫。
「三毛子，這十條鯽魚你拿回去，柳根魚咱倆一人一半。」
李為民用草繩把魚捆好，遞到謝秋生手裡。
「哎！謝謝三哥！」謝秋生笑得合不攏嘴，抱著魚就往家跑，腳步輕快得能飛起來。
李為民拎著剩下的魚進了院，剛喊了一聲「媽」。
灶房的門帘「唰」地一下就被掀開了。
高玉蘭手裡還拿著燒火棍，看見他腳邊滿滿一桶魚，眼睛瞬間亮了：
「我的天爺！這麼多魚？你們倆真撈著了？我還以為你們就是去玩呢！」
在炕上寫作業的李安安，聽見動靜，「嗷」一嗓子就跳了下來。
蹲在地上扒著桶沿看，碰了碰魚，興奮道：
「三哥，以前咋沒發現你這麼厲害呢！晚上能吃魚了嗎？」
「能！今晚就給你炸柳根魚吃！」李為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媽，這些鯽魚留兩條晚上燉，剩下的我都收拾出來凍上，明天再去撈一網，後天一塊拉去賣了。」
「好好好！」
高玉蘭連忙點頭。
這炸柳根雖然費油，但孩子愛吃，她是不會掃興的。
傍晚，灶房裡飄起了濃郁的油香。
上次，李為民帶從供銷社買回來的油派上了用場。
這柳根魚是大興安嶺特有的冷水魚，一輩子長在山泉水裡，最大也就長到手指長。
通體銀亮，刺軟肉嫩，連內臟都不用去，洗乾淨裹上點玉米面，往熱油里一炸，金黃酥脆，連刺帶肉都能嚼著吃。
可這年月，柳根本身賣不上價，甚至白給都沒人願意要，太耗油了。
炸一斤柳根魚，得耗小半斤油，而家家戶戶一個月才三兩油的定量，誰捨得這麼造？
也就李為民家現在手頭寬裕了，高玉蘭不掃興，才敢奢侈這麼一回。
但在幾十年後，這種純野生的冷水柳根魚，成了山珍，吃起來可就貴了。
油鍋里「滋滋」作響，金黃的柳根魚在油里翻滾，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哎呦！玉蘭！你家這是做啥吃的呢？香得我在隔壁都坐不住了！」
門口傳來咋咋呼呼的喊聲，高玉蘭抬頭一瞧，是隔壁的王桂英嬸子，鼻子一吸一吸的。
「是桂英啊！快進來！」高玉蘭迎她進來，「為民今天去撈了魚，炸了點給孩子解解饞。」
王桂英看見油鍋里翻滾的金黃小魚，還有旁邊盤子裡已經炸好的一大盤，咽了口口水：
「我家那口子，前年也去撈了兩次，啥都沒撈著，還是為民能耐。」
「可能我家為民運氣好吧。」高玉蘭笑道。
她邊說邊砸吧嘴：「也就是你家現在敢這麼造！這一盤魚下去，不得造小半斤油？我家那點油，我都數著滴用，留著過年包餃子呢，哪捨得這麼霍霍。」
高玉蘭沒搭這茬，拿起筷子夾了一隻：
「吃點不？」
「哎哎，不用不用，我就聞聞味就行。」王桂英嘴上推辭著，剛想拿來。
就被高玉蘭放了回去。
「你看你，還跟我客氣啥。」
王桂英有些懊悔，自己客套個啥勁。
現在魚都吃不成。
她站在灶房裡東拉西扯，從李為民撈魚說到趙東升被狍子踹，又扯到隊裡明年的工分。
眼睛一直往盆里瞟，期待著高玉蘭再邀請她吃兩口。
高玉蘭全程只是「嗯」「是啊」「可不是嘛」地敷衍著，手裡的活一點沒耽誤。
沒一會兒，王桂英見沒什麼新鮮話可嘮，就悻悻地要走。
「等等。」
高玉蘭轉身拿了個粗瓷碗，盛了小半碗炸柳根，塞到她手裡，「拿回去給倆孩子嘗嘗。」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王桂英這次可不敢裝了，立馬就收下來，「等我家酸菜醃好了，給你送兩棵！」
說完扭著腰就出了院門，腳步輕快得很。
李為民掀開門帘走進灶房，看著院門口的方向，撇了撇嘴：
「媽，要我說，這魚就不該給她，這王大嘴，指不定轉頭就在外邊編排你啥呢。」
高玉蘭把最後一鍋炸好的柳根魚盛進盤子裡，語氣平淡：
「給孩子的，又不是給她的。她愛說啥說啥，咱日子過好了，比啥都強。」
而那頭，王桂英出了李家門沒直接回家。
她鬼鬼祟祟左右瞅了瞅，見四下沒人，趕緊拐進了自家倉房後面的死角。
確認沒人看見，她才飛快地從棉襖懷裡掏出個粗瓷碗。
她蹲在柴火堆邊，也顧不上燙，三下五除二就把半碗魚全塞進了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唉呀媽呀！真香！」